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三試探
是夜,佐良娜的生日會結束後,那個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主動留下來,默默幫小櫻一家把現場打掃乾淨。
臨走時,他還細心地將所有垃圾打包好一併帶走,省得宇智波一家三口再費心跑下去一趟。
見他這般周到,小櫻心中過意不去,便起身出門相送。
屋內,佐良娜蜷縮在佐助懷裡,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垂落,小臉上滿是安穩。佐助的目光落在女兒手腕上那隻晶瑩剔透的水晶手環上,陷入了沉思。
小櫻送完那個人回來,一進門便看見佐助盯著手環出神、眉宇微蹙的模樣,心頭下意識掠過一句“好帥”,連忙晃了晃腦袋,把跑偏的念頭拉了回來,輕聲問道:“佐助君,這隻手環有甚麼問題嗎?”
佐助沒有抬頭,指尖輕輕拂過手環冰涼的表面,依舊仔細觀察著:“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水晶,質地和殘留的查克拉像是晶遁的產物。”
“晶遁?”小櫻方才忙著送人和收拾,倒沒來得及細看手環,聞言立刻湊過去,坐到佐助身邊,目光落在佐良娜的手腕上,“還真是晶遁!他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這東西的?”
佐助面色依舊平靜,指尖微微頓住:“更重要的是,這個晶遁的氣息,我好像在大筒木遺蹟裡感受過。”
“不是吧?那……”小櫻心頭一緊,驚訝地抬頭看向佐助,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滿是擔憂。
佐助見狀,淡淡補充道:“只是氣息相似而已,並非遺蹟內的原生產物。”
難道下午在門口感受到的那股詭異窺視感,是因為這隻手環?
小櫻微微湊近,吸了吸鼻子,輕聲說道:“手環上好像有種草藥香,只是很淡,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到。”
佐助聽聞,也微微低頭,將手環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頷首道:“確實很淡。”淡到幾乎要與空氣融為一體,稍不留意便會忽略過去。
“大概是沾染了他身邊的藥草味吧,畢竟他是醫師。”
小櫻輕聲分析著,又補充道:“也可能是手環裡摻雜的麻醉液味道?”
那人本就是遊醫,隨身帶著藥草,東西沾染藥香也並不稀奇。況且她和佐助都聞過了,沒有任何不適反應,想來也不是甚麼害人的毒草。
佐助則在思考,四戰時期那個人進入了感應部隊,說明他擅長感知型忍術,查克拉也能熟練運用在偵查感知方面。
“四戰時期,他在感應部隊裡主要做些甚麼?”佐助問道。
小櫻回憶了片刻,緩緩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井野提起過,他的忍術實力其實不算強,之所以能進入感應部隊,好像是因為在感知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天賦,平時主要就是輔助井野他們偵查情況。他真正的主戰場其實是醫療後勤,大多時候都在救治傷員。”
佐助默了片刻,將下午在門口感受到的詭異窺視感,還有對那人的疑慮,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櫻:“總覺得這事太過巧合了,我剛對他生出疑心,他就恰好送了佐良娜這隻手環,巧得有些刻意,倒像是早有預謀、別有用心。更像是,一種試探。”
小櫻也嚴肅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怎麼辦?我們今天已經答應和他同行了。”
佐助抬手,輕輕揉了揉佐良娜柔軟的髮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沒事,我還不確定那股詭異的氣息是不是來自他。就算真的是他,以他的實力,也不足為懼。”
小櫻回想與那個人相識和重逢的所有細節:“可是,如果他不懷好意,目的會是甚麼?”
“無外乎兩種可能,寫輪眼,或是血繼限界。吃飯的時候他說過自己是醫痴,如果是惦記這兩樣,他沒有得逞的可能。但如果他盯上的是大筒木和佐良娜……”
小櫻瞬間明白了佐助沒說出口的話。那個人很可能與大筒木有關,或是對大筒木遺蹟抱有目的,甚至可能想利用佐良娜達成目標。
既然對方主動找上門,不管他是真的無辜,還是另有圖謀,把人留在身邊觀察,都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佐助看著懷裡的佐良娜,剛想說“一會兒……”,又忽然頓住,不行,一會兒還有別的事。
“明天再試探一下他,看他的反應。同行的路上多留意他的言行,真有甚麼目的,遲早會露出馬腳。”
小櫻以為佐助是怕今晚行動會打草驚蛇,沒有多想,點頭應道:“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佐助把佐良娜輕輕放到鋪好的被褥上,小櫻上前幫女兒蓋好被子。轉過身,輕輕點了一下小櫻的額頭:“那就交給你了。”
小櫻捂住額頭,臉頰微微泛紅,輕聲應了一句:“嗯。”
不久後,佐助一家三口便洗漱休息了。等小櫻徹底熟睡,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推門離開。
大約一個半小時後,那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推門回來。小櫻依舊睡得安穩,而剛睡醒一覺的佐良娜,迷糊地睜開了眼睛。
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她坐起身,看到佐助正輕手輕腳地回來,便用剛睡醒的奶音輕聲喊:“爸爸?”
