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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抹去前塵,只做我妻

2026-05-09 作者:牙齒白不白

抹去前塵,只做我妻

魔紋所過之處,空間震顫,空氣扭曲,殿內風息驟停,連燭火都瞬間凝固不動。

溫晚瞳孔驟然驟縮,雙眼猛地瞪大,心頭巨震,失聲驚呼:“你——!”

她不敢置信。

哐當——

手中長劍再也握不住,哐啷一聲掉落在冰冷地面,清脆刺耳,碎了所有決絕,碎了所有勝算。

溫晚踉蹌後退兩步,腳步虛浮,渾身發冷,脊背發涼。

她怔怔抬頭,望著眼前人。

沈燼周身魔氣翻湧,時空壁壘在他周身裂開一道道細碎漆黑縫隙,天地法則紊亂,仙魔秩序崩塌。

他不知在何時,早已不再是魔,不再是人。

他已成神。

一尊只憑心意、不問天道、不顧正邪、不受萬物約束的魔主之神。

沈燼緩步上前,步伐從容,神色淡漠。

溫晚下意識抬手凝靈力,想要再次結印反抗,想要再戰,想要逆天翻盤。

可他隨意抬手,輕描淡寫一擋。

簡簡單單一個動作,便將她傾盡所有魂力凝聚的利刃、術法、防線,盡數碾碎,消弭於無形。

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下一瞬,絲絲縷縷漆黑魔氣順著指尖湧入她的經脈,霸道、灼熱、滾燙,如同燒紅的鐵驟然刺入冷水,滋滋作響,疼得神魂震顫。

溫晚早已慣受萬般苦痛,常年熬魂噬心,早已不懼尋常傷痛。

可這力量,專克仙魂,專碎道心。

她雙腿一軟,雙臂脫力,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悶哼一聲,直直跪倒在地。

狼狽、無力、束手無策。

再也反抗不了半分。

沈燼居高臨下,靜靜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白衣仙尊,眼底沒有報復的快意,沒有恨懟的痛快。

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就這樣吧。”

他輕聲開口,語氣淡淡的,像是終於認命,終於放下,終於不再強求。

“既然在你心裡,我永遠只是寂無妄。”

“是你該恨、該斬、該誅的魔。”

“那我還在期盼甚麼?”

半跪在地的溫晚咬著牙,憑著最後一點道心執念,掙扎著想爬起來,想再戰,想再誅魔。

可沈燼眼底驟然猩紅。

神色瞬間褪去所有溫和,只剩麻木冷厲。

他薄唇輕啟,不帶半分情緒,冰冷下令:“過來。”

沒有呵斥,沒有怒吼。

只有一句命令。

像喚一個沒有自我、沒有靈魂、沒有思緒的木偶。

而溫晚,果真如同被抽走魂魄、斷了心念、沒了自主意識的傀儡,乖乖聽話,順從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不再反抗,不再掙扎,不再有恨,不再有道心。

全然聽從,全然依附。

沈燼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蒼白臉頰,動作溫柔繾綣,一如從前無數個溫柔時刻。

可眼底,再無溫情。

他輕聲呢喃,似自嘲,似訴說,似圓滿執念。

“你看。”

“我明明,早就有辦法讓你聽話。”

何必苦苦糾纏,何必年年折磨,何必以恨相愛,以愛相殺。

只要抹去她的意識,抹去她的道心,抹去她的正邪,抹去她所有的記憶與抉擇。

她就只會乖乖留在他身邊,只屬於他一人。

永遠不會再拔劍,永遠不會再背叛,永遠不會再選擇蒼生,永遠不會再選大道棄他。

沈燼指尖緩緩抬起,抵住她的額頭。

翻湧的漆黑魔氣,夾雜著一縷不祥的赤紅魂印,緩緩湧入她的腦海深處。

一寸一寸,侵蝕神魂,碾壓意識,磨滅記憶。

屬於溫晚的堅守、道心、執念、抉擇、愛恨、師門、蒼生、正道……

一點點,被強行抹去。

世間再無證道仙尊溫晚。

只剩一個眼裡只有他、心中只認他、餘生只隨他的傀儡。

片刻後,沈燼鬆開手。

眼前人雙目空洞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順柔和,眉眼依舊清麗絕世。

唯獨那雙曾經傲骨凜冽、藏盡蒼生大義的眼眸,再也沒有半分光亮。

再無掙扎,再無決絕。

只剩乖巧與依附。

她看著他,輕輕笑了,聲音溫柔軟糯,全心全意。

“阿燼。”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是他心心念念無數年,夢寐以求的稱呼。

“我喜歡你。”

沈燼看著她,也緩緩笑了,笑得溫柔,笑得圓滿,笑得悲涼。

“師父。”

“我也喜歡你。”

