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明月居內暖香嫋嫋。
楚音姝正在給陸墨霖手臂換藥。
藥布盡數揭下,陸墨霖手臂上已結痂,淡粉色的新膚慢慢長好,連凸起的疤痕都已經七零八落。
府裡的張郎中都說過了,傷口已然痊癒,只需要靜靜等待疤痕淡化,無需再敷藥。
可陸墨霖卻是看著手臂,眉頭顰蹙,反手輕輕拉住楚音姝的手腕,不讓她收手。
“還需再敷幾日藥才穩妥,萬一還有暗傷未愈,就不好了。”
分明是貪戀這般與她近身相處的時間,只想她多留片刻。
楚音姝怎會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抬眸嗔怪他一眼,杏眼微挑,帶著幾分嬌俏的無奈:
“侯爺當真是嬌氣,張郎中都說了,無需再用藥,你偏要這般執拗。”
嘴上嗔怪,她還是轉身取了藥膏,輕輕覆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粉色的新肉,帶著微涼的藥膏,觸感細膩。
陸墨霖只覺被她觸碰到的地方,彷彿有細小的電流穿過,酥酥麻麻一直癢到心裡去。
“在你面前嬌氣一些又何妨,也只有你能讓本侯覺得這傷,受的值。”
楚音書臉頰一熱。
陸墨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中的笑意更深,正想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門外的茂華學聰明瞭沒闖進屋,而是在屋外高聲通稟:“侯爺,楚娘子,夫人來了,說有要事相商。”
陸墨霖眉頭微蹙,斂去眼底柔情。
楚音姝也連忙放下藥膏,起身整理衣襟。
宋婉凝一進屋,便將春琴暗中傳信,被劉嬤嬤撞見的事情和盤托出。
楚音姝站在一旁,滿心詫異,不由得愣在原地。
難道春琴是因為被貶柴房的事情一直怨恨她嗎?
想來也是,好好的二等丫鬟,就因為兩句口無遮攔的話,就被貶到柴房劈了兩個月柴。
無論換了誰,心裡都是不痛快的。
可……因此就想置她和歡歡於死地,多少有些狠毒了。
她眉頭顰蹙,滿心疑惑的問:
“春琴只是一介丫鬟,無權無勢,怎麼會有本事找來那般武功高強的殺手?”
上次在蘇娘子繡莊的幾個黑衣人,個個身份身手不凡。
陸墨霖神色愈發凝重,指尖輕叩桌面,沉聲說:
“那是死士,並非普通的殺手。此事絕沒有這麼簡單,一個被貶的丫鬟,根本無力調動這般精銳的死士,背後定有旁人指使。”
宋婉凝忽然想起一事,臉色驟變,連忙開口:
“侯爺,楚娘子,春琴的父母,是府裡的魏管家和李媽媽,會不會是他們聯手呢?
若真是如此,侯府絕容不下這等吃裡扒外的惡奴。”
“不會。”陸墨霖搖搖頭,目光銳利,“那些死士訓練有素,出手狠辣,不像是普通人能招攬、供養得起的。”
可背後究竟牽扯著怎樣的勢力?實在不得而知。
楚音姝聽得脊背一涼,一股寒意直竄心頭。
她自問來侯府後,一直安分守己,謹言慎行,應該是沒有得罪過甚麼權貴,思來想去,唯有齊國公府。
可上次侯爺調查過,繡莊外遇刺一事不像齊國公府所為。
她實在不敢想自己究竟何時惹上這般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一想到她和歡歡身處險境,渾身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陸墨霖見狀,牢牢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和歡歡受半點傷害。”
話音落下,他眸中閃過運籌帷幄的光亮,沉聲說道:
“既然他想引我們入局,那我們便來個將計就計,將這夥奸人一網打盡。”
“明日你依舊按原計劃,帶歡歡出城去九華山祭拜,巧珠與巧玲寸步不離護在你們身側。”
陸墨霖說完,扭頭又囑咐起宋婉凝,“她們出府門後,你便帶人立刻拿下春琴,嚴加審問。”
說罷,他握緊楚音姝的手,柔聲細語地說:
“你只管安心前行,明日我會親自帶人,在你們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守著,全程護你們母女周全。”
楚音姝心頭髮顫,眼眶微微發熱,滿心都是感激,輕聲道:“多謝侯爺。”
隨即她又對宋婉凝盈盈一禮,“今日若非夫人和劉嬤嬤及時察覺,前來相告,我與歡歡怕是要身陷險境,多謝夫人,劉嬤嬤。”
次日一早。
楚音姝一身素淨無聞的白衣,半點珠翠首飾都未佩戴,只挽著尋常髮髻,簪著一朵素白絹花。
而歡歡簡簡單單一身白色小襖,沒有花哨的裝飾,兩個髮辮上扎著兩朵白絨花。
許是知曉今日要去祭奠爹爹,她一改往日蹦蹦跳跳的模樣,安安靜靜的牽著孃親的衣角,小臉上乖巧的很。
楚音姝抱著歡歡上了馬車,巧玲和巧珠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坐在車門兩側。
馬車緩緩駛出侯府大門,一路朝著城外九華山的方向而去。
而侯府廊柱後面,春琴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楚音姝出府。
她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
楚音姝這下你死定了。
真好與你的死鬼夫君去地底下團聚吧。
還沒高興過兩秒,幾個身強力壯的僕婦,便一擁而上,拿著粗布麻繩死死按住她。
春晴拼命掙扎著,尖聲的叫嚷起來。
“你們幹甚麼?放開我!為甚麼要綁我?”
劉嬤嬤正站在不遠處,冷眼瞧著這一幕。
春琴瞥見了她,更是扯著嗓子嘶吼:“劉嬤嬤,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叫人綁我!”
劉嬤嬤神色冷靜,對她的叫囂充耳不聞,只是吩咐身旁的僕婦:
“仔細綁緊,別讓她掙脫了,直接押去棲鳳居偏殿,嚴加看管。”
“你們放開我。”春琴髮絲凌亂的貼在臉上,“我爹是魏管家,我娘是李媽媽,他們在侯府當差多年,你們敢這麼對我,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劉嬤嬤冷冷地瞥著她,“你大可放心,你爹孃此刻怕是已經被人看住了。
用不了多久,也會帶到偏殿陪你,你們一家三口有的是時間相聚。”
“甚麼?劉嬤嬤,我要去告訴夫人!你一個奴婢憑甚麼處置我?”
春琴被拖拽著,還在不停咒罵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