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十 鹿莎做的好事
佐助正想俯身將最後一人弄醒繼續盤問,東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鳴。那是他昨夜特意安排在佐良娜身邊的訊號鷹,只有遇到緊急情況,才會發出這樣的鳴叫。
鷹鳴落下,先前逃竄出去的人影再度現身,將一枚混有奈何草的煙霧彈狠狠擲在地上,“砰”的一聲碎裂,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周遭的景象再度扭曲變幻,簡陋的巖洞消失不見,再一次變成了大筒木遺蹟。而方才那聲來自東南方的鷹鳴,此刻竟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佐助只覺得聽覺與視覺再度出現紊亂,耳邊的鷹鳴愈發嘈雜,眼前的遺蹟也開始模糊晃動,氣血微微翻湧,他低罵一聲:“可惡,是麻痺五感的毒嗎?”
他當即又吞下一顆小櫻給的藥丸,閉目凝神,以聽聲辨位探查四周。可除了連綿不絕的鷹鳴,周遭再無半點其他聲息。
“切,還真是低估了他。”
比起自己暫時被困的處境,佐助更擔心的是小櫻和佐良娜的安危。
難道佐良娜的秘密已經被察覺了?即便他十分清楚小櫻實力不容置疑,佐良娜也足夠聰慧,但他依舊有些憂心。萬一那個人也用這般陰狠手段對付她們母女呢?
沒錯,儘管幕後主使始終未曾露面,但從對方對他們一家行蹤的精準掌握程度,到每次恰到好處出現的時機,再到這般步步緊逼、陰狠狡詐的圍困手段來看,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只能是那個人。
與此同時,身處不同險境的夫妻二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聯絡人選,都是我愛羅。
早上出門前,他們便與佐良娜約定好,若突發意外,夫妻二人無法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就讓她先找隱蔽的地方藏好,設法留下只有他們能看懂的記號,優先與砂忍取得聯絡,藉助砂忍的力量自保,等他們趕來。
另一邊,風之國中樞風影室。
情報班第一時間捕捉到小櫻發出的緊急訊號,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派人飛速上報我愛羅。
聽聞彙報,鹿丸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抬起頭,滿臉訝異:“佐良娜被抓了?怎麼會?小櫻和佐助呢?他們怎麼會讓佐良娜出事?”
情報班成員躬身而立,仔細彙報著現場狀況:“據駐守現場的砂忍傳回的訊息,佐助大人並未在現場,小櫻大人察覺異常後,已立刻追了上去,目前尚未有後續訊息。”
結合昨日小櫻傳來的聯絡資訊,我愛羅瞬間鎖定了懷疑物件:“是小櫻之前提到的那個人做的?”
鹿丸眉頭緊緊蹙起,語氣篤定:“十有八九了。佐良娜年紀尚小,對他本就沒甚麼防備,若是他暗中下手,確實容易得手。”
一旁的手鞠也不免擔憂:“難道……佐良娜的事情被發現了?”
勘九郎也滿臉吃驚,可看著鹿丸夫婦一門心思惦記著別家孩子,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鹿臺半點不急的模樣,又忍不住心頭一酸,出聲問道:“那鹿臺呢?有沒有他的訊息?”
情報班成員面露難色,低聲回道:“還……還沒有。”
突然,門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敲門聲。我愛羅立刻抬手,示意他噤聲。
敲門之人是情報班班長的心腹。為配合佐助行動,除五影之外,各國少數高層與親信都知曉佐助探查大筒木遺蹟的任務,此事絕不能外洩。
得到允許後,來人推門而入,躬身彙報:“方才鹿臺小公子發出訊號彈,按照預設計劃,目標已經上鉤。”
這下輪到勘九郎猛地從文件堆裡抬頭,驚道:“他真的做到了?!”
