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山崩塌,紅衣驚現
忘墟魔山,橫亙在修仙界與魔界的交界之地,是兩界空間壁壘最核心的載體。
千萬年來巍然屹立,如同最堅固的屏障,將兩邊世界徹底割裂,互不侵擾。
修仙界一側,青山疊翠,萬木蔥蘢,處處是鬱鬱蔥蔥的靈植。
雲霧繚繞間靈氣充沛,溪流潺潺鶯飛草長,目之所及皆是生機盎然的青綠。
連風都帶著溫潤的草木清香,是萬物生長的祥和淨土。
而魔界一側,透過原本厚重的空間壁壘望去,全然是另一番死寂景象。
放眼望去寸草不生,大地是乾裂的焦黑,天空終年籠罩著渾濁的暗赤色霧霾。
山川皆是漆黑嶙峋的怪石,沒有半分生靈氣息。
只有死寂的黑與濃烈的猩紅交織,像一潭凝固的血,與修仙界的盎然生機形成極致鮮明的對比。
如同兩條涇渭分明、永不相融的河流,一邊是生,一邊是死。
以往這道壁壘堅不可摧,即便百年一度的弱化期。
也只是靈氣波動,從未有過絲毫破損。
可這一日天地間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聲響彷彿從地底深處炸開震天動地,連蒼穹都為之震顫。
忘墟魔山山體轟然晃動巨石滾落,裂痕如同猙獰的蛛網,瞬間蔓延整座大山。
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巍峨的魔山徹底崩塌。
煙塵漫天碎石飛濺!千萬年穩固的空間壁壘,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渾濁的魔氣順著窟窿,源源不斷湧入修仙界一側,將原本澄澈的天空染得暗沉。
溫潤的靈氣被魔氣衝撞、侵蝕,周遭的靈氣瞬間變得紊亂不堪。
而此時的沈燼並不在崩塌的魔山主峰之上,他正奉命
駐守在邊緣哨崗,排查零散逃竄的低階魔修。
那股地動山搖的衝擊力傳來時,他腳下的地面劇烈震顫。
周身靈氣都隨之紊亂,遠處震天的巨響與山石崩塌的轟鳴,直直灌入耳畔。
讓他心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當即御劍起身,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忘墟魔山方向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漆黑的魔氣衝破雲層,肆意瀰漫,那是前所未有的浩劫之象。
“快!隨我前往魔山主峰!”
一道沉穩急切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來人正是清風宗此次帶隊,也是溫晚座下大弟子——臨淵。
臨淵一身青色仙袍,神色凝重至極,周身靈氣暴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他作為正道魁首宗門的大弟子,又是此次歷練的主事人。
魔山突發崩塌他必須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穩住局勢。
沈燼二話不說,當即跟上臨淵的腳步,御劍疾馳,朝著崩塌的魔山趕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兩人便抵達了魔山舊址。
往日巍峨的大山,此刻已然淪為一片廢墟,碎石遍地,山體徹底塌陷。
原本堅固的兩界壁壘,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漆黑濃郁的魔氣瘋狂湧出,侵蝕著周遭的一切。
站在廢墟邊緣,遠遠便能望見壁壘另一側的魔界,那片猩紅與漆黑交織的死寂之地。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濃烈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讓人心頭髮緊。
臨淵站在廢墟之上,望著眼前的景象,臉色慘白,眉頭緊鎖,語氣滿是焦灼與不安。
對著身旁的弟子沉聲說道:“糟了!前幾日我便察覺魔山壁壘靈氣異常,魔氣波動比往年劇烈,只當是弱化期的尋常異象,未曾多想。”
“沒想到今日竟直接崩塌!這絕非自然異象,怕是有蹊蹺,這可不是我們在場之人能穩住的局面!”
他當即轉身,看向沈燼,語氣急切:“沈燼!你立刻返回清風宗。”
“速速通知掌門與師尊,讓宗門儘快調集人手,聯合各派長老前來修復壁壘!一刻都不能耽誤!”
臨淵連著呼喊了數聲,可沈燼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全然沒有聽見他的話語。
眼神直直地盯著壁壘缺口處的魔界,整個人都陷入了失神的狀態。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猩紅漆黑的死寂之地,心頭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像是有甚麼深埋心底的東西,在這一刻被悄然喚醒。
渾身僵硬,思緒混沌,周遭的嘈雜、魔氣的陰冷,全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眼前這片陌生又詭異的魔界景象。
“沈燼!”
見他毫無反應,臨淵只得拔高聲音,厲聲喊出他的名字。
這一聲厲喝,終於將沈燼從失神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渾身一顫,緩緩回過神,眼神有些渙散,整個人看起來魂不守舍,指尖微微顫抖,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茫然。
臨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只當他是從未見過如此兇險的異象。
像魔界的死寂與魔山崩塌的慘烈景象震懾住了,一時失了心神,便也沒有再多問。
當即轉頭指向身旁另一個修為沉穩的弟子,厲聲吩咐:“你!即刻返回宗門通報訊息,速去速回!”
