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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孤峰獨寂,舊味蝕心

2026-05-09 作者:牙齒白不白

孤峰獨寂,舊味蝕心

蒼燼便這樣安穩住進了清玄峰西側的偏院。

這座山峰常年雲霧鎖繞,霜氣浸骨,少有人踏足,靜謐清寒,與世隔絕,恰好合了他孤僻冷寂的性子,也合了溫晚多年獨居的清淨。

峰上向來人丁單薄,除卻常年駐守打理藥田與竹林的兩名外門雜役。

便只有溫晚一人獨守清玄小築,如今多了一位新晉小師弟,反倒添了一絲微弱的煙火氣。

墨塵羽念及過往種種,心性早已不復年少莽撞。

十年前滄淵海那場血色劇變,正魔交鋒,生靈塗炭,親眼見證過背叛、破碎與生死離別,磨平了他的稜角,也拓寬了他的眼界。

從前執著於正邪之分、門規道義的執拗漸漸淡去,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溫和與體恤。

雖知曉這位小師弟性情冷淡,寡言少語,周身疏離難近,可終究是掌門親自安排、小師叔親自收下的弟子。

又是萬年難遇的天生靈脈,天賦絕世,孤身入宗,無依無靠,他便多了幾分照拂之心。

墨塵羽修為不及溫晚深不可測,未能觸及仙途至高境界,可放眼年輕一輩,已是翹楚之列。教導一位僅僅煉氣後期、根基尚淺的新晉弟子,綽綽有餘。

往後一兩日,清玄峰上日日都能看見這樣的光景。

墨塵羽每日準時前來,耐心為蒼燼講解青雲基礎心法、吐納法門、靈根養護之術,細緻拆解修行誤區。

逐條講解門規戒律,絮絮低語,溫和耐心,半點沒有師兄的架子。

蒼燼全程安靜聽著,垂眸頷首,不問不辯,乖巧順從,一副潛心受教的模樣。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盤算萬千。

墨塵羽日日相伴,時時照拂,看似溫和善意,卻也無形中困住了他的腳步。

他重回清玄峰,步步隱忍,刻意蟄伏,所求從不是安穩修行,而是靠近那個人,撕開十年塵封的傷疤,清算所有愛恨糾葛。

眼下日日被墨塵羽牽絆,連單獨與溫晚相處的機會都尋不到,終究礙事。

沈燼心底暗暗琢磨,該尋個甚麼由頭,不動聲色將墨塵羽支開。

沒等他細細謀劃,轉機便悄然而至。

那日午後,一道傳訊玉符落在清玄小築。

溫晚指尖撚起玉符,神識一掃,淡淡抬眸,遣人將墨塵羽喚至身前。

她神色依舊清冷平淡,無半分多餘情緒,嗓音淺淡:“宗門西境結界異動,魔氣零星外洩,附近村落時有邪祟滋擾”

“掌門傳訊,命你前去巡查半月,穩固結界,肅清周遭陰邪。”

任務下達,清晰明確,是宗門弟子分內的差事,無從推脫。

墨塵羽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不遠處靜坐的蒼燼,還顧慮著新晉師弟尚未熟悉修行,無人指點照料。

可對上溫晚不容置喙的清冷目光,終究只能躬身領命:“弟子遵命,即刻動身前往西境。”

溫晚微微頷首,又隨手遞給他一枚護身玉簡與幾瓶療傷丹藥,簡潔叮囑兩句路途兇險、萬事謹慎,便轉身回了書房,再無多言。

墨塵羽收拾好行囊,臨走前特意找到蒼燼,反覆叮囑他安分守己,潛心修行,無事不可隨意下山,不可擅自闖入後山禁地,若是修行遇阻,便去書房尋溫晚解惑。

蒼燼低著頭,溫順應下,眉眼乖巧,看不出半點異樣。

待墨塵羽御劍離去,一道白光破開雲層,徹底消失在青雲山邊界之外,整座清玄峰,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山風穿竹,霜霧漫庭,雜役下人都遠居後山,不輕易靠近主院。

偌大一座清玄峰,從今往後,便只剩下他與溫晚二人。

千載難逢的獨處機緣,近在咫尺,沈燼怎會輕易錯過。

十年囚海,日夜煎熬,隱忍蟄伏,步步為營,為的便是今日。

他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灰暗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流,冷寂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淡弧度。

