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懷遠沒有半點阻攔的意思。
他抬起右手將柔勁送出去,砰的一聲發出沉重悶響。
那口沉重的紅木箱蓋直接被他掀開,翻倒在一旁。
箱子裡面分門別類碼放著,都是前朝皇陵裡刨出來的寶物。
段懷遠抬眼望去,大件的金器以及重器全都不在,估計早就被皇帝命人熔了重新去鑄造。
剩下的全是那些精巧的工藝品。
金絲古玉璧,鳳紋白玉印璽以及紫檀鎮紙和黃花梨的木雕擺件,甚至還有一尊番邦進貢的機關鍾。
這些東西經歷了幾百年龍脈的溫養,又在地下深埋,早就沾染了極重的氣運與極其陰寒之氣。
若是普通人拿去把玩,八成要大病一場,也就是萬金寶這種要錢不要命的才敢接手這危險物品,準備混在商船裡轉賣給海外的黑商。
但在圓圓這個正牌武瑞貔貅的眼裡,這些全都是極其美味的食物。
呼的一聲!圓圓歡呼一嗓子,兩隻短腿用力一蹬,整個人胖乎乎的直接衝到了前面去。
她一頭就栽進了那堆明器中間。
段懷遠不僅沒攔,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且雙手抱臂,眼底浮現出看戲的神情。
皇帝和兵部尚書指望這些東西賣出去填國庫和造兵器?
今天就讓他們所做的這些事情全部白費力氣。
這些東西,不管到了誰的手上都是個把玩物,但是進了神獸的嘴裡可就是段家的助力了。
“爹爹這味道太香啦,”圓圓趴在白玉皇后印璽上張開嘴,壓根沒打算用牙咬,而是猛的吸了一大口氣。
密室裡沒有風,但在司徒散和段青南的感知中,空氣已經被某種巨大力量給強行抽乾了。
在圓圓眼中那一絲絲縈繞在古董上的明黃色龍氣,此刻全部匯聚成金色的細流並被迅速吸收,一股腦的全鑽進了她的嘴裡。
咕咚咕咚的發出聲響,圓圓就像在大口喝著甚麼瓊漿玉液,開心的吞嚥著這純正的皇道龍氣。
隨著這股力量的不斷湧入,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在了眼前。
原本溫潤透亮的鳳紋白玉印璽的顏色很快變得灰敗和渾濁,不出三個呼吸傳來喀啦的一聲脆響,玉璽表面爬滿裂紋接著直接碎成了一灘粉末。
那件紫檀木的鎮紙更是離譜,木頭的靈氣被徹底抽空後,在極短時間內快速的完全風化掉變成了黑灰的朽木灰。
圓圓撅著屁股在箱子裡拱來拱去,所過之處無論是玉器還是木雕以及青銅件全都失去了光澤。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這滿滿一大箱子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京城換一套三進大宅子的前朝奇珍,變成了一堆無用廢土。
皇帝的國庫缺口和萬金寶的皇商富貴夢,全被這個三歲半的小丫頭全部吸收進肚子裡去了。
司徒散原本就站在箱子兩步開外,原來還一臉正氣的抱著無鞘劍,現在只剩跌掉下巴的震驚。
他行走江湖大半輩子,且民間法術也見了不少,可甚麼時候見過這種離奇的場面?
一個奶娃娃張開嘴巴去吸了幾口氣,整箱子的金石玉器就全變成了灰燼!
這究竟是甚麼逆天的內功心法?
段青南站在一旁,面罩下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起來。
老鴉山造兵器的錢沒了,如今這百萬兩的明器也成了廢土。
李崇義這回就算是把全身的皮都扒了,也填不上皇帝的那個大窟窿。
圓圓吃得太歡,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吃撐了。
大量的龍氣在她小身體裡亂竄,與她原本的貔貅神力融合。
她打了個奶嗝。
金光溢位,在密室的青磚牆壁上,投射出了一個巨大而威嚴的陰影。
龍頭、獅身、虎爪、肋生雙翼。
那是一個來自遠古的神獸虛影,僅僅是印在牆上的一道影子,就透出讓人頭皮發麻的狂暴威壓。
司徒散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看不見金光,但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牆上那個大得能把整個庫房吞下去的怪物影子!
他喉結滾動,雙腿發軟,差點又給跪下。
他這才明白,這位段王爺底氣十足,有段家軍有心計,甚至連三歲女兒都會吞噬法術!
圓圓對牆上的影子毫不在意。
她摸著滾圓的小肚子,仰起臉,“嗝——”地打了一個響亮至極的飽嗝。
隨著這個嗝,她嘴裡吐出一個金燦燦的氣圈。氣圈晃悠悠地飄散在半空,空氣裡甚至多了一股好聞的甜味。
因為吃得太飽,神力滿溢,圓圓的身體竟然不聽使喚地輕飄飄升了起來。
她像一隻喝醉了酒的小蜜蜂,在離地兩尺高的半空中打著轉兒,兩根扎著紅頭繩的髮髻跟著一晃一晃。
【哇!吃得好飽呀!這比十個大肘子還要頂肚子!】
【這個前朝皇帝肯定是個好皇帝,他的氣不僅香,還彈牙呢!現在的那個大黑胖豬想拿這好東西換臭錢,做夢去吧!】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龍氣,圓圓以後一定能長得比那棵大槐樹還要高!】
【圓圓要飛飛飛。】
段懷遠聽著腦海裡的豪言壯語,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上前,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將還在半空中暈乎乎轉圈的小丫頭給撈進了懷裡。
圓圓順勢摟住段懷遠的脖子,把滿是奶香氣的小臉貼在他頸窩上,砸吧著嘴開始犯困。
吃飽了就困,這是小神獸的鐵律。
段懷遠單臂託著女兒,低頭看了一眼木箱裡那厚厚的一層灰燼,滿意地轉過身。
“事情辦完了,留在這裡看一堆爛泥也沒用。”段懷遠目光掃向司徒散,語氣平緩卻不失威嚴,“這庫房門就敞開著。萬金寶用你女兒的命作孽,今天這就算是先收一點利息。”
段青南走到父親身邊,聽著前院傳來的隱約鞭炮聲。
“父王,萬家這喜宴還沒散,咱們下一步如何是好?”
“是否先回去整頓一下?”
“回去?”段懷遠搖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院。
“此事發生,皇帝和李崇義很快就會發現,貿然離去,容易打草驚蛇。”
“再說,李家這杯喜酒,咱們還沒喝呢。”
“走去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