安排完傳訊之事臨淵不再耽擱。
當即轉身朝著正派其他宗門掌門、長老所在的方向走去,商議應急之策。
沈燼依舊沉默著一言不發,默默跟在臨淵身後,周身氣息低沉,心頭的悸動久久無法平息。
他看著臨淵與各派掌門、長老圍聚在一起,眾人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激烈地商議著應對之法。
魔山崩塌兩界壁壘出現巨大窟窿,魔氣源源不斷湧入。
這早已不是在場年輕歷練弟子能解決的危機。
僅憑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修復壁壘,更無法抵擋隨時可能大舉入侵的魔族。
眾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壁壘缺口,阻攔湧出的魔修。
同時加急傳訊,讓正道各派頂尖高手齊聚此處,聯手佈下大陣,先遏制魔氣蔓延,再設法修復空間壁壘。
而清風宗身為正道魁首,此番更是責無旁貸,必須牽頭主導此次危機應對,承擔起最重的責任。
隨後沈燼與幾位一同趕來的師兄弟,被安排負責值守在壁壘缺口附近,充當監工。
時刻緊盯魔山動靜與魔氣變化,一旦出現異常情況,或是有高階魔修湧出。
必須第一時間向各派長老彙報,不得有絲毫怠慢。
值守期間,沈燼始終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壁壘後的魔界,心頭的悸動愈發強烈心緒紛亂,難以平復。
與他一同值守的,是溫晚座下二弟子楚珩。
楚珩性子溫和,見沈燼神色恍惚,周身滿是低落不安,便上前一步。
輕聲開口安慰:“小師弟,不必害怕,也無需太過擔憂。”
“三千年前,魔尊寂無妄被正道神兵所傷,從此銷聲匿跡,魔界群龍無首,早已日漸衰落。”
“這些年我們鎮守兩界邊境,往外逃的都是些不堪一擊的低階魔修,足見魔界如今早已不復當年強盛,根本沒有能力掀起大風大浪。”
見沈燼依舊神色未變,楚珩又開口,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與敬畏:“更何況,我們還有師父在。師父乃是正道第一人。”
“半步登神,修為通天,有師父坐鎮,無論甚麼危機,都能安然化解,不會讓我們陷入險境的。”
當“師父”二字傳入耳中時,沈燼的眼神終於徹底回過神來,周身紛亂的心緒也瞬間平復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楚珩,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悸動,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淺笑,輕聲道謝:“多謝二師兄,我沒事,只是方才被眼前景象驚到了,現下已經好多了。”
可只有沈燼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從未真正消散,反而像是埋下了一顆種子在悄然生根發芽。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一道尖銳刺耳的異響,突然從壁壘缺口處傳來,打破了周遭的平靜。
沈燼猛地抬頭,朝著異響處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道巨大的壁壘缺口之中,濃郁的魔氣驟然散開,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緩緩從魔氣之中走了出來。
那人身著一襲濃烈如血的紅衣,墨色長髮肆意垂落,隨風翻飛。
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魔氣魔氣翻滾,透著懾人的威壓。
他手裡隨意提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宗門弟子,指尖魔氣縈繞,臉上掛著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滿滿的戲謔與不屑。
“忘墟魔山,果然塌了!”
紅衣魔人放聲大笑聲音沙啞刺耳,帶著濃濃的惡意,響徹在整個廢墟上空。
楚珩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當即拔出腰間仙劍,周身靈氣暴漲。
對著身旁的沈燼急聲吩咐:“小師弟,快!速速去通知各位長老!有高階魔修闖入!”
話音未落,楚珩已然提劍縱身,朝著那紅衣魔人疾馳而去,想要率先阻攔住他,不讓他肆意傷人。
“二師兄,小心!”
沈燼心頭一緊,下意識伸手想要阻攔,可一切都為時已晚,楚珩已然衝到了紅衣魔人跟前。
可那紅衣魔人,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神裡滿是不屑與輕視。
彷彿只是面對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他隨意抬起手,衣袖一揮。
一股磅礴的魔氣瞬間爆發,徑直朝著楚珩衝撞而去。
楚珩根本來不及抵擋,整個人便被那股強大的力量狠狠揮出。
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的碎石堆上,口吐鮮血,瞬間重傷不起。
周遭的歷練弟子見狀,瞬間亂作一團,一部分弟子當即御劍,提著仙劍朝著紅衣魔人衝去。
想要聯手將其制服。
另一部分弟子則反應迅速,當即轉身,朝著長老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加急彙報情況。
紅衣魔人周身魔氣翻滾,隨手一揮,便將衝上來的幾名弟子盡數擊退。
眼神輕蔑地掃過慌亂的眾人,隨即緩緩轉動目光,在人群中四處打量。
最終,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人群邊緣的沈燼身上,驟然停頓,不再移動。
沈燼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御劍起身,想要按照吩咐,前去向長老彙報此處的險情。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那紅衣魔人。
而這一眼,讓他渾身一震。
原本臉上掛著詭異笑容的紅衣魔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竟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戲謔與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笑意。
那不是針對敵人的兇狠,也不是居高臨下的輕蔑,更不是詭異的惡意。
而是一種帶著恭敬、甚至幾分崇敬的笑意,深沉又內斂,在那雙被魔氣纏繞的眼眸中,顯得格外突兀。
沈燼心頭的悸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御劍的身形微微一頓滿心都是不解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