佐助換好衣服,摸了摸佐良娜的頭,柔聲安撫:“沒事,睡吧。”
沒有聞到血腥氣,佐良娜安心地躺了回去。佐助幫她蓋好被角,才輕輕躺在她身邊。
佐良娜一點也不好奇爸爸是不是去教訓了那位叔叔,更不擔心對方傷得重不重。她知道,爸爸一向很有分寸,至於分寸到甚麼程度,明天早上一看便知。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佐櫻一家三口便收拾妥當,揹著簡單的行囊,朝著與那個人約定好的匯合地點出發。
佐助和小櫻各自揹著包袱,一左一右牽著佐良娜柔軟的小手,率先抵達了約定之處。
春日的風帶著幾分微涼,三人靜靜站在路邊等候,約莫過了十分鐘,才看見那個人的身影慢悠悠地從遠處走來。
他臉頰微微腫起,步伐也顯得有些沉重,身形比昨日單薄了幾分,模樣透著幾分狼狽。
佐良娜眨了眨眼,看著對方臉上即便用忍術治療過,顴骨處卻仍殘留著一小塊淡淡的青紫痕跡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果然,爸爸還是那個爸爸。
這位叔叔是媽媽認識的人,臉上的傷一定是最輕的,看不見的地方,多半藏著不少暗傷。不然昨天還健步如飛的清秀青年,今天不可能走得這麼吃力。
看吧,爸爸下手,依舊那麼有分寸。
小櫻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狼狽模樣,語氣卻依舊和平時一樣自然溫和,沒有半分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你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揉了揉還在疼痛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昨晚起夜上廁所,不知怎麼的,腿突然一軟,沒站穩就從樓梯上摔了下去,一路滾到了一樓,臉也磕到了。”
“你不是住在三樓嗎?怎麼這麼不小心。”小櫻皺了皺眉,語氣裡多了幾分關切,忽然想起甚麼,又補充道,“是不是之前被土匪打劫留下的傷還沒好利索?我記得你昨天說過,腿傷尤其嚴重,養了很久才勉強能正常走路。”
那個人勉強笑了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本以為沒甚麼大礙。可能真是醫者不自醫,腿傷其實沒完全痊癒,才會突然脫了力……嘶……”
說話牽動了傷口,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可這副模樣,反倒讓本就清秀的臉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
佐助瞥了一眼,當場就後悔了。
昨天那顆小石子,還是下手輕了,真該讓他直接摔出樓梯欄杆,臉朝下砸到一樓才對。
佐良娜看著佐助瞬間冷下來的表情,默默嘆氣。她實在搞不懂大人的心思,爸爸明明知道,媽媽只喜歡他這張臉,眼裡根本容不下別人,卻總莫名其妙地吃醋。
小櫻笑著開口,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閒聊:“你送佐良娜的手環,昨天沒來得及細看,等你走了才發現,這好像是晶遁。這是在哪裡找到的?我覺得挺好看,也想找來給自己一副手鐲。”
那個人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這是我好多年前撿到的,具體位置已經記不清了,好像是在田之國音忍者村附近。當時只找到一小塊,才打磨成了這個小手環。幸好有這個,不然昨天去你們那裡,就真的是白蹭一頓飯了。”
佐助靜靜打量著他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破綻。佐良娜忽然覺得太陽xue附近有些發悶,眼睛又灼又癢,便鬆開小櫻的手,輕輕揉了揉。
小櫻本想繼續追問,那個人卻先一步看向佐良娜:“佐良娜,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佐助和小櫻立刻收回目光,齊齊蹲下身。
小櫻焦急地問:“怎麼了?頭又疼了?”
佐良娜語氣平淡:“沒有,就是眼睛有點酸。”
佐助輕輕托住她的頭:“睜開眼睛,我看看。”
因為乾澀發疼,佐良娜半眯著眼,慢慢睜開。佐助和小櫻仔細檢視過後,表面上依舊平靜,可那個人卻清晰地感覺到,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小櫻回頭看向那個人,解釋道:“可能是昨天生日會睡得太晚,眼睛才會乾澀痠痛。她前陣子感冒發燒,頭疼了好幾天,我和佐助君一直都很擔心。現在她一揉頭、揉眼睛,我們就下意識以為她的頭疼還沒好。”
“原來是這樣,對小孩子的身體多上點心是應該的,畢竟他們很多時候就算不舒服,自己也說不清楚。”那個人的語氣裡滿是理解和擔憂。
佐助看了那個人一眼,沒有察覺到異常的氣息,對方擔憂的神情也不像是裝的,便又轉頭看向佐良娜。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人的嘴角,悄悄向上彎了一下。
那一刻,那個人在心底已然篤定了一件事:佐良娜的眼睛有問題。小櫻夫妻明明知道原因,卻刻意隱瞞,守得嚴嚴實實,半點不肯外露。
這雖然和他原本想查的事,想得到的東西沒有直接關係,卻也是一條捷徑。
看來,這次他來對了。
確認佐良娜沒有大礙後,四人一起買了些必需品和食物,踏上了前往風之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