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一念折尊
地宮深處,寒霧沉沉,四下無半點天光。
石壁常年沁著刺骨的冰寒,寒意不是尋常冷意,是侵骨蝕魂的魔淵陰氣。
貼著肌膚鑽進去,順著血脈往神魂裡凍,哪怕是修仙數千年的仙尊,在此久立,也禁不住指尖發僵,神魂發顫。
整個囚室空曠死寂,唯有中央一根玄鐵刑柱突兀而立,八根漆黑粗重的寒鐵鐵鏈牢牢鎖在刑柱八方。
鏈身刻滿噬魂魔紋,每一道紋路都泛著幽幽暗赤魔光,陰冷詭譎,懾人心魄。
鐵鏈末端盡數死死捆縛著墨塵羽的四肢與腰腹肩頭,鐵釦入肉,深可見骨。
人被八根鐵鏈四面八方死死拉扯,身體被迫懸空繃直,筋骨早已被扯得錯位變形。
只要鐵鏈再收緊半分,皮肉撕裂、筋骨寸斷,頃刻便能將人生生扯成兩半。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鐵鏽味,混雜著魔淵獨有的陰冷濁氣,吸入肺腑都帶著針扎般的疼。
溫晚站在原地,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可臉色早已褪盡所有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著眼前步步朝自己走近的少年,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慌亂與悲涼,心底那根堅守了千年的道心底線,正在一寸寸崩裂。
沈燼。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雲山上、眉眼溫順、事事依賴她的小徒弟。
他破海歸來,換貌更名,偽裝乖巧重回她身邊蟄伏日久,日日裝得溫順懂事,眼底卻自始至終都藏著蝕骨恨意與偏執瘋狂。
十年深海囚禁之苦,他一日未忘,一分未減。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深海暗無天日裡熬出來的瘋魔,今日,他要盡數加倍,盡數討還。
沈燼腳步輕緩,一步步逼近,眼底笑意涼薄,沒有半分溫度,眸底翻湧。
他抬手,不等溫晚後退,便直接伸手,一把將身前清冷孤高的仙尊狠狠摟入懷中。
懷抱收緊,力道霸道強勢,不容半分掙脫。
溫熱的呼吸落在溫晚耳畔,指尖卻帶著常年浸魔的寒涼,毫無分寸,毫無顧忌,順著她白衣衣襟邊緣,輕挑慢撚,動作曖昧又殘忍。
衣衫褶皺被指尖一點點撩開,寒意順著衣縫鑽進去,驚得溫晚渾身一顫。
溫晚整個人驟然一愣,渾身僵硬,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一張清麗絕俗的容顏鐵青一片,眼底滿是屈辱與抗拒。
溫晚下意識抬手,用盡渾身力氣,狠狠將身前的人用力推開。
力道不算小,可落在沈燼身上,如同螳臂當車,微不足道。
沈燼分毫未退,反而笑意更深,眸底寒意更重,他靜靜凝望著她。
溫晚後背緊緊貼著冰冷刺骨的石壁,寒意透過白衣浸透皮肉,凍得她渾身發冷,四肢發麻,連呼吸都帶著顫意。
她心頭剛硬緊繃,還未開口,身側囚室中央,驟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淒厲的哀嚎驟然撕裂地宮死寂,絕望又痛苦,聽得人心頭髮緊。
溫晚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綁著墨塵羽的八根寒鐵鐵鏈,魔紋驟然紅光暴漲,鎖鏈應聲咔咔作響,驟然狠狠收緊!
八根鐵鏈八方發力,死死拉扯著墨塵羽四肢軀幹,力道狂暴蠻橫,直接將人狠狠繃在半空,身體拉成一道慘烈僵直的弧線。
皮肉被鐵釦勒得外翻,鮮血順著鐵鏈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地面,暈開暗紅血痕。
筋骨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聲聲刺耳。
再這樣下去,不出片刻,必定筋骨寸斷,血肉撕裂,活生生被八根鐵鏈扯成兩半,死無全屍。
墨塵羽渾身劇烈顫抖,冷汗混著血水不斷滑落,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翻白,面上每一寸肌理都寫滿極致痛苦與瀕死絕望,連求饒的力氣都漸漸沒有了。
溫晚看得心口驟痛,眼底滿是焦灼。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欠眾生大道,欠世間安穩,更不能因自己一己傲骨,連累無辜之人慘死眼前。
溫晚再也顧不上反抗,反手一把死死攥住沈燼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住手……沈燼,住手!”
