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六那個人的理想
旅店房間內,佐助正與小櫻閒談,話音未落,一股森然惡意驟然襲來。二人剛凝神細探,那惡意卻陡然消散,全無半點蹤跡,時間短的連方位都無從捕捉。
兩人沉默片刻,對視一眼便已達成默契。小櫻留守屋內,佐助披上外衫,打算出門再仔細探查一番。
他推開房門的瞬間,正好撞見那個人從門口經過。
突然敞開的門嚇了那個人一條,他連忙捂住心口,語氣帶著驚魂未定的埋怨:“佐助先生,你這樣大晚上突然開門,會嚇死人的……”
佐助淡淡掃了一眼他來的方向,又注意到他身上沾染的深夜寒氣,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問道:“這麼晚了,你出去做甚麼?”
那人像是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聲音微微發顫:“睡不著,就在附近隨便轉了轉。怎麼了?出事了嗎?是不是白天那些潛伏的忍者又來了?”
說著,他慌亂地掃視四周,一副又慫又怕、卻還強裝鎮定的模樣。看起來想求助佐助又不敢太過靠近,侷促又不安。
佐助靜靜看了他片刻,收回了踏出門的腳步:“沒事。”
他正要關門,卻被對方伸手攔住:“小櫻在嗎?能不能讓她給我兩粒安神丸?”
佐助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幾分,語氣略帶不悅:“你不是藥理不錯的醫師嗎?怎麼連藥丸都沒有?”
這人總這樣湊到小櫻身邊要這要那,實在惹人厭煩。
那人露出幾分委屈之色:“我的確是醫師,可我的藥剛好用完了。這麼晚了,我也不敢出去採購藥材。”
小櫻適時從屋內走出,手中拿著裝著安神丸的藥瓶遞了過去:“給你,安神丸在這裡。”
佐助看著對方接過藥瓶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小櫻的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人被他周身冷冽的氣場懾住,拿了藥便匆匆告辭:“謝謝,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小櫻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佐助見她目光遲疑,沉冷的面色稍緩,轉身進了屋。
小櫻關好門,進屋便看見佐助召回了在外監視的鷹,正低聲詢問情況。
聽完鷹的彙報,佐助兀自思考了一會兒,片刻後吩咐它繼續盯緊四周,尤其留意那個人的動向。
隨後他轉向小櫻,聲音放低:“小櫻,之後我若不在,你儘量待在佐良娜身邊。最近,別再像之前那樣,讓佐良娜隨意和他接觸了。”
“查出他的問題了?”
“暫時沒有。”佐助頓了頓,“可越是毫無破綻,就越可疑。”
“連氣息和痕跡都探查不到?”
佐助點頭:“他出現的時機和地點,都太過湊巧。而且我總感覺,他身上藏著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小櫻想起方才的異樣,開口道:“他剛才拿瓶子的時候碰到了我的手,體溫異常冰涼,不是尋常人的冷,更像是……蛇的觸感。”
“應該就是上次那股惡意。之前他可能發現了甚麼,但有我們兩人在,他不敢輕舉妄動,才假意同行。如今佐良娜的力量在他面前展露過,若他真有歹心,必定會伺機對佐良娜下手。”
“我知道了。”小櫻應道,“明天我出去採購藥材,多煉製幾種備用丹藥,以防萬一。”
“嗯。他戰力不及我們,只需提防他耍其他手段即可。”
小櫻望向佐良娜的房間,嘆了口氣,輕聲道:“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佐助忽然語氣不明地開口:“看你這一路上和他很聊得來,我還以為,你早已信了他。”
小櫻回頭看他,帶著幾分嗔怪:“佐助君,你明知道我一直暗中提防,還打趣我。你這一路,不也從未相信過他嗎?”
