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上又待了片刻,周原就看到宅子的後庭裡陸續有二十餘個身形彪壯之極的漢子,穿著寬大的袍衣走到前庭來,其間還有幾人合力抬著兩個長木箱,這些人來到前庭後腳步也不停,往大門處藏去,也不知道他們準備做甚麼。
倒是宅子大門處有扒著門縫看的青皮興奮的高喊起來:“他孃的!這些雜碎在挪擋門的條石了,他孃的!有個黑臉的東西還提了一包的金銀!擦!全是金銀!還給老子拿出來給老子看,給老子笑來著!”
門口的眾人頓時大笑著爭先上前,嗷嗷亂叫不止:
“哈哈!這下知道怕了!拿這麼多金銀出來,怕是來給二爺請罪來了!”
“老子代朱家二爺告訴你們!現在賠罪,遲了!他孃的遲了!”
“他孃的!害我們在這裡等這麼久!狗東西,今天不給爺一百兩銀子,爺從你這黑貨身上割肉湊!”
“等會兒讓我第一個進去!我以前來過!有好東西的話,我可是能猜到藏哪裡的!”
“去你媽的!你個癟三,哪次不是這樣吹牛逼!每次讓你頭個進,你他孃的光顧著去搞女人了!排老子後面去!老子要先看看這宅子裡有沒好貨,好獻給二爺去!”
“同去!同去!發財!發財!搶女人!”
......
鬧哄哄的情況,直到應奉局的衙差拿棍子狠狠抽過一遍後才稍稍消停下來。
不過此時門口處的動靜頗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搬運堵門石的時候撞到了門牆,連同晃動不已的寬闊大門,使得門口處積灰抖落一片,連近處的人睜眼都感覺困難,也讓圍聚在門口的應奉局的一干人等紛紛退避到一邊。
崔高的城衛與朱家的數百私衛此時也打起精神,等著裡面的人將大門卸開,看看裡面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周原此時依舊站在茶舍的二樓欄杆處,眼睛緊盯著這宅子大門處,身邊兩個護衛也是警覺之極。
他們可不太相信這宅子裡的人會這麼容易屈服。
滿天煙塵中,聽到一陣木門旋動間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傳來,夾雜著門口一眾青皮的興奮大喊:
“門開了!開了!”
“擦!不是開了,是倒了!倒了!倒了!”
近丈高的兩張寬闊木門直接往院外直楞楞的撲倒過來,一陣轟然巨響中,直接撲倒在院外的臺階下,捲起的煙塵撲騰出五六丈遠,聲勢也是相當的大,將門口處弄得一片混亂。
而在這片刻的混亂中,幾隻長槍從門口的煙塵中刺出,將幾個欲要搶先進門的人捅了個對穿,在其哀嚎聲中,其後三排人影從裡面衝出,只見他們早扯去身上遮蔽的寬大長袍,其青黑鐵甲的身影頂盾持槍而出,手中長槍急刺如電,僅僅數個呼吸之間,就在門口狹窄的數丈方圓內留下二三十具熱血噴湧的屍體!
爾後這些人更不留手,兩排槍盾手直接分出左右兩邊,往左右兩邊猛衝而去,對擋在面前的各式人等,無論是青皮混子,還是應奉局的衙役,甚至是江寧府的衙差,都是無差別的掃蕩過去,雖然一言不發,但下手毫不遲疑,或長槍捅腹,或長槍刺喉!
每次刺槍必定見血!每次刺槍必收割一條人命!
下手之快,下手之狠,駭人聽聞。
周原都看得心頭直跳:不到二十息的時間,這二十餘人居然就輕而易舉的殺了上百人!簡直猶如捏死一百隻小雞崽子一般!
這等兇狠毒辣的殺人手段,便是他都要說聲佩服了!
宅子裡忽然衝出的這夥人暴起殺人,不要說是這些青皮、衙役了,就連朱家的一眾私衛也被驚住,好在這些私衛一直都在列陣戒備,倒也沒有多少慌亂,只是一陣急促的喝吼聲中將四周的人手收攏過來,同時將陣腳壓得緊密,以防被這夥人趁亂偷襲,將他們最重要的主人有傷到分毫。
只是不等他們這邊回過神來,破開的門牆裡又走出數隊持盾甲士,雖也只二十餘人,但列陣在前也是森然一片,頭前三排槍盾甲士怒吼之中,直接壓到朱家私衛的近前,一個衝鋒就將近百私衛的陣型往後壓縮一截,再長槍一陣殘酷無情的捅刺,只數個呼吸間,差點就將這邊的陣型殺潰。
好在朱家私衛雖然驟逢此變故,但多年操訓的底子還在,而且兵甲精良無比,雖然倉促間陣型被衝得有些難看,但實際傷亡並不多。
不遠處的馮家酒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擦!好大的膽!連我朱家的人都敢殺!”
“哪裡來的賊子!是要造反啊!”
“朱家兒郎聽著!給爺......!”
朱博的怒吼如同被掐斷喉嚨一般戛然而止,周原側頭看去,就看到右側三樓那邊,朱博正躲在一個鐵甲親衛的大盾後面往裡面爬去,然後一聲絃動聲響起,又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直朝樓上鐵甲親衛射去,雖然未能將其直接破甲擊殺,但其強大的力道甚至將其身子撞得身形往後一挫!
其弓力之強,可見一斑!
樓下的朱家私衛也被這邊的強弓駭了一跳,一邊派弓弩手到左右搶佔有利地形,一邊指揮著後面的持盾者上樓,嘴裡也不停的大喊著:
“護衛二爺!”
“狗賊大膽!欺我朱家無人是麼?”
“他孃的!幹不死你的!來啊!”
“來啊!老子們這麼多人!一人一槍也把你們這些龜孫戳個稀巴爛!”
“擦你孃的!躲在那鐵王八殼子裡面!是不是見不得人啊!擦!”
“藏頭露尾的王八蛋!有種上來跟爺爺一較高下!來啊!來啊!”
......
朱家私衛這邊叫囂不已,只等對面的亡命徒上來給其好看。
只是這些黑臉亡命徒卻極為沉得住氣,在將朱家私衛逼退後,當即退到門口三五丈處,在前排豎起幾列大盾遮蔽住陣型,一言不發的守在陣後,對這邊的挑釁全都充耳不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