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十一 事情鬧大了
時間倒回兩刻鐘前,當風影室剛收到鹿臺那潦草得如同鬼畫符般的傳訊時,鹿臺正帶著佐良娜,悄然潛伏在山坳深處的一個大樹洞裡。
此處地處風之國邊境,一邊與雨隱村接壤,另一邊毗鄰謂之國,更有一條隱秘小路蜿蜒直通土之國。這裡地勢錯綜複雜,溝壑縱橫,向來是各方勢力暗中往來、難以管控的地帶。
從樹洞往前望去兩公里的距離,一處被茂密灌木叢遮掩的岩石洞窟,正是此次風之國孩童綁架事件主謀的藏身大本營。
兩人藏身的茂密樹林仍屬風之國境內,前方的國境分界線,早已在忍界大戰的隕石轟擊下,裂成斷壁與深坑,四周還殘留著忍術激戰的痕跡,地貌幾經改變,讓風之國東側與東北側的國境線愈發險峻難行。
這般崎嶇地形,對成年忍者與十幾歲的少年而言,行動不便、難以隱蔽,可對鹿臺與佐良娜這般年紀的孩童來說,卻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鹿臺失蹤的這幾日,正是靠著這些險峻地勢、天然砂石裂縫與樹洞,一次次將追兵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刻,鹿臺與佐良娜正縮在狹窄卻乾燥的樹洞裡,低聲籌劃著後續的救人計劃。
鹿臺攤開鹿丸手繪的地圖,拿著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標註著地形與守衛位置。
佐良娜坐在他對面,打量著樹洞裡鋪好的乾草和落葉,以及角落裡的包袱與疊得整齊的毯子,輕聲問道:“你這幾日,都是在這裡睡的嗎?”
鹿臺頭也沒抬,一邊標註一邊回道:“部分時間是。有時候為了把追兵引到預定地點,就得在附近另找隱蔽的砂石縫或是小樹洞。偶爾運氣好,碰到好心人家,會借宿一晚,能睡個安穩覺。”
“怪不得他們找不到你,誰能想到,你一直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忍者作戰,先要摸清周遭環境與地形,這是爺爺教我爸爸,爸爸再教我的道理。”
他拿出今日在找到佐良娜的地方截獲的情報,掃過一眼後輕笑一聲,隨手遞給佐良娜。
“你看,我愛羅舅舅故意讓人混進傷者帳篷,就是為了找出和綁匪接頭的主謀。昨晚,和那名重傷綁匪接觸過的醫療忍者共有三人,最後一個檢視他情況的人離開沒多久,他就藉口如廁,偷偷藏下了行動訊號。”
佐良娜接過紙條,認真看了內容,不禁感嘆:“好厲害。”
佐良娜感嘆的並非鹿丸的遠端排程,而是風影我愛羅的周密佈局。
在風之國大名多數反對的情況下,我愛羅整合手頭所有可用資源,思慮周全後,以家書形式向木葉求援。
卡卡西則藉機在眾人面前演了一齣戲,刻意抬高鹿丸的作用與影響力,將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鹿丸身上,以此掩蓋真正執行任務的鹿臺。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如此重要的行動,風影竟會託付給一個還不到四歲的孩子。
若是我愛羅聽見這話,一定覺得很冤枉。他與卡卡西的確遠端制定了諸多計劃,可原定的執行者是手鞠。
誰料情報班班長接到人後,剛把計劃告知手鞠和鹿丸,兩人二話不說,就把自家親兒子推了出去。
等我愛羅得知訊息時,鹿臺已經失蹤一整天了。這幾天他面上不顯,但心裡跟勘九郎一樣擔心焦急。他在風影室擺出碇司令姿勢的時候,指節都攥得比平日更緊。
這些內情,佐良娜全然不知,只滿心折服於我愛羅的縝密謀劃與大膽用人,眼中幾乎要閃出星光。
“那個主謀抓到了嗎?”
