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二十一 風雨村事件
風之國某處荒洞附近,佐助剛從時空間踏出,接連探尋兩處遺蹟消耗了大量查克拉,此刻的他臉色微白。
稍作休整,他起身站穩,一縷淡淡的草木香悄然鑽入鼻腔。
原本奈何草對宇智波一族影響甚微,可他此刻查克拉紊亂,又心繫妻女、焦躁難安,即便提前服了解毒藥丸,依舊陷入短暫幻覺,耳邊嘈雜聲連綿不絕。
“可惡。”
佐助低聲咒罵,強行穩住心神,運轉醫療忍術自我調理,緩解幻覺帶來的不適。
片刻後狀態稍穩,他正準備動身回去尋找妻女,兩名木葉暗部便出現在眼前。
佐助認出二人是佐井麾下重點培養的人,對方雖不清楚他在外具體執行何種任務,卻也知曉他是自己人。
其中一名暗部微微躬身,語氣恭敬:“佐助桑,我們奉六代目之命尋您。風之國中樞現已爆發三處動亂,手鞠桑、勘九郎桑、鹿丸桑和風影大人盡數被牽制,佐良娜與鹿臺有佐井桑親自接應,小櫻大人抵達聯絡點後便失去音訊。六代目大人正趕來支援,奈何路途遙遠,恐難及時抵達,他吩咐我們,尋到您後即刻帶您前往匯合點。”
這名暗部,正是八年後在木葉村口為佐助解圍的小隊長。
“匯合點在哪裡?” 佐助問道。
“風之國邊境小城,風雨村。”
昨夜便失去音信的這兩名木葉暗部,實則一直在執行卡卡西下達的任務。
出發前,六代目曾特意交代,與鹿丸匯合後先商議一處集合地。
若事態按鹿丸與我愛羅的計劃平穩推進,便在集合地等候他與佐井。若途中遭遇突發狀況,如風之國局勢突變,或是偶遇任務外的己方人員,便脫離風之國任務,隨機應變。
當時六代目舉的例子就是佐櫻一家。他說如果遇見的是佐櫻夫婦,可按原計劃行動;如果遇見佐良娜,且佐櫻二人超時未現身,無論發生何事,立刻將佐助帶回匯合點,佐良娜那邊,佐井會親自接應。
因此,昨日下午見到佐良娜後,二人便知六代目根本不是舉例,默許遵從了鹿臺的安排,讓佐良娜隨行,保護他們繼續執行任務。
只是後續突發變數,起初事態尚在可控範圍,他們先前往風之國接應忍者處傳遞訊息,準備折返迎接六代目。
剛出發不久,二人便察覺風之國中樞聯絡訊號異常,憑藉陪同鹿臺執行任務中熟知的那些地形和小路,當即隨機應變,沿途搜尋佐助,將其帶回約定的風雨村匯合點。
佐助聞言,眼神驟然沉冷,昨日遇到那群攔路人時,他便料到事情不會這般簡單。
那個人果然動手了,可對方的真實圖謀,他依舊毫無頭緒。
佐助眉頭微蹙,多想無益,當下妻女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冷聲道:“帶路。”
風雨村旅店房間內,那個人正閉目小憩。
許是這具身體接近消亡,他竟久違地夢見了那些本以為早已塵封的往事。
夢中,父母為他解析名字深意,盼他此生掙脫束縛、自在飛翔。畫面陡轉,定格在團藏帶人闖入村落那日,眾人奔逃之際尚且同心,直到四歲的妹妹被人下毒身亡。
致命的毒飯糰是摯友送給他的,妹妹鬧著想吃,他素來寵溺幼妹便全數相讓,未曾想,就此天人永隔。
下毒者正是摯友的父親,此人顛倒黑白,一口咬定風見一家是引賊入村的罪魁禍首。
爺爺的徒弟當即站出辯駁,想講明是自己先發現重傷的綱手,師傅才將人帶回救治,可話剛出口,就被爺爺厲聲打斷。
老爺子心知自己的醫術藥術遭人覬覦,無論真兇是誰,自己必會被幕後之人誣陷成替罪羊。他不願徒弟捲入禍事,只想順著對方的算計,揪出害了全村的真兇。
一夜之間,風見一家全被關押,受盡非人折磨。父母對他道出實情,反覆叮囑他,切莫被怨恨裹挾,切勿因旁人的惡意挑撥,毀掉自己的一生。
他也始終謹遵父母期許,從未怨過木葉半分。
沒過多久,父母便劇毒入骨,苦苦哀求他親手了結二人性命。他拼死逃出囚籠後,被爺爺的徒弟救下,也得知了爺爺的死訊。
也是在那時,他見到了如今這具身體的原主。那位年紀比他小,笑起來眉眼溫潤,性子極盡溫柔的小師兄。
夢裡,師兄好似對他說了些甚麼,他剛想聽清,一陣急促規律的敲門聲打破了夢境,將他拉回現實。
“進來。”那個人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沙啞。
心腹手下推門而入,低聲彙報:“那位大人,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我知道了,走吧。”他緩緩起身,語氣平淡無波。
轉頭望去,佐良娜被牢牢綁在原地,繩索是成人都難以掙脫的死結。
她身上的傷口,全被他細心處理、包紮妥當。倘若可以,他打心底裡不願傷害她。
當年他的妹妹,也同佐良娜一般聰慧懂事,最終卻被連累慘死。
他本無顛覆忍界的心思,只想遍閱醫書史籍,四處遊歷,尋得讓世間再無戰亂恐懼的法子,完成父母的期許。
直到......
