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九 一張大餅
“奈良……鹿臺……奈良……”
佐良娜低聲呢喃了片刻，倏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奈良鹿臺……你是鹿丸叔叔的兒子？”
鹿臺點頭：“是，沒錯。是小櫻阿姨跟你提起過我嗎？”
佐良娜也點頭：“嗯，媽媽跟我說起過你。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木葉好好待著嗎？”
鹿臺閉了閉眼，強壓下從父母那裡受的悶氣，但語氣仍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說來話長……”
不知為何，佐良娜從他這短短四個字裡，清晰地聽出了很大的怨氣。
鹿臺深吸一口氣，重新睜開眼，看向佐良娜：“那你呢？怎麼會在這兒？不是該跟父母在一起嗎？”
佐良娜輕輕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我是被人擄走的，半路上解決掉了綁我的人，準備躲在這裡等我爸媽過來找我。你呢？”
鹿臺的語氣漸漸平復下來：“我是被我爸媽丟在這兒的。他們對外宣稱我走丟了，讓我過段時間自己回去。”
佐良娜驚呆了，嘴巴微微張著，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鹿丸叔叔怎麼會......不應該啊......他不像是這樣的......可轉念想起父母閒聊時提過，鹿丸叔叔對鹿臺一向是半放養狀態，好像又不是不可能。
佐良娜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安慰吧，鹿丸叔叔那也算不上真的拋棄；說羨慕吧，剛才鹿臺那股怨氣分明很重；聊教育方式，她又覺得自己這個年紀談這個實在不合適。
躊躇了好一會兒，佐良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不錯……你很棒。”
鹿臺把她這番糾結看在眼裡，聽見這句笨拙的安慰，反而笑了：“謝謝。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剛轉身要走，衣角卻被佐良娜輕輕拉住。
“那個……等一下……”佐良娜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幾分猶豫。
鹿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怎麼了？”
佐良娜指向不遠處草叢裡藏著的婦人：“我要把她交給我爸媽，問清楚為甚麼綁我。我們現在帶著她，會不會不方便？”
“這好辦。”
鹿臺帶著佐良娜走到一旁，喚出了藏在附近的傀儡。
佐良娜看著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面，忽然鑽出一具比他們大上三四倍的木質傀儡，一時驚訝：“這是……”
鹿臺發動命令，開啟傀儡艙室：“是勘九郎舅舅的傀儡班做的，本來是用來探查邊境異動的。在被我爸媽丟出來之前，他派人告訴了我這些傀儡的埋藏點，說關鍵時刻既能護送重要信物，也能用來自保。”
佐良娜又是一怔，小小的腦袋裡再次充滿疑惑。
她記得媽媽說過，勘九郎先生好像不太喜歡小孩子，尤其個子比他矮的。她轉頭看了一眼算上髮型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鹿臺，勘九郎先生對鹿臺這麼知無不言，是因為兩人的血緣關係，還是說，他不喜歡小孩的毛病，早就改了？
佐良娜甩了甩小腦袋，把這些念頭拋到一邊。算了，以後有機會問媽媽吧，眼下有更要緊的問題。
“這裡到底是哪裡？”佐良娜問道。
鹿臺指了指身旁的兩個方向：“這裡是風之國邊境。往東北走，是從前的雨隱村；向東，是成立才二十多年的謂之國。再往遠，就是火之國和土之國了。那個女人，打算把你擄去哪兒？”
佐良娜思索了一下：“應該是謂之國。”
鹿臺心裡也是這個判斷，卻還是反問：“為甚麼是謂之國？從他們擄走你的路線看，明明是往雨隱村方向。”
“火之國沒必要綁我，五大國剛結盟不久，土影又在雷厲風行地清查內部，有心搞事的人沒這個閒工夫。今天這些人的路數是有點像雨隱村，但我爸媽說過，佩恩事件之後，雨隱村不會再對木葉不利。能動手的，就只剩下謂之國了。”
聽完佐良娜的分析，鹿臺眼睛微微一亮，有種終於遇上同類的感覺。
佐良娜帶著鹿臺和傀儡回到草叢邊，婦人被傀儡輕輕舉起，收進木質身軀之中。鹿臺拿出一張起爆符，在背面寫寫畫畫。
佐良娜湊上前一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你這……”這東西可是會炸的。
鹿臺看出她的擔心，輕聲解釋：“是假起爆符，只是做得逼真。就算傀儡被敵人發現，他們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風之國的忍者會趁機截下，這個女人最終還是會被送到勘九郎舅舅那裡。”
這一下，輪到佐良娜眼前發亮了。
這就是和智商相近的同齡人溝通的感覺嗎？
鹿臺轉頭看向她：“你有沒有甚麼記號，是敵人看不出來，只有你爸媽能認出來的？”
他晃了晃手裡寫了一半的假起爆符：“防止被敵人識破，通訊得做點手腳。”
佐良娜接過假起爆符，看著上面奇奇怪怪的塗鴉符號，嘴角微抽。確實，這種看上去像小孩子亂塗的東西，敵人撿到也不會當回事。
