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五 那孩子很詭異
小櫻緊緊抱著佐良娜,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可佐良娜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環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顫。
佐良娜不懂媽媽為何這般,下意識地抬手回抱她,小聲喚道:“媽媽?”
見媽媽久久沒有回應,她便學著爸爸媽媽平時安撫自己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軟聲安撫:“媽媽,沒事了,我不害怕了。”
半晌後,小櫻才從方才的後怕中緩過神來,悄悄調整好情緒,鬆開佐良娜,臉上揚起溫柔的笑容,輕聲問道:“對不起,佐良娜,媽媽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佐良娜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拉了拉小櫻的衣角,示意自己真的沒事。
小櫻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那個人,正用一臉迷茫不解的眼神看著她們,便起身走上前,解釋道:“我剛才隱約聽到那邊有騷動,擔心佐良娜出事,就急著從樓上跳下來了,看來是我大驚小怪了,沒嚇到你吧?”
“沒事沒事。”那個人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憨厚的笑意,“我看你剛才那樣緊張,還以為樓上出甚麼事了呢,正想上去看看。”
小櫻回以微笑,語氣輕快了幾分:“放心吧,沒甚麼事。隔壁老婆婆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不用再用忍術治療,靠湯藥調理就好,明天我們就可以繼續趕路了。”
說話間,小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目光掠過剛才引發騷動的街角,也仔細檢視了周圍可能讓佐良娜受驚嚇的東西,發現不過是幾名他國忍者偽裝成砂隱忍者鬧事,並無大礙,便收回了目光,不再過多留意。
至於那幾名忍者的變身術為何會突然失效,小櫻心裡一清二楚。
那是佐良娜的能力被動發動導致的。幸好被定住的時間只有短短几秒,周圍的人並未察覺出任何不妥,連那個人也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小櫻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深夜,佐助探查完線索回到旅店,小櫻立刻上前,拉著他的手腕走出臥房,坐在房間的客廳裡,壓低聲音說起了白天佐良娜被動發動能力的事情。
“是那個人帶佐良娜出去的,還是佐良娜自己要出去的?”佐助眉頭微蹙,語氣下意識裡,依舊不太相信那個人。
“是佐良娜自己想去的。”小櫻輕聲解釋,“她說聽到樓下有人討論戲團,好奇之下就拉著那個人下樓去看了。當時戲團的人正在搬大件道具,她想給人家讓路,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戴鬼面具的男孩子,被那副面具嚇到了,能力才突然發動的。”
“戴鬼面具的男孩子?”
“我已經問過戲團的人了,那個男孩子並不是戲團的成員,他戴的面具也不是戲團的道具。而且這裡離風之國很近,再加上他的髮型和瞳色,我大概猜出那孩子的身份了。”
見佐助靜靜地坐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小櫻便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猜測的答案。
聽完後,佐助疑惑,低聲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小櫻輕輕笑了笑,語氣緩和了幾分:“我也不清楚。不過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被誘拐或強迫來的,大概是他的父母在這裡執行甚麼任務吧,也有可能是我猜錯了。”
一牆之隔的房間內,剛睡醒一覺的佐良娜,根本沒心思聽父母在客廳裡的談話,滿腦子都是下午發生的事情,還有剛才做的那個夢。
以前每次被嚇到,佐良娜沒多久就會發高燒,頭疼眼脹,一連持續好幾天,到了夜裡,還會反覆夢到被嚇到時的畫面,陷入夢魘,怎麼也醒不過來。
可奇怪的是,今天她明明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卻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晚上雖然睡得有些不安穩,也夢到了被鬼面具嚇到的瞬間,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到恐懼和心悸。
夢中的她,起初被那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嚇得失聲尖叫,可緊接著,腦海裡浮現的,卻全是面具下那雙清澈明亮的深綠色眼睛,還有男孩聽到她名字時,那稍顯疑惑的眼神。
明明只是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明明被嚇到之後就再也沒有直視過他,佐良娜卻不自覺地記住了被嚇到的那一刻,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還有兩人對視的第一眼,他眼底那份與年齡不符的鎮定與沉靜。
