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其二那位叔叔
在宇智波家,小櫻的醋意向來坦蕩直白,喜怒皆形於色,但凡介意,總會當場護著丈夫發作出來。
而佐助的佔有慾與醋意,卻從不外露,只會等到夜深人靜、趁小櫻毫無察覺時,悄然隱去身形,獨自出去尋對方麻煩。
方才那名陌生男子撞見佐助冷冽的眼神後,幾乎是第一時間慌忙躲閃到小櫻身後,一副惶恐不安、尋求庇護的模樣。
若是他不躲不避,坦然相對,佐助看在今日是女兒生辰的份上,多半會懶得計較,漠然置之;就算慌亂躲去別處角落,佐助或許也會視而不見,不予追究。
可他偏偏躲到了小櫻身後,還擺出這般依賴求救的姿態。
佐良娜幾乎瞬間便能斷定:眼前這個男人,明天大機率要殘。
佐良娜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今日是她的生辰,她實在不願血,壞了氛圍。當即轉過身,伸出小小的柔軟手臂,輕輕環住了佐助的脖頸,試圖溫柔壓住父親周身悄然瀰漫開來的刺骨寒氣與凜冽殺意。
她從來都不怕父親的冷臉。因為無論佐助的神色有多冷淡,氣場有多沉鬱,只要她主動靠近,總能輕易讓他周身的雷雨陰霾悄然轉晴。
果然,在被那雙小小的胳膊溫柔抱住的剎那,佐助周身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殺氣,悄然消散了。
小櫻瞬間讀懂了佐助眼底的審視與不悅,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佐助君,我們是在路上偶遇的。他是我和井野在第四次忍界大戰時的同隊戰友,也是一名醫療忍者。”
“同隊戰友?”佐助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那名陌生男子身上,“你和井野當年並非同一分隊,怎麼會是同隊戰友?”
他這般問,並非不信任小櫻。這麼多年的相伴,兩人的心意早已無需多言。
只是此人給佐助的直覺實在算不上好。他明明看上去溫溫和和,毫無威脅,可卻總有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讓人莫名覺得,自己正被一雙無形的眼睛暗中窺視,渾身都不自在。
小櫻也立刻領會了佐助的言外之意,連忙補充解釋:“當時戰況太亂,算是臨時調配、能者多勞。我當時在卡卡西老師帶領的第三部隊,主要負責醫療後勤支援;他也是一樣,名義上和井野同在感應部隊,實則也歸屬於醫療後勤,偶爾會協同我們救治傷員。”
可佐助的眼神依舊帶著銳利的審視,眉頭微蹙,顯然沒有輕易放過對方的意思。
小櫻繼續補充道:“他是第三次忍界大戰留下的戰爭孤兒,長大後就一直在各國遊蕩,做了遊醫,沒有固定的住處。名字……你就叫他那個人好了。”
“那個人?”佐助語氣裡的疑心毫不掩飾。
這算甚麼名字?正經人誰會用這樣模糊的稱呼代替本名?越是這般遮掩,佐助心底的疑慮就越重,周身的寒氣又悄悄重了幾分。
那個人見狀,連忙訕訕地從小櫻身後走了出來,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侷促:“是,我沒有名字,大家都這麼叫我。”
剛走出小櫻身後的瞬間,他便清晰地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刺骨寒氣,竟悄然淡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對上佐助的目光。對方雖依舊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眼神卻已沒有方才那般冰冷銳利。
他這才微微抬眼,怯生生地開口:“我的故鄉在第三次忍界大戰時就沒了。那時候我還太小,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撿到我的人也不清楚我的來歷。等我漸漸記事,他們問我要不要取個名字,我拒絕了。”
“我想自己去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根源,找到真正的歸處。後來,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來處,卻還是不知道本該屬於我的名字。所以四戰結束後,才繼續四處遊歷......”
佐助又冷冷地打量了他片刻,方才那種如芒在背、彷彿被毒蛇盯上的不適感,竟悄然消散了。
雖無法確定方才那股詭異的窺視感是否真的來自此人,但佐助向來謹慎,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可能。
只是他反覆審視、觀察了許久,對方言行舉止間溫順怯懦,神色坦蕩,竟半點破綻也找不到。佐助沉默片刻,只能暫且作罷,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櫻身上,眼神倏然溫和。
小櫻見到佐助看向自己時變軟的目光,輕聲說道:“佐助君,我是在路上碰到他時才知道他最近剛好遊歷到附近,剛好和我們同路。他前幾天遇到了會忍術的流氓匪徒,身上的東西被打劫一空,走投無路之下,才想問能不能暫時跟著我們一起去風之國。”
不等佐助開口,那個人便連忙接過話頭,語氣愈發恭敬侷促,生怕惹得佐助不快:“我只是暫時尋求一個庇護,絕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在風之國附近有個舊友,這次同行,也只是想去投奔他而已。”
佐助神色未變,薄唇輕啟,只丟下兩個冰冷的字:“隨你。”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那人一眼,抱著佐良娜,轉身走回屋內。
那個人如獲大赦,對著佐助躬身道謝:“謝謝,謝謝宇智波先生……哦不,佐助先生。我該怎麼稱呼您?”