佐助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是。”
二人相視一眼,便已明瞭彼此的心意。看來接下來的行程,必須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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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風之國風影室。
勘九郎滿心惦記著走失的鹿臺,焦躁地來回踱步。
可他急得坐立難安,轉頭卻見鹿臺的親生父親鹿丸一臉淡定地幫忙整理著資料,親生母親手鞠與二舅我愛羅更是若無其事地圍著風之國地圖討論行動路線,唯獨他這個大舅心急如焚,寢食難安。
勘九郎不免有些氣悶:“我說你們就一點都不急嗎?鹿臺還不到四歲,就算咱們有計劃,可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他這幾天怎麼吃飯?怎麼睡覺?躲在哪裡?這麼小的孩子,萬一在路上遇到……”
話說到最後,他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聞言,我愛羅從地圖上收回目光,也跟著點頭:“的確,就算鹿臺再機靈聰慧,這幾天在外身無分文,一路躲藏,吃喝住宿很成問題。風之國邊境本就荒蕪,他才四歲不到……”
鹿丸頭也沒抬,繼續翻閱文件:“放心,沒事的。他剛會走路就常往奈良家的森林裡跑,後來又跟著博人到處瘋玩,在外面待幾天對他來說是常事,生存能力沒問題。”
手鞠接著道:“他很聰明。我之前在路上給他看過風之國的詳細地圖,教過他何處可藏身、何處可補給,甩掉幾個跟蹤的忍者綽綽有餘。”
鹿丸抬眼看向憂心忡忡的二人:“真的不用擔心。他不去坑別人就不錯了,吃不了虧。要擔心,也該擔心對方,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收到鹿臺的訊號彈了。”
我愛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勘九郎第一次覺得鹿臺很可憐,這孩子怎麼有爸媽跟沒有一樣。
這一刻,勘九郎暗暗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加倍疼愛這個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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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佐助一家與那個人一同踏上前往風之國的路途。一路上,佐助與小櫻待他如常,並未顯露異樣。
只是那個人幾次主動與佐良娜搭話,佐良娜都顯得心不在焉。
自昨夜起,那個少年的身影,連同那雙清澈的深綠色眼眸,頻頻出現在她腦海中。她想得太過入神,沿路看見面具時,總會不由自主地久久凝視。
那人起初見佐良娜刻意疏遠自己,還疑心是佐助與小櫻察覺了甚麼,可看她總對著面具發呆,便放下心來,只當她是被鬼面具嚇住,還未緩過神。
佐助與小櫻最初還以為,佐良娜是聽了二人清晨“別太信任那位叔叔”的叮囑,才刻意疏遠對方。
可一路之上,佐良娜頻頻盯著面具,尤其專注地看著鬼面具,彷彿在透過面具思索著甚麼,二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這孩子,不會是被那面具嚇出心病了吧?
除了佐良娜的反常之外,一行四人一路平靜,並未再遇其他事端,一切都像是佐助多慮了。
數日行進後,初夏時節,他們抵達了風之國邊境。
前一日,他們剛聽聞風之國腹地接連發生孩童誘拐失蹤案,搜救隊在邊境發現了線索。今日抵達邊境便看見不少家長不顧自身傷勢,守在路口焦急等候訊息。
孩子被擄,這些家長早已失了往日的精氣神,個個滿面憔悴。小櫻與那人上前表明醫者身份,為傷者療傷,佐助則抱著佐良娜守在一旁,充當警備。
那人看著佐助自然而然護著妻女的姿態,又感受到他與小櫻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與信任,輕聲笑了笑:“沒想到佐助先生竟是這般溫柔的人,傳言果然誤人。”
世人皆知忍界英雄是漩渦鳴人,卻很少有人知曉,木葉還有一位宇智波佐助,為了忍界與木葉的和平,攜妻女常年在外奔波。
即便戰後功過相抵,許多普通民眾聽見“宇智波佐助”這個名字,依舊會下意識地將他與當年助紂為虐的戰犯聯絡在一起。他真的發自內心地覺得很不公平。
更何況,從某種角度來說,佐助對他算是有恩。如果可以,他其實想一直這樣潛伏下去……
“說真的,我很羨慕你們。我是戰爭孤兒,我的家園卻是在戰爭結束後被一群忍者摧毀的。之前遊歷的時候查到,我的父親為了讓懷有六個月身孕的母親脫身,獨自引開追兵,再也沒有回來。母親懷著我東躲西藏了一個月,才與倖存的村民匯合。沒過多久,追兵放棄了搜尋,村民外出尋找失散之人,幾日後,卻帶回了父親的遺體……身上佈滿了手裡劍的傷口。”
那人頓住話音,似在強忍淚水,聲音哽咽:“那天母親悲痛過度,早產生下了我。自那以後,她身體一直孱弱,沒多久便離開了人世。從那一刻起,我在世上再無親人。我常常在想,戰爭究竟帶來了甚麼?為何要發起戰爭?我們難道只能任上位者擺佈,做他們手中的棋子嗎?究竟怎樣,才能一勞永逸,徹底終結戰爭?”
小櫻沉默片刻,輕聲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我想找到答案,雖然從撫養我的人口中知道了大概,但我還是想找到更確切的答案,於是便開始四處遊歷。我不願再有人像我母親一樣,因缺少醫者只能獨自硬扛,鬱鬱而終,於是開始學醫,同時尋找能讓世界再無戰爭、再無恐懼的方法。”
小櫻看了他一眼,從他眼中讀到了真切的苦澀與堅定。他方才所說的一切,並非虛言。
佐助抱著佐良娜立在一旁,望著那人的背影,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