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聽這些,我只問你,我在你心裡當真一點位置都沒有了嗎?”
沈慕青強壓著喉間的酸澀,死死盯著她。
楚音姝淚眼盈盈,輕聲說著,“有。”
就是因為她的心太大,裝了太多人,所以難以抉擇。
“但……”
還未等她說完,沈慕青就打斷了她,一根手指覆上她的唇,阻止她說接下來的話。
“好,這邊夠了,只要你心裡有我,我就帶你和歡歡走。”
還沒等楚音姝回答,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聲音——
“她不能走!”
陸墨霖一下朝便馬不停蹄地回府,生怕晚一步媳婦兒就被人拐跑了。
“陸侯爺,楚娘子並不是你侯府簽了死契的奴僕,你沒有權利替楚娘子做決定。”
沈慕青與陸墨霖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劍拔弩張。
陸墨霖眉眼冷冽如冰,長臂一伸,很自然地將楚音姝牢牢護到身後,手臂微收,佔有慾十足,敵意毫不掩飾。
“我與音姝不日便會成婚,沈太傅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與楚娘子相識於微末,早已情定終身。”沈慕青不肯退讓半步,輕聲問楚音姝,“音姝,跟我走好嗎?”
“她不會跟你走的,我與音姝已有夫妻之實,沈太傅莫要做些拆散良緣之事。”
“狗屁良緣!”
一向清冷自持的沈慕青聽見夫妻之實四個字的時候徹底繃不住了,他的楚娘子當真移情別戀了?
“沈太傅……”
楚音姝看著沈慕青心碎的模樣,她的心何嘗不是在煎熬呢?
她想上前安撫,奈何腰間的大手越箍越緊,她渾身顫抖,左右皆是深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
“音姝,你心裡有我的,那,你究竟是想嫁我還是嫁他?”沈慕青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她淚流滿面,雙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心已亂,情難斷,兩難到崩潰。
這番沉默擊碎了沈慕清最後一絲念想,他渾身一僵,踉蹌後退。
昔日高嶺之花跌下神壇,沈太傅徹底心碎。
沈慕青慘笑一聲,笑聲悲涼,負氣離去,背影決絕。
眼底的深情轉為偏執,不甘與瘋狂。
愛恨交織,執念瘋長。
他清楚硬搶不行,逼迫不行,陸墨霖權傾朝野,他硬碰毫無勝算。
沈慕青整理了衣衫,壓下所有失態,入宮求見皇上溫硯禮。
御書房內。
溫硯禮正在看奏章,“沈太傅快快請起,此番立下兩大功勞,朕要宴請百官慶賀,為你加官進爵。”
沈慕青撩袍跪下,叩首在地,聲音擲地有聲,“臣,江南春闈選拔良臣,又肅清逆黨,不求其他,只願求得一道賜婚聖旨。”
“哦?”溫硯禮不由得放下筆,抬眼打趣著,“朕的清冷學政,怎麼也成了痴情兒郎?”
“如此一來,朕倒是想聽聽,沈大人想求娶誰家女子?”
“臣所求之人,乃是寧遠侯府的奶孃楚音姝。”
溫硯禮神色微正,“區區一個奶孃,何須朕來賜婚?”
況且一個奶孃如何能當得了太傅的正妻?
若是沈慕青喜歡,直接向陸墨霖要了回去當個小妾已是恩賜。
所以溫硯禮不解,轉而又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奶孃?可是那個獻上賬本的寡婦?”
“正是,皇上,楚音姝獻上的賬本助力臣清算逆黨,屬實大功一件。”
溫硯禮挑了挑眉,“你可思慮周全了?當真要迎娶這個奶孃?”
“臣,此生非她不娶,願以一生功勳換這道聖旨,求陛下恩准。”沈慕青字字鏗鏘。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溫硯禮思索了良久,“沈太傅鮮有主動請賞的,朕自然得滿足,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朕準了。”
一句話落下,沈慕青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楚音姝當初獻出時疫藥方,如今又在此案中立下一功,朕便冊封她為縣主,如此倒也與你相配。”
“不過,”溫硯禮話題一轉,“明日是殿試擢選,為國取士為先,此事暫緩。三日後,朕會讓禮部正式擬定聖旨,昭告天下。”
“臣遵旨。”
沈慕青起身,躬身告退。
情意留不住,真心換不回,溫柔也無用,那他只能不擇手段,用聖旨去綁。
靜苑。
沈慕青走後,楚音姝淚流不止。
陸墨霖看在眼裡,心頭那股酸澀,妒意翻江倒海。
“你心裡還裝著他,是不是?”
“我,我割捨不掉……”楚音姝淚眼迷離,字字剜心。
她不是不明白陸墨霖的好,可有些感情刻進骨血,哪能說忘就忘的。
陸墨霖不想聽,不想從她嘴裡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她,唇齒間撞進的是她的淚水,鹹色滾燙。
他卻像瘋了一般加深這個吻,逼得她退無可退。
“楚音姝,看著我,你只能看著我……”陸墨霖喘息著,唇瓣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聲音低沉又偏執。
她想推開,想辯解,可所有的話語都被他堵回唇間。
陸墨霖的手攬住她的腰,已經在拉扯中鬆散開,露出纖細的肩部。
橙紅色的日光落在肌膚上,染上一層緋紅。
“侯爺……別……”她哽咽著,聲音軟的不成樣子。
心底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抑制不住的悸動。
“別想逃。”陸墨霖吻過她的下頜和側頸,氣息灼熱,“我們合該糾纏一輩子。”
“不行……”
楚音姝並不排斥,只是這光天白日的,時機不對呀!
陸墨霖寬大的雙手握住她白玉般的纖細腳踝,骨節分明的長指一點一點……
楚音姝的身子不自覺弓起,忍不住嬰寧出聲。
他的動作沒停,嗓音沉悶暗啞,“不舒服?”
“……”
那倒不是。
就是,這也太羞恥了。
若是巧珠和巧玲進來,她十張嘴都說不清楚啊。
“放鬆些。”
“我來伺候娘子。”
話音剛落,俯身。吻向。
含苞待放的牡丹。
楚音姝已然迷離著雙眸,柔弱無骨的倚在枕頭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粉色的棉被。
院子裡還有丫鬟們談笑的聲音,她感覺真的要瘋了,卻不敢發出聲音,死死咬住唇瓣。
實在忍不住了,陸墨霖卻在此刻封住她的唇,將所有聲音堵在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