……

七月初。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震六界,天地搖晃,山河震顫。

橫跨萬古、隔絕仙魔兩界的亙古壁壘,終究轟然崩塌,碎成雲煙。

常年對峙的邊界徹底消失,魔氣席捲長空,遮天蔽日。

沈燼率億萬魔軍,踏碎邊界,走出魔界,踏入修仙界。

修仙界早有預料,早有防備,各大宗門修士齊聚邊界,嚴陣以待,劍拔弩張。

而首當其衝,直面魔軍威壓的,正是青雲山一脈。

原掌門重傷沉睡,至今未醒。

如今由溫晚親傳大弟子林淵,暫代掌門一職,鎮守山門,穩住人心。

兩軍對峙,魔氣滔天,仙光凜凜。

沈燼端坐魔主王座之側,居高臨下,睥睨眾生。

他目光越過萬千修士,直直落在最前方那道白髮道骨、面色鐵青的身影身上。

玄清上人。

青雲老祖,正道執柄,當年親手逼溫晚抉擇,當年執意要斬他性命的人。

沈燼唇角微勾,笑意微涼,語帶嘲諷。

“師祖。”

“今日親自前來,是特意來接我的嗎?”

玄清上人手握長劍,劍身緊繃,指節發白,怒氣衝冠,雙目赤紅。

他看著眼前已成魔主神祇的少年,看著滿山魔軍壓境,看著青雲危在旦夕,心頭怒火焚天。

沈燼笑意更深,淡淡開口:“師祖別動怒。”

“十年前你手下留情,放我一命。”

“今日我也許諾,修仙界一人不存。”

頓了頓,他語氣輕慢,卻字字誅心:

“唯獨一個門派,我不動。”

話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輕輕依偎入他懷中,溫順乖巧,眉眼柔和,全然依賴。

正是溫晚。

玄清上人看到兩人相依模樣,氣得渾身發抖,面色赤紅,鬚髮皆顫,厲聲怒斥:“孽徒!!”

溫晚聞聲,緩緩轉過頭。

可她眼底一片茫然,神色陌生,全然不識眼前這位青雲老祖,不識師門,不識正道,不識過往一切。

她早已沒了從前記憶,沒了正邪之分,沒了師徒過往。

沈燼溫柔握住她的手,輕聲介紹,語氣溫柔寵溺:“師父,這是你師祖。”

依偎在他懷中的白衣女子淺淺一笑,眉眼溫順,全然不在意:“甚麼師祖不師祖的。”

“我有阿燼,就夠了。”

魔旗蔽日,魔氣翻湧。

仙魔壁壘崩塌之後,天地間再無分界,黑雲壓城,長風呼嘯。

億萬魔軍列陣而立,煞氣席捲八荒,壓得整個修仙界山河低鳴,靈脈震顫。

沈燼端坐魔主高位,懷中擁著一身白衣、溫順乖巧的溫晚,臉上笑意愈發燦爛,眼底是得償所願的圓滿,也是睥睨六界的漠然。

他終於如願。

世間再無正邪對立,再無師門阻隔,再無蒼生牽絆,再無一劍兩斷。

她沒有道心,沒有抉擇,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眼裡只有他,心中只認他。

這般結局,是他蟄伏千年、恨了十年、痛了十載、熬盡心血,步步為營,一路血債累累換來的最終圓滿。

可就在這片死寂對峙、風雨欲來的瞬間——

咻——!

一道極寒極銳的青芒寒芒驟然破空而來,速度快如閃電,直逼沈燼眉心要害!

是正道之中隱於人群深處的一名老牌長老,忍無可忍,氣急攻心,明知實力懸殊。

仍舊拼死一搏,想要刺殺魔主,以死正道,挽回修仙顏面。

寒芒刺骨,劍氣凜冽。

沈燼眸光未動,頭微微一側,輕易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劍鋒堪堪擦過他的側臉,鋒利劍氣劃破肌膚,一道細小血痕瞬間浮現,殷紅鮮血緩緩滲出,不多,卻醒目刺目。

誰也沒料到。

已成神位、六界無敵的魔主,竟會被這一劍擦傷。

更沒人料到——

下一刻,一直依偎在他懷中、雙目無神、溫順如傀儡的溫晚,身體驟然一動。

她像是本能反應,像是刻在魂魄深處的習慣,比誰都快,比誰都急瞬間抬手,纖細指尖立刻輕輕覆上他側臉那道細小傷口。

明明意識被抹,記憶全無,道心盡滅。

可她骨子裡護他的本能,深入神魂,刻入骨髓,從未消失。

指尖絲絲縷縷柔和魔氣悄然湧出,輕柔、細膩、耐心,一點點撫平那道淺淺傷口。

修復肌理,止住血痕,動作熟練又溫柔,帶著常年歲月沉澱下來的習慣與牽掛。

沈燼垂眸,靜靜看著她。

唇角微微一勾,眼底戾氣盡散,只剩暖意。“無妨。”

一句輕聲安撫,溫柔至極。

溫晚指尖一頓,確認傷口徹底癒合,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這才像是卸下心頭大石長長鬆了一口氣,眉眼舒展,露出安心的神色。

下一瞬,一柄長劍憑空浮現,落在她掌中。

是她的青雲佩劍。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傀儡在握,魔主下令,她便會毫不猶豫提劍殺向正道斬向師門,親手血償昔日恩怨。

那雙原本死寂空洞毫無神采的眼眸,緩緩一轉,望向對面滿臉震怒、持劍顫抖的玄清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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