她一次次破了自己的原則,碎了自己的驕傲。
可沈燼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動容,反而低低笑出聲,笑意寒涼刺骨,殘忍至極。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強硬,不容掙脫,順勢一把將溫晚整個人狠狠按壓在冰冷冰涼的石壁之上。
後背撞上石壁的剎那,刺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溫晚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牙關輕抖,渾身都泛起細密的寒意。
冰冷石壁隔著薄薄白衣,凍得她神魂都在發顫。
一牆之隔,兩方地獄。
牆的這一頭,是被他死死禁錮、步步相逼、尊嚴盡碎的她。
牆的那一頭,是被鐵鏈鎖身、瀕臨慘死、痛不欲生的墨塵羽。
沈燼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話語卻字字如刀,剜心刻骨。
他指尖緩緩下移,一點點褪去她身上白衣布料,動作緩慢,帶著極盡殘忍的折磨與試探。
“師尊,選。”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偏執的脅迫,不留半點退路。
“你是眼睜睜看著他被鐵鏈撕成兩半……”
話未說完,他手掌緩緩抬起落至她纖細脖頸處,指尖輕輕摩挲,力道似重非重,帶著致命的威脅。
溫晚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寫滿震驚、不敢置信與極致屈辱,眼眶泛紅,卻強忍著不肯落下一滴淚。
她看著眼前昔日徒弟今日瘋魔模樣,心如刀割,痛到極致。
沈燼唇瓣貼著她耳垂,舌尖輕咬,溫熱觸感落在耳畔,字字陰冷,字字誅心,把未盡的話語,輕輕吐出兩個殘忍至極的字:
“侍我。”
簡簡單單兩個字,碾碎她千年清譽,碾碎她仙尊體面,碾碎她所有傲骨與底線。
冰冷石壁隔絕師徒名分,隔絕正邪道義,隔絕往日溫情。
一邊慘叫不絕,一邊步步凌辱。
身後墨塵羽淒厲的哀嚎一聲聲不斷傳來,刺入耳膜,攪得溫晚心神俱裂。
她閉緊雙眼,長睫劇烈顫動,眼底絕望一點點蔓延,徹底吞沒所有倔強。
她知道,自己沒得選。
救人,唯有妥協。
折己,方能留人。
良久,溫晚鬆開抵在沈燼胸前反抗的手,渾身力氣盡數抽離,心脈俱碎。
她紅唇輕顫,終究耗盡所有力氣,低聲吐出一個字:
“好。”
一字落定,萬般皆輸。
沈燼眸色驟然暗沉,眼底閃過濃烈的佔有慾與得逞的快意,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師尊有命,弟子,不敢不從。”
……
再次醒來時,天光盡無。
溫晚躺臥在魔宮寢殿冰冷玉床之上,身上寸縷未著,□□,渾身冰涼,身心俱疲,神魂刺痛難忍。
四下寂靜無聲,空曠殿宇唯有寒氣縈繞,死寂沉沉。
寢殿四周,被沈燼親手佈下無數面水色魔鏡,鏡面光潔透亮,無處不映,無處不照。
鏡子環繞四周,將床榻團團圍住,每一面鏡子都清晰映出昨夜所有不堪與屈辱畫面。
一舉一動,一眼一神,盡數被鏡面復刻,反覆回放,逼她無處可躲,無處可逃,被迫親眼看著自己如何被他肆意禁錮,肆意折辱,肆意折磨。
她的神魂本就殘缺薄弱,僅剩三魂維繫生機,早已不穩不堪,經不起半分折騰。
昨夜幾番折騰,神魂幾度潰散,中途便痛得昏死過去,毫無知覺。
此刻醒來,雙目空洞無神,眼底再無半分清冷仙尊光芒,只剩死寂與麻木,心如死灰,再無波瀾。
她甚麼都不剩了。
殿門緩緩推開,腳步聲漸近。
沈燼一身黑衣染著未乾的血腥氣,滿身殺伐戾氣,緩步走入殿內。
他看著床上雙目空洞、死寂麻木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只有掌控一切的滿足。
“師尊醒了。”
他緩步走近,抬手將手中一隻精緻玄木錦盒輕輕放在床邊,語氣平淡隨意,彷彿昨夜一切從未發生。
“看看,我為你帶了甚麼。”
溫晚眸光空洞,眼神渙散,一動不動,連抬眼多看一眼都不願,心底只剩麻木死寂。
沈燼毫不在意她的冷淡漠視,見她不肯動,便親自伸手,指尖輕啟,緩緩開啟錦盒蓋子。
盒蓋掀開,一道溫潤剔透的瑩白靈光驟然從盒中升騰而起,光暈柔和純淨,裹挾著濃郁醇厚的上古靈韻,暖意瞬間驅散殿內幾分陰寒。
盒內靜靜躺著一枚通體雪白、溫潤無瑕的魂玉內丹,玉質通透,流光婉轉,內蘊萬千精純本源靈力,氤氳神魂,滋養心脈。
乃是三界絕跡萬年的歸元魂心玉。
是上古修仙至寶,亦是修復殘魂、穩固神魂、滋養修為的絕世奇珍。
溫晚眸光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錯愕。
她認得此物。
稀缺至寶,萬金難求,三界難尋。
沈燼親手將歸元魂心玉從錦盒中取出,指尖捧著溫潤玉光,俯身遞到她面前,似是體貼:“師尊神魂殘缺,修為日漸倒退,日漸虛弱。”
“這枚歸元魂心玉,你戴著。”
“有它在身,哪怕你身在魔界,也能安穩修行,穩固殘魂,不受魔氣壓身。”
他看著她死寂空洞的眼眸,笑意微涼:“師尊人都是我的了,你的修為,你的性命,自然也該由我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