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
段懷遠心頭一跳,推開管家大步邁進府,直至走到門口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他對小丫頭這麼緊張幹甚麼。
跟她那個沒良心的孃親一樣,這麼多年杳無音訊。
可轉念一想,算了,他跟三歲小孩計較甚麼。
屋內,昨日鮮活靈動,活蹦亂跳的圓圓直挺挺躺在床上,緊閉雙眼。
段懷遠心頭一緊,“這到底怎麼回,郎中呢?”
劉叔暗暗叫苦:“您走之後就變成這樣了,郎中都查不出病因。”
“拿本王的牌子,進宮請太醫。”
段懷遠當機立斷,手指搭在小丫頭的手腕上把脈,他只懂一些藥理,很淺顯。
沒想到,兩人肌膚相接的那一刻,小丫頭竟然醒了。
她微微睜大圓溜溜的眼睛,嗷嗚一聲朝著段懷遠撲過來。
有了早上的經驗,段懷遠張開雙臂,無奈地在心中告誡自己,就寵她一次。
然而,小丫頭沒有撲進他的懷抱,而是抓住他腰間的龍紋玉佩,吸溜溜吃了起來,那模樣彷彿吃甚麼山珍海味。
在場眾人皆是傻眼,只剩下吮吸玉佩的聲音。
【啊啊龍氣!好香,好好吃。】
段懷遠瞧著佈滿口水的玉佩,面色陰沉。
劉叔暗道完了,王爺有潔癖,從不許旁人碰他的東西。
小姐,危矣!
卻見段懷遠面不改色從她口中薅出玉佩,薄唇冷冷吐出幾個字:“髒,洗了再吃。”
劉叔:?
這還是他家王爺嗎?
“都退下。”
段懷遠臉色凝重,幾乎瞬間聯想起那封信上的內容。
龍氣,神力。
圓圓不滿到手的鴨子飛了,嫌棄地縮排床角,離段懷遠八丈遠。
“爹爹身上有龍氣,可是好臭!”
段懷遠一怔,龍氣乃是皇室專屬,而他今日單獨見的,只有皇帝。
深邃幽深的眸子變得晦暗不明,他鄭重問道:“圓圓,你真的是貔貅?”
圓圓點頭,又歪頭:“爹爹想看看嗎?”
“想。”段懷遠喉嚨中艱澀擠出一個字,他知道,這個字將會改變他以往二十年來的認知。
圓圓靠近了些,胖乎乎的小手在他眼皮上緩緩滑過。
再睜開眼,段懷遠視線大變樣。
奶呼呼的小糰子背後散發著陣陣金光,隨著她的動作,一頭來自遠古的威武獸形在在空中升起。
那巨獸閉著眼睛,壓迫感十足,將圓圓籠罩其中。
龍頭、獅身、虎爪、麟甲、肋生雙翼。
正是武瑞貔貅!
段懷遠被震得說不出話,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他眨眨眼,小糰子已經恢復正常。
彷彿剛才的金光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圓圓,此事莫要讓其他人知道,懂嗎?”
圓圓乖巧點頭:“只有爹爹孃親見過大貔貅。”
段懷遠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算是讚賞。
“進來。”
暗衛推門而入,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圓圓拽下龍形玉佩玩的不亦樂乎,她耳聰目明,耳邊傳來暗衛清晰的聲音。
“回王爺,西牆抓的尾巴是李崇義的人。”
兵部尚書李崇義。
呵……
段懷遠冷笑,真是好膽。
“既如此,就送尚書大人一份厚禮吧,你來我往嘛。”
“是。”
圓圓眨巴眨巴大眼睛。
【爹爹把大壞蛋解決了呀,圓圓還沒出手呢,唉,都怪當時沒有龍氣,剛想出去就控制不住睡覺覺了,算了,下次再保護爹爹吧。】
段懷遠忍俊不禁,讓暗衛下去,主動將圓圓抱在懷中,將甚麼約法三章都拋之腦後了。
“圓圓可餓了?”
“餓!”
“圓圓想上街吃好吃噠。”
說著,嘴角不爭氣地流下一縷銀絲。
她剛到京城時都聞到了,可惜身上沒有小錢錢,不能買。
“好,正好帶圓圓逛逛。”
段懷遠正有試探圓圓能力的想法,當即答應下來,單手抱著她出府。
大楚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
朱雀大街位於皇城西側,寬敞筆直的道路兩側槐樹成蔭。
街道上車馬往來,商鋪林立,行人熙攘,一眼望不到頭,氣派又熱鬧。
遠遠地,便能聽見商販的吆喝聲。
圓圓更是被那味道勾得饞蟲都出來了,一路買一路吃,美味香香都進了她的肚子。
“爹爹,我要吃肉包子。”
“還吃?!”縱使知道圓圓真身乃是貔貅,還是不免被她的大食量震驚。
主要她現在是小丫頭形態,吃這麼多真的沒關係嗎?
“要吃要吃,爹爹不會沒錢了吧。”
這話能忍?他堂堂大楚戰神,會連女兒都養不起?
一口氣買了十屜包子,圓圓一個一口,三兩下就都吃了了,將周圍人看得愣神。
“我滴個娘嘞,小丫頭多久沒吃飯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啊。”
段懷遠無語,怎麼都想不到下午京中就傳出段王府苛待孩子,不給吃飽飯的謠言。
【咦,那個黑盒盒好奇怪,好臭,和西牆外的大壞蛋一個味道。】
段懷遠腳步一頓,順著圓圓的眸光看過去,只見一個賣各種小玩意的攤位上,躺著一個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盒子。
他心念一動,來到攤位前。
“這貔貅像怎麼賣?”
他指的是攤位上一拳大小的陶瓷貔貅。
“客人好眼力,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我看您與它有緣,就這個數。”商販伸出五根手指。
“五兩?”段懷遠問。
商販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搖了搖頭:“您看這材質,這做工,最少也得五十兩,這還是看您有眼緣才便宜了。”
段懷遠扭頭就走,他看起來像冤大頭嗎?
“誒等等,”見他真走,商販急了,“五兩就五兩,交個朋友,下次上新好東西您還來照顧照顧生意。”
“三兩。”段懷遠冷冷開口。
“您剛才還五兩呢。”
“二兩。”
“……”
“得,”商販認命垂頭,擺擺手:“二兩就二兩,你拿走吧。”
段懷遠黝黑的眸浮現複雜的神色。
給多了。
他撈起那黑黢黢的木盒,“這個送我。”
“就沒見過您這麼會講價的,送您了。”商販愁眉苦臉,原以為穿著華麗是個冤大頭,誰成想是個砍價高手。
不過……嘿嘿。
貔貅進價二十錢,那黑盒子更是其他人放在他這寄售,甚至還給了他錢。
穩賺不虧!
段懷遠拿著戰利品上了馬車,兩撥人都覺著自己賺了。
一大一小相對而坐,段懷遠拆開木盒,裡面裝著一面銅鏡。
他眼眸微眯,熟練地拆開木盒底下的夾層,裡面的東西暴露在兩人眼前。
圓圓捏著鼻子離遠了些:“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