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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心魔落定,一世唯一

2026-05-09 作者:牙齒白不白

心魔落定,一世唯一

崖底寒潭水汽氤氳,溼冷的風掠過山石草木,裹挾著雨後的清冽,將周遭所有紛亂的氣息盡數撫平。

刺客早已被提前安排好的人盡數拿下,密信、死士口供、暗殺兵器上專屬大女皇府的徽記,所有鐵證一一封存,由劉大人親自妥善保管,步步周密,滴水不漏。

潭水邊青石微涼,陸硯渾身溼透,單薄的衣衫緊貼身形,臉色蒼白如紙,方才崖邊的驚魂未定、陰謀敗露的惶恐、算計落空的茫然,層層疊疊壓在心頭。

讓他整個人失魂落魄,脊背微微佝僂,再也沒有了往日生辰宴上溫潤從容的世家公子氣度。

他垂著眸,長睫黯淡,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渾身緊繃,像是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沉默許久,他緩緩抬眼。

目光空洞又茫然,看向不遠處靜坐調息的溫晚,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頹然:“殿下,事已至此,你要如何處置我?”

從假意邀約、刻意引路,到默許暗殺、淪為棋子,他從頭到尾,都在為大女皇辦事。

一步步算計,步步設局,妄圖將這位人人輕視的草包六女皇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謀逆構陷,意圖謀害皇室血脈,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囚,或罰,或交由太傅府嚴懲,無論何種結局他都無話可說。

溫晚緩緩抬眸,褪去了崖邊對峙時的冷冽鋒芒,眉眼歸於平靜淡然。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澄澈通透。

沒有半分遷怒與苛責,語氣從容沉穩:“此事從頭到尾,皆是大女皇一己私慾,蓄意構陷手足,謀劃暗殺皇妹,與丞相府無關,更與你無關。”

陸硯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滿眼難以置信。

“皇家手足相爭,朝堂權力博弈,本就是暗流洶湧。”溫晚緩緩起身,緩步走到潭邊,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聲音清冷而清醒。

“大女皇野心勃勃,覬覦儲君之位已久,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此番痛下殺手,蓄謀已久。你不過是被她利用的棋子,身不由己,不必揹負這份罪責。”

她心底盤算清晰,目光長遠,從未被一時的恩怨裹挾。

大女皇蓄意謀殺皇妹。

鐵證如山,罪無可赦,這是板上釘釘、無可辯駁的重罪。

再加上劉大人為首的三位三朝老臣聯手輔佐,朝堂半數清流官員暗中擁護,天時地利人和皆在她這一側,廢除儲君、扳倒大女皇,早已是大勢所趨,無人能夠逆轉。

而陸太傅深耕朝堂數十載,根基盤根錯節,門生故吏遍佈朝野,手握文官大半勢力,權勢穩固,底蘊深厚到難以撼動。

亂世樹敵,盛世結友。

與其揪著陸硯的過錯不放,徹底得罪太傅府,憑空多出一股強大的敵對勢力不如順勢放下過往恩怨。

賣一個人情,化敵為友,拉攏這股龐大的朝堂力量,穩固日後的皇權根基。

為友,遠比為敵划算百倍。

這些心思,溫晚未曾明說,卻早已在心底權衡利弊,思慮周全。

陸硯心靜靜聽著她的話語,一點點消化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寬恕,心底五味雜陳,羞愧、震撼、懊悔,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恍然。

他一直以為,世人口中荒唐紈絝、不學無術、只會沉迷風月的六女皇,是真正的愚蠢短視、不堪大任,可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看清。

甚麼草包昏庸,甚麼放蕩無能,全都是她精心偽裝的保護色。

她蟄伏多年,藏鋒守拙,隱忍蓄力,看透朝堂利弊,洞悉人心算計,步步為營,運籌帷幄,看似散漫隨性,實則心思深沉,眼界格局,遠勝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大女皇。

這般隱忍,這般智謀,這般城府,分明是一頭藏於塵埃、靜待時機的蟄伏王者。

是他,是整個京城,所有人都瞎了眼,錯看了她數年。

陸硯抿緊唇瓣,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語,所有的不甘與算計,在此刻都化作滿心的自嘲與無力。

他緩緩低下頭,徹底放下了心中所有執念,預設了這場棋局的結局。

不多時,劉大人帶著人馬匆匆趕來,尋至崖底,仔細核對所有證據,安排人手護送二人平安回城。

一路無言,車馬緩緩駛入京城,一場席捲皇室與朝堂的風暴,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大女皇蓄意暗殺親妹、謀害皇室血脈的鐵證,經由三位老臣聯名上奏,一夜之間震驚整個朝野,傳遍京城大街小巷。

皇城大殿之上,先帝震怒,龍顏大怒,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群情譁然,彈劾奏摺堆積如山,字字句句,皆是斥責大女皇狼子野心、手足相殘、德行盡失。

