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十六佐井來了
被大人們惦念的佐良娜和鹿臺,剛走出藏身的小森林不久,便在山道拐角處迎面撞見一隊身著砂隱制式制服、佩戴護額的忍者。
鹿臺一眼便察覺出異樣,不動聲色地給佐良娜遞了個眼色。
兩人假意順從,把這群人引回地形複雜的地帶後,隨即聯手丟擲煙霧彈與起爆符製造混亂,趁機脫身。
可僅僅兩刻鐘後,他們又被對方追上,團團圍在中央。
幾番交手下來,鹿臺手臂上的傷口愈發嚴重,更棘手的是,兩人手中的武器與藥物也即將耗盡。
至少在敵人眼中,這兩個向來智計百出的孩子,終於被逼入了絕境。
但事實恰恰相反。
從接到鹿臺暗中示意的那一刻起,兩人便在一路細微周旋中發現,這群人並不想取他們性命,甚至在刻意隱藏行蹤,只想把他們哄騙到某個地點。
抓住這一點,方才突圍時,兩人刻意選用了鹿臺前幾日在暗部潛伏偵查慣用的手法與貼法。不求極速遠遁,只求動靜夠大到能精準鎖定方位,吸引風之國正規砂隱巡邏小隊的注意。
之後再適時示弱,以此儲存體力,靜靜等待援軍。
而另一邊,試圖綁架兩人的不明人士早已焦躁不已。
這兩個小鬼實在難纏,幻術無效,迷藥不起作用,僅有的一粒奈何草藥丸又不能輕易動用。
更要命的是,上頭下了嚴令,絕對不許傷及二人性命,最好連明顯外傷都不能留下,必須完好無損地帶走。
既要活捉又不能碰傷,他們行動起來束手束腳,根本無從下手。
僵持焦灼之際,包圍圈外圍的一人忽然望向遠處某個方位,迅速朝同伴打出一串隱秘手勢。
眾人瞬間變換陣型,一邊朝鹿臺與佐良娜不斷投擲苦無與手裡劍,一邊趁機將鹿臺截在上風口,把佐良娜困在下風口。
緊接著,一枚綠色藥丸精準朝佐良娜頭頂飛射而去,另一人擲出一支苦無,精準將藥丸在她頭頂轟然擊碎。
粉末隨風散開,佐良娜被嗆得連連咳嗽,碎裂的藥渣很快落入沙土,消失無蹤。
鹿臺立刻揮開身前的敵人,衝回佐良娜身邊,聲音帶著難掩的擔憂:“佐良娜,你沒事吧?”
佐良娜咳了兩聲:“沒事,我很好。”
兩人迅速恢復背靠背的站姿。
“他們剛才扔的是甚麼?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應該是花草做的藥丸,大概是迷藥吧,聞著沒甚麼異樣。”
兩人出發前已經服下小櫻特製的提神抗迷藥藥丸,尋常迷藥根本無效。佐良娜吸入粉末後並無異常,便判斷那只是普通迷藥。
“那就好。”鹿臺鬆了口氣。
話音剛落,佐良娜忽然頭暈目眩,視線一片模糊。
兩名敵人見狀立刻上前,眼看就要抓住她,佐良娜強撐著反抗,卻因視線不清,右手腕與肩膀不慎被苦無劃傷。鹿臺及時轉身,一把將她護到自己身後。
不小心傷到佐良娜的兩人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發顫。那位大人再三叮囑,不可傷宇智波佐良娜分毫,如今出了差錯,想起那位大人的手段,他們不寒而慄。
其中一人下意識看向遠處,接到新的手勢指令後,強壓下恐懼,拉著同伴再次調整陣型。
鹿臺見佐良娜負傷,心中一沉,正盤算著如何繼續拖延,敵人卻忽然一改之前留手的態度,集中火力朝他攻來。
他一邊護著反應明顯變慢的佐良娜,一邊勉強應戰。幾招下來,鹿臺便察覺對方並非真要殺他,而是像貓捉老鼠一般刻意轉移他的注意力。周旋間,他的左腿也被苦無劃傷。
即便如此,鹿臺依舊站得筆直,將佐良娜牢牢護在身後。
“佐良娜,別擔心,我們等的人馬上就會到的。”
佐良娜只覺頭暈眼花,卻沒有往常那種劇烈頭痛。剛想應聲,便看見一支手裡劍直直射向鹿臺,當即失聲喊道:“小心!”
她猛地拉開鹿臺,兩人堪堪避開。鹿臺立刻使出剛學會不久的影子模仿術,勉強制住一名敵人,佐良娜強忍不適衝上前,用麻醉針將其放倒。
與之前的圍困不同,一人倒下,立刻便有另一人補上,持續朝鹿臺猛攻。鹿臺體力漸漸透支,佐良娜與他配合,又用小櫻給的迷藥放倒一人後,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鹿臺連忙伸手接住,半抱著將她攬入懷中。佐良娜手腕的傷口因慣性滲出血滴,恰好落在鹿臺腿上的傷口裡。
“佐良娜!”
