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得很,楚音姝端坐在榻上,隱約能聽見院外傳來的動靜,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身旁的沈慕青緩緩傾身,伸手挑起她頭頂的紅蓋頭,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髮梢,帶著一絲微涼的溫度。
大紅的蓋頭被輕輕擱在一旁,楚音姝抬眼剛開口,“外面……”出了甚麼事情?
她的手腕卻先一步被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按住。
他指尖微用力,溫聲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唇瓣輕啟,聲音壓得低低的,裹著獨有的溫柔繾綣:
“噓,別管外頭的事。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旁的,都與我們無關。”
楚音姝心頭一顫,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乖乖閉上嘴,只餘下幾分侷促地攥著喜服的衣襬。
沈慕青見狀,眸底漾開淺淺笑意,轉身取過桌上的合巹酒,兩隻酒杯用紅繩緊緊繫著,寓意著一生相守。
他端著酒杯走到榻邊,俯身遞了一杯到她面前,兩人抬手交臂,將酒杯湊到唇邊。
酒液入喉,辛辣的滋味瞬間竄滿整個口腔。
楚音姝本就不擅飲酒,只輕輕抿了一小口,便被嗆得連連咳嗽。
她眉頭微蹙,眼眶瞬間泛紅,眸子裡暈開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沈慕青見狀,立刻放下手裡的酒杯,伸手輕輕撫上她的後背,一下一下順著力道輕拍,動作溫柔至極。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微抿的唇瓣上,視線黏膩得挪不開,溫柔裡裹著化不開的曖昧,將她整個人都纏在其中。
“嗆疼了?”他低聲問,語氣裡滿是心疼,不等她回應,又輕聲道,“那便不喝了。”
說罷,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兩杯酒。
先是仰頭飲儘自己那杯,又將楚音姝沒喝完的那杯也盡數喝下,烈酒入喉,他眸色愈發深沉。
放下酒杯,他伸手輕輕攬住楚音姝的腰,帶著她往床榻內側去。
俯身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薄唇蹭著她柔軟的耳尖,一路沿著脖頸輕吻下去,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繾綣。
兩人相擁著倒在柔軟的喜被上,大紅的被褥裹著周身。
楚音姝被他親得忍不住笑出聲,胸腔跟著輕輕震動,滿是嬌憨。
沈慕青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模樣,心頭更是酥軟,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慢慢牽著,覆在自己喜服領口的第一顆暗釦上。
他喉間溢位低啞的笑意,湊在她耳邊輕聲引誘,聲音黏糊糊的,帶著勾人的語調:
“音姝,幫我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好不好?”
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耳側,帶著醉人的酒氣,楚音姝明明滴酒未沾,卻只覺得頭腦發暈。
天旋地轉,整個人都陷在他溫柔的攻勢裡。
他說甚麼,便懵懵懂懂地應甚麼,全然沒了半分主見。
她依言起身,被男人一拉拽,跨坐在他腰間。
她想下去,男人卻不讓。
指尖緊張得微微發抖,半天都解不開一顆小小的暗釦,臉頰早已燒得通紅,連耳尖都透著粉色。
沈慕青看著她笨拙又緊張的模樣,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催促,卻又勾得人心尖發癢:“太慢了,音姝,快些。”
楚音姝腦子愈發混沌,只顧著低頭專心解釦子。
等終於把他身上的喜服盡數解開時,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何時,早已被他褪得只剩一件單薄裡衣,肌膚透著淡淡的薄紅。
不等她回過神,沈慕青一個翻身,直接將她輕輕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慌亂的眼眸。
下一秒,屋內搖曳的燈燭倏地熄滅,屋內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
黑暗中,兩人緊緊相擁,氣息交融,身體相貼,近得彷彿要徹底融成一個人,再也不分彼此。
天剛大亮,屋裡還浸著淡淡的暖意。
楚音姝睡得正沉。
院門外就傳來一陣稚嫩的拍門聲,伴著歡歡奶乎乎的叫喚:
“孃親!孃親快開門!歡歡要找孃親!”
她猛地睜開眼,身子一動,後腰更是又酸又脹。
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嗔怪,平日裡看著溫文爾雅的男人,發起狠來竟這般折騰人,半點不懂收斂。
沒等她撐起身,身旁的沈慕青早已穿戴好一身整齊的朝服,墨髮束起,眉眼間還帶著笑意,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
門外的歡歡立刻伸著小手撲過來,沈慕青彎腰穩穩把閨女抱進懷裡,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尖,壓低聲音溫聲哄著:
“歡歡乖,孃親昨夜睡得晚,讓孃親再多睡一會兒,好不好?”
歡歡摟著他的脖子,小眉頭一皺,小嘴巴一撇,對著屋裡脆生生地喊:“孃親羞羞!睡懶覺,賴床!”
童言無忌的話飄進來,楚音姝又羞又暖。
她哪裡還躺得住,強撐著痠疼的身子坐起身,揚聲應道:“歡歡乖,孃親這就起來抱你。”
話音剛落,沈慕青抱著歡歡走了進來,見她起身,上前一步,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語氣裡滿是縱容:
“再多躺片刻無妨,娘那邊我早早就派人去說過了,今日不必過去請安,她不會怪罪。”
楚音姝搖了搖頭,抬手理了理凌亂的髮絲,心裡清楚得很。
婆母沈夫人本就對她這二婚、還帶著孩子的身份心存芥蒂,平日裡看著和氣,心裡總歸是有意見的,規矩禮節半點錯不得,若是真不去,反倒落了話柄。
她沒多說,只輕聲道:“哪能不去,該守的規矩總要守著,我起身便是。”
一家三口用過早膳,沈慕青叮囑了她幾句好生歇息,便匆匆上朝去了。
楚音姝收拾妥當,牽著歡歡往沈夫人院裡走去。
沈夫人端著婆母的架子,神色淡淡,拿喬似的冷了她片刻,嘴上說了兩句場面話。
不過倒也沒真的為難她,又叮囑了幾句往後好生打理家事、照顧沈慕青的話,便讓她退下了。
楚音姝鬆了口氣,牽著歡歡,帶著丫鬟鈴蘭轉身離開。
剛走出沈夫人院門沒多遠,迎面就撞上了端著茶水的李媽媽。
這李媽媽是沈夫人身邊的老人,素來眼高於頂,最是愛挑撥離間,平日裡就沒少在背後嚼楚音姝的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