“佐良娜,你不覺得如今的忍界,太過虛偽嗎?”他開口發問,語氣滿是自嘲與慨嘆,“明明只是想安穩度日的普通人,卻總要被捲入無休止的爭鬥,淪為陰謀的犧牲品,這一切,究竟是為甚麼?”
佐良娜坐在那裡沉默著,這個問題她暫時答不出來,轉而真切地勸阻:“那位叔叔,你收手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她看得出來,眼前的人對自己的好絕非假意。她不想他走上絕路,更不懂他明知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為何還要執意與自己父母、與風之國為敵。
“對不起。”那個人的聲音輕得無人聽見。
他很清楚,從家破人亡的那一日起,他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佐良娜,要恨,就恨你姓宇智波吧。
不多時,那個人拉著佐良娜走出房間,帶著手下緩步前往此前勘九郎等人聚集的廣場。
踏入廣場的瞬間,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面橫陳著砂隱忍者的屍體,斑駁血跡觸目驚心。
佐良娜此刻才知曉,風雨村留守的砂隱忍者早已被全數殲滅,村裡僅剩的老弱婦孺被圍困在廣場中央,剛脫離一場危機,馬上又墜入了更深的絕境。
那個人將佐良娜拽至身前,目光落在她蒼白的面龐上,開口道:“佐良娜,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受不住這般驚嚇吧。”
佐良娜當即怔住,還未及開口,那人便步步緊逼,接連丟擲屋內問過的問題,語氣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不容她躲避。
人群中一名中年村民挺身而出,他的孩子是此前被拐的孩童之一,獲救後便留在風之國中樞醫院醫治。
眼見佐良娜一個小女孩被如此逼迫,他於心不忍,厲聲反抗:“別為難這個孩子!你們想要甚麼儘可去找風影交涉,若是需要人質,我可以代替她……”
話音未落,那個人抬手擲出苦無,利刃瞬間刺穿男人咽喉,鮮血驟然噴濺,男子當場倒地斃命。
四周人質霎時恐慌尖叫、四散逃竄,可所有試圖奔逃的人,盡數被那個人的手下斬殺當場。
只不過,這些動手的手下全是謂之國國主的親信。
那國主素來擅長透過幕後操縱來撇清自身,當年的無名村慘案,他躲在團藏身後推波助瀾;如今又藏在那個人身後作惡,所有罵名與罪責,全由那個人一人承擔。
那個人也不在乎,既然謂之國國主想要由頭髮難動手,他就親手給他。
數條人命轉瞬隕落,現場瞬間被震懾得鴉雀無聲,連一絲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人正要繼續逼問,一名手下快步上前躬身彙報:“那位大人,風雨村情報員已被截殺,屬下攔下了他即將發出的訊號,取回了訊號彈。”
那個人瞥了一眼手下手中的訊號彈,轉頭看向佐良娜,輕笑一聲:“你看,終究是我先行一步。暫時不會有人來救你了,佐良娜。而這些人,今天全都要死在這裡。”
手下應聲退下,途經人群時,一個瘦小的女孩突然猛地衝了出來,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臂。混亂之中,訊號彈被順勢打響,直衝天際。
這個女孩,正是此前被打扮成佐良娜模樣的孩子,她父母皆是風之國中樞忍者,認出佐良娜的那一刻,滿心愧疚,鼓足勇氣衝了出來。
那個人眼神瞬間變得凜冽,盯著那位手下。
那位手下立刻拔刀,想要斬殺女孩。一旁的老婦人奮不顧身撲上前護住孩子,卻當場被亂刀砍死。
那個人抬手製止了手下繼續行兇,冷聲吩咐:“把這孩子帶過來。”
女孩顫顫巍巍的上前,那個人臉上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俯身輕聲詢問女孩衝出來的緣由。
聽完回答後,他依舊維持著溫和笑意,說出口的話卻直白又殘忍:“是嗎?可你非但沒救下佐良娜,還連累這位老人因你而死。這就是你所謂的勇氣嗎?”
說罷,他轉頭看向佐良娜,聲音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佐良娜,你看這個小女孩,馬上就要因你而死了。”
佐良娜想出聲辯駁,無奈頭疼欲裂,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體內有綱手留下的藥物壓制,即便承受著這般極致的驚嚇,既無法暈過去,也無法催動自身被動發動的瞳力。
那個人見狀,不再多言,徑直拽過佐良娜,為她解開繩索,拉著她順著人群邁步而去,將她抱在身前,強行把苦無塞進她手裡,自己死死握住她的手,逼著她跟隨自己的動作而動,讓她親眼看著手中苦無,屠戮眼前無辜的村民。
尖叫聲、哭喊聲,再度在廣場上炸開。
佐良娜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淚流滿面,不停哭喊著:“不要……不要……求求你別再殺人了……不要……”
那人牢牢攥著佐良娜僵硬的手,繼續逼迫她握緊苦無揮向村民,一字一句地對她進行精神操控:“我並沒有殺人,握著苦無動手的人是你。這些人,全都是因你而死。其實只要你乖乖說出大筒木的秘密,這一切,立刻就會結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你停下,別再殺人了……不要……”
佐良娜泣不成聲,反覆哀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