曾經風光無限、穩坐儲君之位的大女皇,一夜之間身敗名裂,所有權勢光環盡數破碎。

先帝下旨,當眾廢除其儲君名分,禁足冷宮,永世不得踏出一步,徹底斷絕了她登頂帝位的所有可能。

朝堂格局,徹底改寫。

眾望所歸之下,蟄伏多年的六女皇溫晚,以皇室嫡女之身,順理成章接手大權,入主中宮,執掌整個王朝。

劉大人等三朝老臣率先率領百官跪拜,當眾表明忠心,誓死輔佐新君,穩固朝綱。

陸太傅目光長遠,看清大勢所趨,權衡利弊之後,第一時間帶領一眾族人、門生故吏,緊隨其後俯首稱臣。

歸順新主,穩穩站在了溫晚的陣營之中,成為朝堂最堅實的後盾。

一夜之間,昔日人人嘲諷的紈絝六女皇,手握萬里江山,權傾天下,風光無兩,萬丈榮光加身,無人再敢輕視半分。

登上帝位的溫晚,徹底收斂了往日散漫放縱、流連風月的性子,褪去所有偽裝,褪去一身慵懶戾氣,褪去世人偏見裡的荒唐。

她勤於朝政,處事果決,賞罰分明,體恤民情,目光長遠,手段雷霆卻不失仁厚。

遣散了往日身邊一眾浮華隨性的年輕侍從,只留下一批忠心耿耿、行事沉穩的舊部老臣,精簡內務,整頓朝綱,肅清朝堂歪風邪氣,一步步穩固新生皇權。

朝堂上下,無人不驚歎新帝的蛻變,無人不敬畏她的手段與城府。

而最讓整個京城、萬千世家貴公子震驚譁然的,是新帝登基後,第一道傳遍天下的旨意。

萬眾矚目之下,溫晚當眾下詔:擇良辰吉日,迎娶醉仙樓出身、名滿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沈燼,為唯一帝夫。

此生,一世一人,終生不納側夫,不娶旁人,六宮空置,獨寵一人。

旨意一出,舉國震動。

這是女子掌權的女尊時代,權貴女子三夫四侍、納妾納夫乃是常態,皇室女皇更是本該坐擁天下俊美郎君,盡享風月榮華。

可這位新登基的女帝,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以萬里江山為聘,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坐擁天下,卻只願獨守一人。

京城無數世家貴公子,得知訊息之後,紛紛攥緊錦帕,滿心酸澀嫉妒,暗自惋惜不甘。

沈燼容貌絕世,氣質清絕,才情雙絕,是整個京城無數女子的心頭執念,是萬千少年仰望的存在。

如今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獨佔女帝滿心偏愛,一世安穩,一世榮光,這般極致的偏愛與專屬,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奢望。

大婚之日,十里紅妝,滿城錦繡,鑼鼓喧天,舉國同慶。

皇家迎親隊伍綿延數里,奢華隆重,紅綢漫天,金飾琳琅,舉國目光皆匯聚於此。

沈燼一身大紅嫁衣,墨髮束起,玉冠點綴,眉眼清絕,膚白勝雪,絕色容顏被紅妝襯得愈發瀲灩動人。

清冷風骨之中,添了幾分煙火柔情,眉眼含笑,溫柔入骨,不見半分侷促與自卑,只剩滿心安穩。

跨過火盆,行過三拜大禮,禮成之後,送入恢弘華麗的帝后寢宮。

紅燭高燃,暖意融融,滿室暗香流轉,紅色幔帳低垂,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只剩二人靜謐相伴。

白日裡朝堂大典的繁文縟節盡數褪去,周遭再無百官朝拜,再無天下矚目。

少年靜靜立在燭火之下,褪去沉重的禮服外袍,只留一身貼身紅衫,身姿清瘦挺拔,眉眼彎彎,絕美絕倫的臉龐上,緩緩勾勒出一抹淺淡又繾綣的笑意。

往日清冷疏離的眉眼,此刻盛滿了溫柔與依賴,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眸裡,只映著眼前一人的身影。

他微微抬步,緩步走到溫晚身前,往日白皙溫潤的臉頰,染上一層淺淺嫣紅,眼底微光流轉,細碎又柔軟,藏著獨屬於少年的羞澀與熱忱。

他微微垂眸,薄唇輕啟,聲音清淺軟糯,帶著一絲繾綣的沙啞,輕輕喚了一聲:“妻主。”

二字輕落,溫柔繾綣,入耳纏綿,如同春日晚風拂過心尖,又如同初見那日,他坐於花樓之上撫琴,清冷琴聲細碎綿長,像是貓爪輕輕撓在心口,酥麻發癢,勾得人心尖發顫,久久無法平靜。

溫晚坐在床沿,望著眼前眉眼含情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軟。

沈燼微微俯身,緩緩湊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耳廓,髮絲輕蹭,癢意蔓延。

他刻意壓低嗓音,音色微啞,尾音綿長繾綣,帶著幾分刻意的蠱惑與溫順,一字一句,緩緩縈繞在她耳邊:

“妻主,這般,你……還滿意嗎?”

曖昧的氣息交織,紅燭搖曳,光影錯落,將一室氛圍渲染得愈發纏綿。

溫晚下意識抬手,緩緩環住他纖細修長的脖頸,指尖輕輕抵在他後頸的軟肉上,肌膚相觸,暖意相融。

她抿緊唇瓣,咬緊牙關,硬是壓下喉間所有細碎的氣息,一言不發,死死忍住,不肯吐出半個音節。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為何這世間無數權貴女子,甘願為他瘋狂,為他沉淪,日夜惦念,念念不忘。

這般絕色容顏,這般溫順姿態,這般勾人嗓音,這般純粹又熱烈的偏愛,足以傾覆人心,亂盡浮生。

少年身姿輕靠在她懷中,眉眼溫順,全然卸下了所有清冷傲骨,化作只屬於她一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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