不知為何,被嚇到的慌亂心緒,竟被那雙眼眸瞬間安撫住了。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慌亂和歉意,正想開口說“沒關係”,卻被衝過來的小櫻緊緊抱在懷裡,連話都沒能說出口。
等她慢慢安撫好媽媽的情緒,再抬頭時,那個戴鬼面具的男孩,已經不見了蹤影。
佐良娜很確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那個男孩,可他聽到自己名字時的反應,卻像是在哪裡聽說過她一樣。
她想,大概就是因為他那個疑惑的反應,自己才會在夢裡反覆試圖揭開他的面具,想要看一看,面具下到底是一張怎樣的臉。
“是誰呢?”佐良娜趴在枕頭上,小聲呢喃著。
不管他是誰,短時間內,應該都見不到了吧。明天,她又要跟著爸爸媽媽和那位叔叔前往下一站了。
在佐助一家落腳的旅店不遠處,一條偏僻的小巷口,那個人正站在陰影裡,與一個人見面。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在佐助一家身邊時的溫和可親、人畜無害,眼底溢位森森冷意,與白天判若兩人。
他對面的人半跪在地上,額頭佈滿冷汗,身體微微顫抖,正是白天在旅店門口引發騷動的人之一,也是那個人的部下。
那個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壓低聲音質問道:“白天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應該在風之國邊境待命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部下連忙抬頭,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慌亂:“大人,風之國那邊的行動原本很順利,除了出身無名村的村民和那位大名之外,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那位大名還派人來跟我們談判,說只要我們把擄走的孩子安全放回去,他就從中周旋,讓我們全身而退。”
那個人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說得輕巧,他們還是太天真了。就算我們不放人,他也不敢真的對我們怎麼樣。他顧忌著同鄉之情,更怕事情鬧大,丟了自己的顏面。”
“是,屬下明白。”部下連忙應聲,又補充道,“所以首領直接拒絕了那位大名的請求,畢竟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對我們下狠手。只不過……最近有木葉的人介入,我們好幾次行動都失敗了,風之國高層和那些大名們,也有鬆口請木葉正式幫忙的跡象。”
“木葉的人?”那個人的眼神驟然一沉,“他們怎麼會知道風之國的事?查到來人是誰了嗎?”
部下連忙說道,“來人風影的姐夫是奈良鹿丸。六代目火影繼位後,他一直跟在六代目身邊學習,是內定的下一任火影軍師,現在已經出師了。聽說六代目目前對他頗為器重,有些決策還要看他的意見。這次他是帶著孩子,跟風影的姐姐一起迴風之國省親的,會介入這件事只是湊巧。”
那個人臉上勾起一抹笑容,可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既然事情開始棘手,你們不留在風之國解決問題,反倒跟來這裡,是想監視我嗎?”
“屬下不敢!”部下連忙磕頭,語氣急切地辯解,“是奈良鹿丸的孩子在幾天前走丟了。首領下令,讓我們務必抓到這個孩子,用來跟風之國和木葉談判。首領還特意叮囑,切忌留活口,但也最好不要傷到他。屬下是追著那孩子過來的,那孩子實在詭異,頭腦異於常人,心思縝密,好幾次都從我們的追捕中逃脫了,現在還沒有找到他的人影。”
“你的意思是,我們謂之國精心培養的暗部,連木葉的一個小孩子都抓不到?”
“屬下絕無此意!但那孩子真的太聰明瞭,他不僅能精準預判我們的追捕路線,還能利用周圍的環境設下小陷阱,我們……”
“夠了!”那個人厲聲打斷他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煩,“不用跟我解釋這些廢話,你們繼續找人吧,不要再來妨礙我的任務。”
“是!”部下原本還想提醒他,奈良鹿臺的能力遠超普通孩子,甚至可能察覺到了他們的蹤跡,但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恭敬地應了一聲。
那個人此時還不知道,他今天不耐煩打斷的這句話,會讓他後續的計劃幾近失敗,甚至差點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部下卻又開口,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您這次潛伏在宇智波佐助身邊,已經很久沒有傳訊息回去了。首領幾次催促我們聯絡您,謂之國那邊……也有些不滿了。”
“繼續拖著。告訴首領,我這邊的任務很快就要完成了,讓他們再耐心等一段時間。”那個人語氣平淡地回道。
部下心知,他口中的“任務”,早已不是最初的那個,卻還是恭敬地問道:“大人,難道是有大筒木的訊息了?那您最初的目標……”
這次,那個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比起之前的計劃,我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情。之後我會安排一場綁架,時機到了,我會留下記號提醒你們。最近不要再見面了,宇智波佐助那個人太過警覺,他現在還沒有完全相信我,免得暴露行蹤。”
說完,他不再多看部下一眼,轉身便走出了小巷。
剛踏出陰影,接觸到街道上的微光,那個人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甚至帶著幾分怯懦的“慫小子”模樣,朝著旅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