“你看著叫就好,他不計較這些。”小櫻道。
“那就佐助先生。謝謝佐助先生!”
佐助依舊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佐良娜半趴在佐助肩上,不經意間與那個人對視。
那個人對她露出笑容,還輕輕揮了揮手。佐良娜卻瞬間攥緊了小拳頭。不知為何,對方的笑容看上去純淨無辜,卻讓她渾身發冷,不寒而慄,嚇得她立刻回頭,縮在了佐助懷裡。
“怎麼了?”佐助腳步一頓,立刻察覺到女兒的異樣。
“佐良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小櫻也連忙小跑到她面前。
佐良娜也說不上來,只是突然感到一陣黏膩的寒意,渾身起滿雞皮疙瘩,卻沒有哪裡疼痛,便輕聲回道:“媽媽,我沒事。”
那個人上前一步,關切問道:“是我嚇到你了嗎?”
佐良娜再看了他一眼,那股顫意卻消失了,輕輕搖頭:“沒有。”
說完,便抱著佐助的脖子,不再出聲。
佐助再次帶著狐疑打量了那個人一眼,開口道:“沒事,我們先進去佈置吧。”
那個人立刻接過小櫻手中的道具袋:“我來幫忙吧。我之前在孤兒院做過義工,最擅長佈置生日會這類事了,一定會佈置得溫馨又好看。”
“那就謝謝你了。”小櫻微笑道。
“不用客氣,我們是戰友,而且接下來還要麻煩你們一段時間呢。”
看著那個人幾下便拼裝好一個玩具,小櫻覺得交給他也放心,便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那個人舉起拼好的玩具:“放心交給我吧。”
小櫻轉頭看向佐助:“佐助君,我先去做飯,這裡就麻煩你和那個人一起佈置了。”
佐助語氣溫柔:“好。”
小櫻又看向小壽星:“佐良娜,你要幫媽媽,還是幫爸爸?”
明明是問句,佐良娜卻從小櫻眼裡讀出了明顯的期待。
可即便心軟,為了自己的小命安全,佐良娜還是拒絕了媽媽的邀請:“我選爸爸。媽媽動刀很危險。”
她到現在都記得,一個月前媽媽切洋蔥時,菜刀不知怎麼竟像苦無一樣飛了出去。
小櫻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好吧。”隨後便拿著食材,走進了廚房。
佐良娜望著小櫻輕快的背影,微微發愁。媽媽做的菜味道尚可,可每次做完,廚房都像經歷過一場大戰。
不過,媽媽的廚藝如今已經進步很多了。聽卡卡西伯伯說,以前媽媽做的兵糧丸,能讓一向樂觀的忍界英雄都懷疑人生。
佐良娜越想越覺得,自己果然是家裡最操心的那一個,連生日這天都不得清閒。
佐良娜的注意力在小櫻身上,小櫻的注意力在廚房食材上。
佐助則抱著佐良娜,望著那個人忙碌的背影,陷入沉思。他總覺得,此人看似平平無奇,卻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既然他想同行,留在身邊也好,正好慢慢觀察。
收回思緒,佐助帶著佐良娜走到那個人身邊,一同佈置生日會。
四人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傍晚時分,為佐良娜辦起了一場小小的生日會。
生日會上,那個人拿出了為佐良娜準備的見面禮。佐良娜很喜歡他送的水晶手環,不僅樣式好看,還十分實用。
手環是那個人親手打磨的,裡面藏著浸過麻醉藥草汁液的銀針,關鍵時刻可以防身。
或許是因為那個人常年遊歷四方,又帶過小孩子的緣故,沒過多久,佐良娜對他之前的那一絲不適感,便隨風散去。
隔閡一消,兩人很快相談甚歡,佐良娜開始稱呼他“那位叔叔”,甚至主動跑到他身邊坐下,玩得十分融洽。
佐助在對面冷眼看著這一切。小櫻在他身邊輕輕順著他的後背,幫他舒緩周身的冷氣,低聲提醒:“佐助君,今天是佐良娜的生日。”
“我知道。”
我不會現在動手,要動手,也得你們母女睡下了,過了今晚零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