鹿丸心中滿是與有榮焉,面上卻依舊平靜:“早就說過,那小子從出生起就一副看透萬事的懶散模樣,性子比同齡孩子穩重得多。雖說年紀尚小、所知有限,但心思縝密、腦子靈活,一般人在他手裡,根本佔不到半點便宜。”
一旁的手鞠卻沒甚麼心思沉浸在這份喜悅裡,轉而說道:“先別顧著說鹿臺了,不知道佐良娜現在怎麼樣了?小櫻會發射緊急訊號彈,說明她正在追蹤,但未必有十足地把握能追上。她的預感一向很準,說不定此刻正被甚麼突發狀況絆住了,根本抽不開身。”
鹿丸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我想佐助那邊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若是他那邊順利,我們早該收到佐良娜平安無事的訊息了,不會等到現在。”
勘九郎對這夫妻倆瞬間轉移話題的態度頗為無語:“你們就不擔心鹿臺嗎?怎麼反倒對別家孩子這麼上心,鹿臺可比佐良娜還小几個月呢。”
手鞠滿不在乎:“我們四個早就把關鍵地圖和各自的保命手段都交給他了,他不會有事。要擔心也是擔心他別把事情鬧得太大,那裡可是風之國與土之國的交界,真給夷為平地,可就不好交代了。”
話雖如此,我愛羅與勘九郎依舊暗自擔心鹿臺的安危。
我愛羅即刻吩咐情報班再次嘗試聯絡小櫻,同時悄悄派出一支精銳小隊搜尋佐良娜的蹤跡。如今對方底細與勢力均不明朗,派出太多人手,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兩刻鐘後,風影室的門再次被敲響,進來的是勘九郎傀儡班的親信。
“報告風影大人,勘九郎大人,手鞠大人,方才傀儡班在中樞情報站附近,截獲了數名不明身份人士,同時找到了勘九郎大人的傀儡。目前,那些不明人士已被押往刑訊班審問。傀儡是鹿臺小公子送來的,傀儡體內藏有一名全身麻醉的婦人,她的心臟處貼著一張假起爆符,符紙後方還寫有一些奇怪的符號。”
說罷,他雙手將假起爆符呈至我愛羅面前。
我愛羅掃過一眼,轉手遞給鹿丸。鹿丸接過,很快破譯了自家兒子的暗號,看完無奈失笑:“這算是甚麼緣分?”
“怎麼了?出了甚麼事?”我愛羅問道。
鹿丸解釋道:“計劃一切順利。只不過他在引君入甕時,恰好撞見了被拐走的佐良娜,傀儡體內的那名婦人,就是拐走佐良娜的犯人。”
勘九郎聞言,又是一驚:“人是鹿臺救的?”
這孩子竟這麼厲害?
鹿丸搖了搖頭:“不是。是佐良娜趁機用小櫻給的藥將那婦人全身麻醉後自行脫身,剛好被鹿臺遇上。那裡再往前就出風之國國境了,佐良娜本想在原地等候我們或小櫻夫婦過去找她,可鹿臺覺得那處太過危險,便先將犯人押送回來審問,自己則帶著佐良娜,繼續執行之前的任務去了。”
手鞠連忙追問:“佐良娜沒事吧?”
“放心,連根頭髮都沒傷到。”鹿丸又伸手指向起爆符右上方那個歪歪扭扭的“D”字,“這應該是佐良娜畫的,是她給小櫻和佐助報平安的訊號。”
我愛羅鬆了口氣,勘九郎心中五味雜陳,這倆到底是甚麼孩子,誰家四歲小孩能這麼厲害。
又過兩刻鐘,風影室的門再度被敲響,這次進來的是小櫻。
鹿丸直接將佐良娜平安無事的訊息告知於她。
“這樣啊,那就好。”小櫻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隨即抬眸,神色肅然,“我追出去後遇上一場暴動,血腥氣干擾了信鷹的嗅覺,導致追蹤受阻。傷者帳篷與暴動現場,我已留下蛞蝓繼續救治……追擊前,我曾讓一名砂忍隊長派人盯住那個人,可他還是不見了。”
“佐助那邊情況如何?”我愛羅問道。
“佐助君應該也被類似手段拖住了。訊號鷹能感知到他大致方位,可不知為何視線突然受阻,氣息也探查不到,看樣子,像是被某種能干擾五感的藥物影響了。”
我愛羅微微頷首,沉聲道:“果然如此。不過他拖不了佐助多久,那個人想必也清楚自己的手下攔不住佐助,才急於將佐良娜轉移出風之國。”
小櫻回想自那個人出現後的種種行徑,將此前佐良娜受驚發動能力一事和盤托出:“他最開始用帶有大筒木氣息的晶遁試探過我和佐助,被我們敷衍過去後,便沒再追問,甚至還多次出手相助。”
“那時他對佐良娜也算和善,卻遠不及對我和佐助親近……直到上次佐良娜受驚,不小心發動了能力,他對佐良娜才變得愈發上心。我猜他大概是從那時起察覺到了佐良娜的異常,摸清了一些端倪。”
鹿丸眉頭皺得更緊:“如此一來,事情就麻煩了。”
無論是大筒木相關,還是佐良娜的能力,都極為棘手。
“佐助君稍後會先來此處匯合。另一隻跟隨我追蹤的訊號鷹,正在附近盤旋搜尋那個人的蹤跡,還有……”
話音未落,風影室內的幾人同時察覺到一陣異常的震動,門窗、桌椅紛紛劇烈震顫起來,連地面都在微微晃動。
小櫻一怔,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這是……地震?”
屋內其餘四人雖猝不及防,但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心中已瞭然。
勘九郎扶著額頭,一臉心累地嘆了口氣:“不,不是地震。多半是我們家鹿臺和你家佐良娜乾的好事。”
小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