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書房進賊啦！】
圓圓吧唧著嘴巴，心聲傳進了段家父子耳中。
【一群灰耗子，身上的臭味跟那個壞尚書李崇義一模一樣！他們在翻爹爹書架上的東西！】
【還有一群黑耗子，身上有那種宮裡的味道！他們從窗戶爬進去的！也在翻！】
【兩撥耗子碰面了！灰耗子以為黑耗子是爹爹的人，拔了刀！黑耗子以為灰耗子是賊，也拔了刀！】
【打起來啦！打起來啦！】
段懷遠聽的興趣盎然。
他早就布好了局。
賬本一式三份。
一份真本被縫進圓圓枕頭裡。
一份副本前日就交給親信帶出城了。
最後書房暗格裡放著一份假的。
數字雖然都對得上，可裡面的人名被改了，連帶著貨物與時間也換成了別的。
不管是誰拿到那份假賬，都會被誤導，查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
原以為皇帝今日會派人來偷書房那份賬本。
沒料到李崇義也跑來趁火打劫。
現在好了，兩撥人同時進了書房，還打起來了。
李崇義的人和皇帝的人都以為對方是段家暗衛。
就差拉個橫幅寫“內部互毆大會”了。
段懷遠喝了口茶，招呼剛剛從地牢回來的段青南坐下。
父子倆都屏氣凝神等著圓圓的實時播報。
圓圓的小奶音傳個不停。
【灰耗子被打倒了兩個！黑耗子也受傷了一個！書架倒了！硯臺碎了！墨汁潑了一地！】
【哎呀爹爹的那個藍色瓷瓶也碎了！那個瓶子好看的！圓圓還想往裡面藏小金條呢！】
段青南一開始還滿帶笑意，後面就氣的牙癢癢了。
那個青花瓷瓶是自己送給父王的賀禮！
這些人真是一群莽夫！
圓圓小鼻子嗅了嗅。
【灰耗子有一隻跑了！懷裡揣了一卷紙！那是爹爹故意放在暗格裡的那個！】
【黑耗子也拿了一本冊子，然後追灰耗子去啦。】
【小耗子，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咕嚕咕嚕滾下臺！】
圓圓聽了一會開開心心的在心裡唱起兒歌來。
段懷遠聽得嘴角上翹，讓蘇紅再給圓圓拿一碟蜜三刀。
等會給這個嘴甜的小丫頭，多吃幾塊。
不錯，也算意外之喜，李崇義的人拿到了假賬。
完美。
不知道皇帝聽說賬本被人劫走是甚麼表情。。
段青南則是一臉興奮，把圓圓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正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純貴妃回來了，面色如常，笑意溫婉。
“讓王爺久等了。”
“不久。”段懷遠擱下茶碗。
圓圓的小胳膊撐在段青南的腿上，手裡那根金條，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純貴妃。
【她看起來好開心呀，一定說覺得自己贏了！】
【她心裡想著趕緊回去，把那個老婆婆藏好！】
【太好了，午飯就不用留她們一起吃了。】
純貴妃一臉笑意，輕撫步搖，端著架子對段懷遠說了。
“段明月既然交由本宮了，王爺放心，我必然好好教導她。”
“改日陛下設宴，務必帶圓圓入宮。”
她微微俯身，對圓圓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
“圓圓乖，貴妃姨姨給你帶了好吃的蜜餞，下回進宮姨姨親手餵你吃。”
圓圓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回了一句。
“不要。”
“姨姨身上有臭臭的藥味。”
“圓圓靠近肯定會起紅疹子癢死的！”
正堂內一片死寂。
李公公的笑臉僵在那。純貴妃的心裡一驚，這孩子看得出來她在吃血氣丹！
段懷遠一把捂住圓圓的嘴。
“小孩子不懂事，清娘娘恕罪。”
他一臉“頭疼女兒管不住嘴”的表情。
圓圓被捂著嘴，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還在嘟嘟囔囔。
純貴妃盯著圓圓看了兩息，笑容沒變，但攥著帕子的手都緊了。
這孩子有用，怪不得陛下說過這孩子身上必然有大秘密。
“童言無忌。本宮也不是那小氣之人。”
“秋棠，幾時了？”
“回娘娘，已經過了巳時，咱們要回了。”
秋棠在旁邊小聲道。
“善，段王爺不必送了。”
她轉身出了正堂，上了暖轎。
簾子放下的瞬間，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轎子緩緩啟動，一百名御林軍前後護衛，排成長龍往宮城方向去了。
段懷遠抱著圓圓站在臺階上，看著那頂暖轎消失在長街盡頭。
陳虎從暗處現身。
“王爺，書房那邊說。丟了兩本冊子，一本假賬，一本是圓圓小姐的繪圖本。”
段懷遠點了點頭。
“地牢那邊呢？”
“老趙全程看著，那替身和尚被灌了鶴頂紅，當場毒死了。”
“替身婆子被扛走了，我看著被藏進了貴妃的暖轎底下。”陳虎壓低聲音。
“人死了就死了。”段懷遠面色平淡，“那人本就是秋後問斬的死囚，提前走了而已。”
他頓了頓。
“慧明和白惠樂呢？”
“石室裡鎖著，安安穩穩的，連個翻身都翻不了。”
段懷遠嗯了一聲，低頭看向懷裡的圓圓。
小丫頭已經忘了剛才的事，兩隻小胖手捧著蜜三刀，口水拉絲，啃得津津有味。
“爹爹，這個蜜三刀好好吃，比上次那個龍鬚酥不相上下。”
段懷遠失笑。
“吃甜口可以，要記得漱口淨手。”
“而且光吃甜的也不行，我們先去吃午飯吧。”
圓圓兩眼放光。
“要吃肉包子！十籠！不，二十籠！”
段懷遠抱著她往廂房走，晨光落在父女兩人身上。
身後，段青南低聲追了一句。
“父王，貴妃回宮之後發現人是假的，會不會……”
段懷遠頭也沒回。
“她會。”
“但她沒有退路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彎。
“一個出巡時在王府殺人的貴妃，手上沾了段王府犯人的血，還有甚麼資格跟本王討價還價？”
“書記官和老趙自然是全程記錄了，有人證。”
圓圓啃著蜜三刀，忽然抬起頭。
“爹爹，那個大耗子回家以後會不會哭鼻子呀？”
段懷遠想了想。
“會的。”
“嘻嘻。”圓圓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那圓圓要吃三十籠包子慶祝！”
“……二十籠，多了沒有。”
“哼！小氣爹爹！”
晨風拂過段王府的飛簷，積雪簌簌落下。
遠處的皇宮方向，一頂奢華的暖轎正飛速穿過朱雀大街。
轎簾裡，純貴妃閉著眼，手指一顆一顆地數著黑瓷瓶裡的藥丸。
八顆。
秋棠跪在轎外，低聲稟報：“娘娘，我們現在是？”
“直接回宮，讓幽魂殿的那些侍女散了，不要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