她從鹿臺手裡抽過筆，在右上角畫了一個歪歪扭扭、不像D的D，便把筆和符紙遞了回去。鹿臺看了一眼，皺了下眉，這是……一張大餅？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佐良娜輕咳一聲，臉頰微微泛紅：“這是月亮。”
“月亮？”鹿臺看了看，確實，這個D寫的，不是，這個月亮畫的，她不說絕對沒人認出來。
他收起筆，將假起爆符貼在渾身麻痺的婦人身上，示意傀儡離開。
佐良娜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是為了配合塗鴉才畫得這麼歪，我的字其實很好看的。”
鹿臺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只覺得這個聰明的姑娘格外可愛，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給了臺階：“我知道你是故意配合我。我們先找地方躲起來。”
“好。不過……”她看了一眼四周，不是樹木就是砂石，“要躲去哪兒？”
“相信我嗎？”
佐良娜用力點頭，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她莫名覺得，鹿臺是可以信任的。
鹿臺微微一笑：“帶你去幹件大事。”
他笑得溫和，佐良娜卻莫名覺得，這位剛認識的朋友，笑容裡藏著幾分不懷好意。
她幾乎可以肯定，鹿臺八成是要帶她去做壞事。明明做壞事不對，心裡卻忍不住有點興奮，眼睛又亮了幾分，悄悄在心裡期待起來。
與此同時，小櫻循著訊號鷹的指引，一路疾馳趕來，卻發現這片區域爆發了混戰。
砂隱忍者與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廝殺正烈，濃重的血腥氣徹底掩蓋了可以追蹤的氣味。信鷹在頭頂盤旋，一時間找不到方向。
小櫻心頭一緊，縱身躍起，周身查克拉飛速凝聚於右拳，對著混戰中心狠狠砸下。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地面瞬間塌陷，形成一片小小的盆地，碎砂石四處飛濺，原本纏鬥的雙方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開，廝殺聲硬生生被止住。
小櫻起身，看著眼前暫時平靜的局面，腦海裡仍緊繃著一根弦。但她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壓制，血腥氣短時間內散不去，靠氣味追蹤的線索算是斷了。
哪怕知道佐良娜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和傳信手段，小櫻依舊忍不住心揪：“佐良娜，你在哪裡……”
另一邊，佐助四處奔走間，察覺到自己一直被人暗中追蹤監視。對方將他引到一處看上去足以以假亂真的大筒木遺蹟附近，隨後便四散散開。
佐助身形一閃，瞬間擒下三人，將他們狠狠摔在地上。腳下踩著兩個，草雉劍則架在第三個頸側。方才還逼真的遺蹟幻境，瞬間褪去，露出一片簡陋的巖洞。
“你們是甚麼人？”
三人被佐助身上的強者氣息震懾，腳下左側一人驚聲顫抖：“怎麼可能……這裡灑滿了……你怎麼沒陷入幻覺？”
“這種把戲，也想騙我？”
佐助早察覺到，對方有意把他引向某個地點，本打算順勢跟去老巢，斬草除根。
途中他便察覺意識有些模糊，像是受到精神干擾，仔細探查後發現並非幻術，便不動聲色地服下了小櫻早上給他的藥丸，那藥能解大多數迷藥與幻藥。
他早已試探出，這三人雖心懷不軌，卻算不上大奸大惡之輩，卻也沒耐心多廢話，直接以實力施壓、草薙劍微微用力，抵得那人脖頸的血珠又多了幾分。
“是那個人讓你們來的？”佐助問道。
除了那個人，這附近再無其他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人，更沒人能精準掌握他今日的行蹤，設下這樣的圈套。
聽到“那個人”，三人身體齊齊一僵，隨即又反應過來，佐助口中的“那個人”未必是他們的那位大人，更可能只是一個代稱，是在詐他們。
被草雉劍抵住的那人執意裝傻：“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們只是偶然撞見你，過來尋仇……”
話未說完，佐助刀背一敲，那人後背濺出鮮血，當場倒地不起。
佐助劍鋒一轉，指向右腳邊一直沉默的那人：“我沒那麼多耐心。最後一次，說，還是死，自己選。”
剩下兩人被極度的恐懼籠罩，竟沒察覺佐助用的是刀背。
右腳邊的人心態一崩，嘶吼道：“你們木葉的人遲早會遭報應！作惡多端，反倒成了五大國的英雄，不知廉恥！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家破人亡……”
佐助右腳猛地發力，腳下之人瞬間吐血暈厥。敢咒他家破人亡，抬腳狠狠一踢，將那人踢進一旁的落石堆中，碎石滾落，將那人埋了大半。
隨後，他再次將草薙劍指向最後一人，戾氣四溢：“你們從哪裡來？和那個人是甚麼關係？”
最後一人只覺死亡近在咫尺，身體本能地崩潰，吞吞吐吐地擠出幾個字：
“宇……宇智波……佐良娜……任務……殺……”
聽到“佐良娜”三個字的瞬間，佐助身上驟然爆發出駭人的殺氣。腳下之人本就是強弩之末，被這股殺氣一衝，眼前一黑，直接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