“還沒有。”鹿臺抬眼,看向一臉躍躍欲試的佐良娜,心中微微感慨。
其實他本不想透露太多。可路上幾句交談下來,竟生出幾分同道中人的默契。
佐良娜把自己的猜測與自保手段盡數告知,鹿臺也下意識地將行動計劃和盤托出,還帶著她一同行動。
兩人從彼此的敘述中都已猜到,追捕他們的是同一夥人。
“現在是在放長線釣大魚。昨晚我老爸和我愛羅舅舅將計就計,調整了守備力量,今日故意製造混亂,分散對方人手,我再設法把剩下的人引到指定位置,一舉清繳。”
佐良娜眼中光芒更盛,迅速分析道:“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佈局。既然前幾次都抓不到人,便用你這個孩童做誘餌,引對方分心追捕,風影大人就能趁機掌控主動權,打亂他們的部署,逐一擊破。”
原來一國之影竟如此厲害,都怪她,被卡卡西伯伯平日那副散漫模樣迷惑了。
如此想來,早已定下接任七代火影的鳴人叔叔,想必也同樣深不可測。
“你分析得沒錯。只不過對方主謀太過浮躁,從他們一貫的行事方式來看,即便手下人被我耍了數次,他依舊沒把我放在眼裡,自負得很。”
鹿臺標註完所有情報,與佐良娜一同商議後續步驟。
鹿丸給鹿臺下達了兩個任務:一是找到被擄孩童的藏身之處,二是製造混亂、調虎離山,儘可能消耗對方兵力,將對方集中逼到砂隱準備好的地方。
卡卡西則指派了兩名暗部,暗中貼身保護鹿臺。人質由砂忍解救,主謀也交由砂忍抓捕,等人質全部安全轉移,鹿臺便可功成身退。
起初鹿臺打算故意被抓,探清人質關押地點後再發訊號,可幾次自投羅網,對方只想把他單獨關押在臨時據點,根本不帶他前往真正的人質所在地。
鹿臺見狀,立刻放棄了最初的想法,果斷改變計劃。
既然都是綁匪的據點,對方把他抓到哪裡,他就半路逃脫、發出訊號,交由砂忍清剿。幾日下來,附近的綁匪藏身點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按照被擄孩童的人數推算,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地方,只剩下敵人的臨時大本營。
遇見佐良娜前,兩名的木葉暗部,一人被他派去探查具體關押位置,安撫孩童情緒,另一人則解決掉昨夜圍堵他的追兵,在附近引開守衛,配合今日行動。
十分鐘後,鹿臺手中的小型對講機傳來暗號敲擊聲,那是引開守衛的暗部發來的訊號。他對照地圖,以同樣的敲擊聲回覆。
數十秒後,不遠處轟然響起爆炸聲。
爆炸現場,發出訊號的暗部透過對講機彙報:“是砂忍,風之國的人到了。”
暗部話音落下,身形再度隱入暗處,將戰場交給後續行動的砂忍。
鹿臺聽到對講機內容後,趁機帶著佐良娜,藉著嘈雜聲與兵器碰撞的掩護,依靠地勢與林木遮擋,避開殘餘看守,將起爆符貼在幾處巖洞口與防守要點,隨後直奔孩童被關押的地方。
佐良娜驚歎於鹿臺對叢林地形的熟稔,小聲問道:“你怎麼對叢林和野外生存這麼熟悉?”
鹿臺低聲回應:“我們奈良家在木葉後山附近有一片族地樹林,世代守護,只有奈良族人能進入。我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去那裡躲清靜。”
“只有奈良家的人才能進嗎?”
“沒錯。”
“這樣啊……我本來還想著,以後回木葉能去看看呢。”
鹿臺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佐良娜略帶失落的小臉。明知該先問過父親,不能輕易許諾,話卻先一步脫口而出:“可以。”
話說出口,鹿臺自己都愣了。怎麼就答應她了,這樣以後會多很多麻煩的。
佐良娜瞬間喜笑顏開,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紅撲撲的:“真的嗎?”
看著她滿眼期待的模樣,鹿臺壓下心中的糾結,輕輕應了一聲:“嗯。”
算了,跟父親說一聲應該就行,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個破例的。
算起來,鹿丸才是第一個帶外人進去的,只不過他帶的是飛段。
當鹿臺與佐良娜趕到人質關押地時,負責探查的暗部已然現身,打暈看守,開啟牢門,隨後便去引爆兩人沿途貼上的起爆符。
孩童們的情緒早已被暗部安撫妥當,兩人無需多費口舌,順利將孩子們帶到鹿臺事先選定的石縫與洞窟中藏好。
又一陣爆破聲傳來,鹿臺與佐良娜立刻跑出,充當誘餌,與暗處的暗部配合,將追擊孩童的綁匪引到一處砂石形成的小盆地中。
一具大型傀儡從地面翻湧而出,艙門開啟,內裡堆滿起爆符,闖入的綁匪瞬間僵在原地。
暗部當即現身,抱起鹿臺與佐良娜,躲進叢林中的特製傀儡內。特製傀儡即將閉合的剎那,暗部甩出苦無與手裡劍,精準引爆起爆符。
起爆符爆炸後,連鎖引爆了兩人與暗部幾日來在險峻地勢要點貼下的所有起爆符,一連串劇烈爆炸接連響起。
四周充斥著慘叫聲,又混雜著地動山搖的坍塌聲,特製傀儡也被衝擊波震得不停晃動。
傀儡內,一名暗部忍不住問道:“你怎麼貼了這麼多起爆符?”
鹿臺反問:“我也想知道,大哥哥你們貼了多少?”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一愣——就物盡其用啊。
一個是遵從六代目囑咐,一個是覺得綁匪作惡多端,夷平此處能杜絕後患。讀懂彼此眼中的想法,一大一小陷入沉默。
另一名引爆了大本營起爆符的暗部撤至安全地帶,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與濃煙,不禁咋舌:“這下鬧大了,他倆到底貼了多少起爆符……”
反正他只是聽從六代目命令,物盡其用而已。
只是這般規模的爆炸,土之國暫且不論,謂之國與雨隱村會上門追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