天色漸沉,暮色四合,落日餘暉透過層層雲霧,給清冷的庭院鍍上一層薄涼的橘色。

蒼燼獨自去往小廚房。

清玄峰的小廚房常年空置,落了薄灰,極少動用。

溫晚早已修為通天,位列仙尊,辟穀多年,早已超脫凡俗口腹之慾,三餐不食五穀,只靠天地靈氣、靈丹寶藥維繫道行,淬鍊道心。

可無人知曉,從前年少歲月裡,並非如此。

那時他初入清玄峰,孤身一人,懵懂怯懦,是溫晚將他養在身邊,悉心照料。

他知曉師尊性子清冷,寡淡無趣,常年清心禁慾,卻偶爾也會在寒夜霜天,偏愛一點溫熱煙火。

那時閒來無事,他便會親自下廚,做幾樣清淡小菜,燉湯煮茶,送到她的書房。

溫晚素來冷淡,從不愛與人親近,卻唯獨不會拒絕他做的飯菜。

縱使修為早已不需進食,也會靜靜落座,慢條斯理吃上幾口,清冷眉眼會稍稍柔和幾分,成為那段冰冷歲月裡,唯一一點溫存的念想。

那些細碎溫暖的過往,如今想來,皆是扎進心口最深處的利刃。

蒼燼生火淨菜,手法熟稔如初,彷彿十年地獄磨難,從未磨去這些刻入日常的習慣。

沒有繁複名貴的食材,只是院中自種的青蔬、山間採來的鮮菌,幾樣樸素尋常的食材。

被他細細料理,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調味清淡溫潤,是記憶裡她最偏愛的口味。

炊煙裊裊,煙火微暖,在這座常年清冷無溫的孤峰上,顯得格外突兀。

不多時,兩道清淡小菜,一盅暖湯,整齊擺盤,香氣嫋嫋,溫潤清甜,緩緩漫開。

蒼燼端著木盤,步履輕緩,穿過庭院,走到書房門前,抬手輕叩木門。

屋內寂靜無聲,片刻後,才傳來那道熟悉到蝕骨的清冷嗓音:“進。”

他輕輕推開門,緩步走入。

書房陳設極簡,素色紗簾,古卷滿架,檀香淺淡,清冷肅穆。

溫晚並未打坐修行,也沒有閉目養神。

她一身素白道袍,靜靜坐在窗前案几邊,身形清瘦孤寂,指尖空置,眸光放空,怔怔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怠與荒蕪。

周身沒有半分仙尊的凌厲氣場,只剩無邊無際的落寞與孤寂,像是被困在回憶牢籠裡的孤人,日復一日,獨自沉澱,獨自煎熬。

十年光陰,她看似清心問道,無悲無喜,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滄淵海那一幕,早已成了她道心之上,一道永不癒合的裂痕。

聽見開門響動,她才緩緩回過神,清冷的目光淡淡抬眸,看向走入房內的少年。

四目相對的瞬間,蒼燼臉上瞬間褪去所有陰鬱冰冷,揚起一抹乾淨又燦爛的笑容。

眉眼彎彎,溫順柔和,恰到好處的乖巧,與從前那個依賴師尊的少年模樣,漸漸重疊。“師尊。”

他聲音溫和清淺,語氣恭順,帶著恰到好處的靦腆與侷促,緩緩開口:“暮色已深,弟子閒來無事,便親手做了幾樣小菜。”

“本想與塵羽師兄一同用膳,可方才得知師兄下山出任務,一時無人相伴,獨自用膳未免孤單。”

“斗膽冒昧,前來打擾師尊,想請師尊一同用些飯菜。”

話語溫柔得體,謙卑有禮,挑不出半分錯處。

不等溫晚開口拒絕,他已然從容上前,將木盤輕輕放置在一旁的梨花木小桌上,動作自然熟練。

有條不紊地擺好碗筷,盛好暖湯,一舉一動,熟稔得彷彿在這裡生活了無數年歲。

溫晚唇瓣微抿,已然到了唇邊的拒絕話語,就這般驟然頓住,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她本想開口回絕,告知自己早已辟穀,不需凡食,讓他自行退下。

可看著少年忙碌的背影,看著那熟悉又刺眼的溫順模樣,拒絕的話,終究無法說出口。

蒼燼擺放好飯菜,抬眸望向她,目光清澈溫順,靜靜等候。

屋內一時安靜,唯有飯菜溫潤的香氣,絲絲縷縷,縈繞鼻尖,驅散了書房常年不散的冷意。

溫晚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

素白的衣袂輕掃地面,步履輕緩,一步步走到小桌旁,安靜落座。

沒有言語,沒有追問,沒有疏離的驅趕,只是默默坐下,預設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晚膳。

