九月初三日,北上船隊到達登州外海。
齊虎與佐伯清房等人當真是比周原他們要先到好多天。
齊虎等人的船隊在八月十七日就到達了耽羅(即濟州),隨後在耽羅島上因事耽誤了三天,隨後沿高麗近海北上,在八月二十四日到達遼東鐵山,其後又花了三天到達登州外海。
他們走黑水洋航道,即便海途比他們遠了差不多一倍,但到達的時間卻比他們足足早了有六七天,也是讓高儀、顧彌等人感慨海上世界的奇妙無比。
齊虎等人一行三條船隻,隨行人員也有差不多近兩百人,他們到了登州外海後,除去打探周圍的形勢外,還尋了處登州外海附近的海島,為周原船隊的到來做著準備。
登州外海的海島不少,但能容納周原船隊臨時停駐的小島沒有幾個,除去沙門島,以及與沙門島隔著三五里海路的大榭島外,也沒有其他更多的選擇了。
沙門島即廟島之北長山島,乃是登州近海諸多海島中最大的一個,面積有差不多四千來畝,不過作為朝廷控扼登州海域通道的咽喉之地,島上歷來有駐留水師的慣例。
而在大宋,沙門島除去留有一部三百餘人的水師諸軍外,還一直是對流刑重犯的發配之地,這一點,即便是周原也是聽說過的。
而大榭島即南長山島,乃是登州海域最大的海島,面積差不多有兩萬來畝,相當於陳前山的東西兩島之和,離登州海岸不過三五十里,島上還有相當寬廣的駐舶碼頭,也有淡水、食物、柴炭等物資的補給,歷來是來往各地商船的臨時停靠之地。
周原一行的船隊停靠的地點,當然是大榭島,不過因為他們一行的規模太大,五十餘艘船隻的龐大船隊一到大榭島,幾乎就將大榭島所有的碼頭全部都填得個嚴實,也讓大榭島那邊的諸多人都心驚膽顫。
駐守在沙門島的登州水師不過兩三百人,手下船隻也基本都是三五百擔級的中小型海船,看到這邊如此大的場面,更是被駭得盡數退回到島上軍港,連派小船過來檢視詢問一下都有些不敢。
看到這邊連頭都不敢露出頭一點,高儀也不客氣,直接命人控制住大榭島周邊海域,石雄則率一營親衛營將士上島拱衛周原的安全,其餘的鐵血營及其他將士則留在船上,以免對島上百姓造成太多的驚擾。
齊虎等人比周原先到六七天,早就將周邊的情況摸得熟悉,此時他前來將諸多情況彙報給周原:
“八月二十七日,我們就派人上岸,得知徐公還未到登州,邊一路快馬前往青州、萊州等地,若是在這些地方都未有徐公的訊息,他們還會一路往汴京方向而去......”
周原點點頭,他們比徐凜雖然要晚出發幾天,但徐凜要先去汴京,再從汴京轉道過來到登州,一路走來,一兩個月都算是正常的了,比他們晚點也是正常。
“如今平海軍是以呼延慶為帥,但平海軍人數不過兩千,手中戰船大小總計近五十艘,但千擔及以上的總計不過六艘,還多陳舊,又因要防備遼朝水師的襲擾,需分三地駐防,實力不足為懼。”
如今這大榭島乃是登州大族王氏在掌控,主事人乃是王平,大人需不需要見他一面?”
“給他看過我們的精鹽了?”
“看過了,滿意得很,還胃口大得很,張口一月就要一千擔,還要我們白送一千擔給他,
擦他孃的,這些狗東西,若不是大人不許我們生事,當時就要按住他一頓爆錘了!”
齊虎憤憤的罵了一句,接著卻忍不住笑道:“不過這狗東西剛才看到我們的船隊到了,嚇得臉都白了,怕是這會尿都嚇流了,”
周原聽得一笑:“去將他請過來吧,我們此來也並不當真是要為了精鹽買賣,何況遠來是客,總不好將人家主人都晾在一邊,”
王平被齊虎從宅子裡硬拖了出來,接著又半推著推到周原面前時,心裡恨不得將數天前的自己抽大耳刮子給抽死!
他只恨當時看到那白花花的雪花鹽,就只盯著這些雪花鹽後面的巨大價值,仗著自己是登州地頭蛇的便利,又聽這些人言語間對來歷又躲閃遮蔽,就鬼迷心竅的就起了強吃的心思?
他之恨當初怎麼沒想到,人家既然敢做這個生意,那肯定是有所倚仗的啊!
敢到數千裡之外的登州來做這個生意,敢到人生地不熟的登州來做這個生意,而且丟下一百擔的雪花鹽後,連眼都不眨一下的人物,還只是背後主家的一個跟班,這樣的勢力,哪裡是自己能夠招惹得起的?
不信?看看外面這遮天蔽日的數十近百艘鉅艦!看看那些鉅艦上張揚的蛟龍黑旗!看看從那鉅艦下走下來的那數百悍勇!
看看去見這主人一路上的嚴厲盤查,一路的戒備森嚴!
而且看到這些悍勇身上的衣衫內,居然還明顯的遮蔽著一層甲衣!
在王平看來,這夥強人的實力,不要說他登州王氏了,恐怕就算將呼延慶的平海軍整個調來,都是不夠人家吃的了。
王平也是知道自己這次算是踢到了鐵板,踢到了真正的鐵板!
而周原的第一句話,就將他駭得屁滾尿流!
“小弟自東海而來,姓名都無足道哉,倒是家兄這些年在東海闖下一些名號,東海蛟這名號,王兄也應該是聽過的吧,”
東海蛟!!!
擦!這毛頭小子居然是東海蛟楊彪的手下!
難怪他們頭前一批人對自己的來歷不敢明說!也難怪他們這次過來,有如此駭人的聲勢!
王平面如死灰!
看到王平過來時,還是滿臉堆笑,但聽了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後,當即那笑就僵在了臉上。
周原對王平內心的恐懼也是一眼就能看見,他沒有一直嚇唬這人的打算,拍著王平的肩膀笑著道:
“江湖上對家兄的傳聞,也是以訛傳訛的多,也是不盡不實的多,這次家兄讓小弟過來登州,也只是想要過來做點生意,既然是做生意,那我們也是要照著規矩來的,絕沒有黑吃黑的打算,這點,王兄你儘管放心。”
王平忙不迭的點頭應下:“放心!放心!”
“我聽我那手下說,你這邊想拿下一千擔先去試試水?”
“沒有的事!絕沒有的事!那都是齊兄弟聽錯了,聽錯了!”
周原也不去糾纏這點,呵呵笑道:“我們初來乍到,也是知道規矩的,別的不說,頭前的百擔就算是送給登州王氏的誠意,就連首月的一千擔,也是可以先交給王兄你帶回去,”
銀錢這些,我們都不急,王兄你們甚麼時候湊齊,甚麼時候交給我們就是,王氏一族既然在登州紮根數百年,我們也不會怕你們走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