佐良娜緊緊捂著頭,喃喃重複:“你受傷了……我要保護你……我要保護你……”
無論鹿臺怎麼呼喚,她都只重複這一句話。
“你們對她做了甚麼?那顆藥丸到底是甚麼東西!”鹿臺怒視著圍上來的敵人,厲聲喝道。
無人回應。
問不出結果,鹿臺也不再浪費時間。他快速掃視地形,計算手中剩餘的起爆符、藥丸數量,判斷風向與溼度,擋在佐良娜身前,準備做最後一搏。
就在此時,天際驟然傳來一聲震徹雲霄的清亮獅吼。
“超獸偽畫·甲全集!”
數頭由墨水化作的雄獅從天而降,圍毆起那群欺負小孩的人。一道身影從空中躍下,毫不留情地幹掉地面上剩餘的敵人,墨獅穩穩將鹿臺與佐良娜護在身後。
“佐井桑!”
是真的佐井,會使用超獸偽畫的佐井桑,連暗號都不必再對。
“安心,沒事了。”佐井隔著墨獅輕聲安慰。
鹿臺鬆了口氣,低頭對佐良娜道:“沒事了,佐井桑來了。”
佐良娜勉強抬起頭,擠出一絲微笑。
“佐井?你是木葉的……”敵人話音未落,佐井已然乾脆利落地補了一擊,那人瞬間沒了氣息。
此刻的佐井心情極差。
原本他只想制服幾人留活口審問,省時省力。可從空中看到兩個孩子渾身是傷、虛弱不堪的模樣,他再也壓不住火氣,出手再無保留。
留活口即可,重傷瀕死也算活口,在吐出有用資訊前,有木葉最好的醫療忍者在,他們想死都難。
清理完賊人,佐井走向兩人,墨獅隨之消散。
鹿臺扶著佐良娜坐下,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見到佐井走近,主動開口:“佐井桑。”
佐井蹲下身,看著帶傷卻依舊沉穩的鹿臺,讚許道:“你做得很好,任務已經結束了。”
鹿臺微微一怔:“風之國真的出事了?”若非局勢變動,他的任務不會就此終止。
佐井捏了捏他的肩膀,眼神微閃:“算是吧。我也是昨夜半路收到了鹿丸的訊息。內奸已經被抓到了,風影他們雖有防備,但情報班還是出了問題,接應你們的小隊失聯了。手鞠桑只能更改計劃提前收尾,無恙的孩子現在應該都已和家人團聚,你的任務完成了。”
鹿臺如釋重負。
佐良娜也由衷露出笑意:“太好了。”
佐井看向佐良娜,收回了在鹿臺肩上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你就是佐良娜吧,都長這麼大了。我是和你父母同屬第七班的佐井。”
他取出一顆藥丸,遞給佐良娜:“這是五代目大人做的藥,頭暈眼痛的話,吃下去就會好很多。”
佐良娜眨了眨眼,接過藥丸,望著這位面容清秀的叔叔,不安的心漸漸安定,輕聲道謝:“謝謝佐井叔叔。”
她剛要服下,鹿臺忽然厲聲喊道:“佐井桑小心!”
佐良娜猛地抬頭,只見佐井身後,一張染血、面目猙獰的臉正舉著苦無刺來。剛平復下來的佐良娜受此驚嚇,失聲尖叫。
就在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驟然靜止。
那些假扮砂隱的人變身術失效,定在原地。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暫停,只有鹿臺和佐良娜,像是被隔絕在時間之外。
鹿臺愣了幾秒,耳邊清晰的風聲與鳥鳴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猛地想起與佐良娜初次相遇時,似乎也有過這樣一瞬空白的感覺,之後那些潛伏在附近,假扮砂隱的人,同樣在同一刻解除了變身術。
不等他細想,佐良娜痛苦的呢喃聲再次響起。
“佐良娜!佐良娜!”鹿臺奮力呼喊著,試圖將她喚醒。
佐良娜緊攥著手中的藥丸,捂著頭,只覺得大腦暈眩,雙眼疼得像是要裂開。
鹿臺連忙從她手中摳出藥丸,喂進她嘴裡。藥丸入口不久,不適的症狀稍稍緩解,靜止的時間也隨之恢復流動。
佐井早已察覺背後動靜,正準備反殺,那名偷襲者卻忽然直直倒下。
身後露出了一張有些秀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佐井霎時想到了六代目給鳴人的任務畫像,眼前的青年就是那位失蹤的醫師。
佐良娜看見青年,眼中立刻露出欣喜,喊道:“那位叔叔!”
青年看起來疲憊不堪,卻仍撐著對她揮手微笑:“呦,佐良娜。”
佐井立刻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那個人嗎?看來六代目真的猜對了。
只一瞬,佐井便收斂眸中情緒,露出一貫溫和的笑意:“請問你是?”
“你是木葉的佐井桑吧。我是小櫻的朋友,當年一同參加過忍界大戰,大家都叫我那個人。”
佐井露出極為擅長的假笑:“你好。”
還真巧啊,我可終於找到你了。
而一旁的鹿臺望向漸漸安穩的佐良娜,隱隱明白了甚麼,抿緊嘴唇,一言不發,緊緊握住了佐良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