桌上菜式簡單樸素,一碟清炒時蔬,一碟鮮菌小炒,一盅清潤竹蓀湯,沒有珍饈美味,沒有濃郁重油,全是清淡爽口的家常口味。

可那一縷縷緩緩飄散的飯香、菜香,溫暖乾淨,帶著人間煙火的溫度,格外抓人心神。

自從十年前,親手將那名少年封禁於滄淵海底之後,溫晚便再也沒有碰過人間五穀。

歲月流轉,寒來暑往,整整十年。

她日日獨守清玄峰,以靈氣果腹,以丹藥潤體,斷絕所有口腹之慾,也刻意斷絕了所有與過往相關的煙火念想。

漫長十年,她以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忘卻人間飯菜的滋味,早已不需要這般溫熱瑣碎的煙火氣。

可此刻,這縷熟悉又陌生的香氣鑽入鼻腔的剎那,心口某處塵封已久的角落,驟然被輕輕撬動。

恍惚之間,彷彿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清玄峰風雪落滿庭院,少年提著食盒,輕叩書房木門,眉眼溫順,笑著喚她師尊,端上一碗熱湯,驅散滿山寒涼。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刻意壓抑的細碎記憶,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溫晚指尖拿起竹筷,指尖微微泛涼,動作平緩剋制,夾起一筷青翠的時蔬,緩緩送入口中。

清淡的滋味在舌尖緩緩化開,火候溫潤,調味剛好,不鹹不淡,溫和綿長。

心口猛地一縮,渾身驟然一僵。

溫晚瞳孔驟然收緊,周身平穩的氣息瞬間大亂,猛地抬起清冷的眼眸,死死盯住眼前笑意溫和的黑衣少年。

少年垂著眼,唇角依舊掛著溫順無害的笑意,安靜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盛湯夾菜,彷彿一切都平淡無奇,渾然不覺她驟然的失態。

蒼燼將她眼底的震驚、慌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盡數收入眼底,垂在桌下的手緩緩收緊,指尖泛白。

心底翻湧著刺骨的寒意與復仇的快意。

可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懵懂無害、溫順乖巧的模樣。

他像是全然未察覺她的失態,抬眸對上她的目光,眼底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忐忑與不安。

不動聲色地輕聲開口,語氣軟糯恭謹:“師尊,怎麼了?可是徒兒做的菜,不合您的胃口?”

輕柔的聲音,緩緩拉回溫晚渙散的心神。

她猛地收斂眼底所有波瀾,周身紊亂的氣息瞬間平復,指尖微松,將那突如其來的心悸與震驚強行壓下,歸於一片死寂的平靜。

不過瞬息,她便恢復了往日裡清冷淡漠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態與驚異,從未發生過。

她沉默著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一句話,垂眸放下手中竹筷,周身氣場疏離又淡漠,將所有情緒都牢牢掩藏在冰冷的道心之下,不露分毫。

蒼燼看著眼前這副模樣的她,心底最後一絲試探的期許,徹底化為冰冷的嘲諷。

是啊,這就是他的師尊。

正道第一人,道心穩固,清冷絕情,心寄蒼生,從不會為任何凡塵俗事所牽絆,更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在心底留下半分痕跡。

哪怕是刻骨銘心的過往,哪怕是親手封禁徒弟的罪孽,哪怕是眼前這熟悉到蝕骨的飯菜味道,也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漣漪,掀不起她心底半點風浪。

十年間,他在滄淵海底承受萬般酷刑,日夜被恨意與痛苦折磨,生不如死,而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溫長老。

清心問道,歲月靜好,彷彿他這個人,從未在她的生命裡出現過,從未在這座清玄峰上,陪她度過無數個春秋寒暑。

何其殘忍,又何其公平。

蒼燼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悲涼,臉上依舊維持著溫順的笑意,不再多言,安靜地將桌上剩下的飯菜吃完。

整個書房,只剩下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氣氛靜謐又壓抑,檀香與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不多時,晚膳結束。

蒼燼起身,動作熟練自然地將碗筷、餐盤一一收拾妥當,沒有絲毫生疏,彷彿早已做過千百遍。

他端起空盤,緩步退出書房,不多時便清理乾淨,再次回到屋內時,手中多了一本嶄新的內門基礎心法典籍。

他走到溫晚面前,眉眼彎彎,笑容燦爛,語氣帶著初學者的謙遜與親暱:“師尊,弟子這些日子修煉心法,遇到了不少疑惑,始終想不明白,斗膽請師尊為弟子解惑。”

話音落下,他不等溫晚開口,便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側的軟墊上坐下,距離極近,親暱又恭敬,沒有半分逾越,卻又打破了師徒之間本該有的疏離。

溫晚看著他靠近的身影,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終究沒有開口拒絕。

眼前這少年,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讓她心緒難平,卻又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蒼燼翻開心法典籍,指著上面的基礎法門,當真如同一個懵懂無知的新晉弟子一般,輕聲詢問著最簡單、最基礎的修行問題。

她的聲音,依舊是記憶裡的模樣,清澈冷淡,如同山間清泉,十年來,沒有絲毫改變。

蒼燼側耳傾聽,時不時點頭應和,眼底卻一片冰涼。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滄淵海底的無盡黑暗,那些蝕骨的痛苦、無邊的恨意、日夜的煎熬。

與眼前這平靜淡然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狠狠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在地獄裡掙扎求生,受盡磨難,而他的師尊,卻始終歲月靜好,連聲音都未曾變過,彷彿過去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原來,真正放不下的,從來都只有他一個人。

很快,蒼燼便問完了提前想好的幾個基礎問題,溫晚的講解依舊細緻,沒有半分不耐煩,也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就在溫晚以為解惑結束,準備閉目凝神之時,蒼燼再次抬眸,看著她,輕聲提出了一個新的請求:“師尊,弟子還有一事不明,體內靈力運轉的路線,始終無法掌握。”

“不知是否正確,可否請師尊親自為弟子運轉一遍,示範給弟子看?”

這個要求,稍稍有些逾越。

靈力運轉,關乎自身道基,即便師徒之間,也極少有這般直接以自身靈力引導對方靈力的舉動,難免過於親近。

溫晚聞言,清冷的眼眸微微凝住,沉默片刻,指尖輕輕蜷縮,顯然是在猶豫。

可對上少年清澈純粹、滿是求知慾的目光,再加上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與莫名的心軟,終究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她抬手,素白纖細的手指,緩緩伸向蒼燼的額頭。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冷傳來,那是屬於她獨有的、清冷純淨的仙門靈力。

蒼燼渾身微微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死死攥緊,強忍著心底翻湧的恨意與痛楚,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手指抵在自己額間。

下一秒,溫和純淨卻又帶著冰冷氣息的靈力,從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輸送而來。

緩緩湧入他的經脈之中,溫柔卻強勢地調動著他體內微薄的煉氣期靈力,順著心法記載的路線,緩緩運轉一週。

專注地引導著靈力運轉,神色淡然,沒有半分異樣。

待靈力運轉一週,她緩緩收回靈力,準備抽回手指。

可就在她靈力撤出的瞬間,異變陡生!

蒼燼體內原本溫順的靈力,驟然變得狂暴起來,非但沒有隨著她的靈力撤出。

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她撤回的靈力路線,反方向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蠻橫卻又悄無聲息地侵入她的靈脈!

溫晚臉色驟然一變,渾身一僵,靈脈被陌生靈體強行侵入,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她再也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幾分,猛地抽回手指,想要強行斬斷這股靈力牽連!

“師尊!”

蒼燼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臉上滿是急切與擔憂,神色慌張又忐忑,語氣焦急:“師尊,您沒事吧?是不是弟子哪裡做得不對,惹您不適了?”

他的動作自然,神色擔憂,全然一副擔心師尊、不知所措的新晉弟子模樣,沒有半分破綻,彷彿剛才那股反侵的靈力,只是意外而已。

溫晚穩住體內翻騰的氣血,強行壓下喉間的腥甜,冰冷的目光掃過他擔憂的面容,卻沒有看出絲毫異樣。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被他扶住的手臂,指尖微微泛白,神色很快恢復平靜,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只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無事,修煉之初靈力反噬,實屬尋常。”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掩蓋了剛才的異樣。

他緩緩收回手,躬身對著溫晚行了一禮,笑容溫順又恭敬:“師尊無事便好,是弟子愚鈍,惹師尊費心了。天色已晚,弟子不便再多打擾,先行告退,明日再來向師尊請益。”

溫晚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嗯,退下吧。”

蒼燼不再多言,雙手捧著心法典籍,緩步退出書房,輕輕帶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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