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擊與反擊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木葉村外圍的森林暈染得一片深邃。
剛踏出木葉村的那一刻,小清立刻召喚出一頭巨型虎形通靈獸。
“上來吧,佐良娜。”小清一邊說著,一邊率先翻身躍上通靈獸寬闊的脊背。
佐良娜依舊沉默著,利落輕盈地翻身而上。
“可以了,走吧!”小清低喝一聲,通靈獸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如同離弦之箭般,載著小清和佐良娜向預定方向疾馳而去。
身影剛消失在林間深處的剎那,鹿臺恰好追至此處。
他的腳步又快又急,看起來像是要拼盡全力,追上前方的兩人一虎。實則他的每一步都精準把控著分寸,始終與前方的通靈獸保持著一段不緊不慢的距離。
既不會被對方輕易甩開,也不會靠得太近。
不然,方才與佐良娜對峙時,他故意裝作被佐良娜一拳擊中,受了內傷的假象,很容易露出破綻。
小清望著身後“緊追不捨”的鹿臺,眉頭擰成一團,眼底的不耐如同燎原的星火,越燃越烈,卻又不敢輕易出手耽擱行程。
她的招式大多屬於近中距離攻擊,想要擊退鹿臺,就必須落地與他正面交鋒。可此刻夜空中,被烏雲遮蔽的月亮即將露出。
奈良鹿臺是個奸詐的小子,若是她貿然落地,很可能反被他用影子模仿術束縛住。到那時,宇智波佐助若是循著蹤跡追來,逃離的希望只會更加渺茫,他要面對的風險就太大了。
思慮許久,小清轉頭吩咐佐良娜:“你別下去,留在虎背上,想辦法把奈良鹿臺趕走,別讓他再糾纏不休!”
佐良娜聞言,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虎尾位置,快速結印:“火遁·鳳仙火之術。”
剎那間,四散的火焰從她口中噴湧而出,帶著灼人的高溫,直撲後方的鹿臺。火焰中還暗藏著數枚手裡劍,鹿臺只得艱難閃避。
手裡劍與火苗擊中周圍林木,大樹接二連三轟然倒地,瞬間阻斷了他的去路。小清趁機帶著佐良娜,徹底衝出了鹿臺的視線。
小清回頭瞥了一眼身後漸漸模糊的身影,繼續吩咐:“再製造些障礙攔住他,別讓他有機會追上來。”
佐良娜聽令,繼續發動攻擊時,不動聲色地劃開藏在腰間的布袋。
藉著剛才樹木燃燒倒落揚起的漫天塵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草木焦糊味作掩護,使出微弱的風遁,將袋內流出的細碎粉末隨風沾在那個人的衣物上和躍起的虎掌之下。
聽著身後連綿不絕的樹木倒塌聲,小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佐良娜也微微揚了揚唇角。
當後方再無鹿臺追趕的動靜時,佐良娜突然望向某個方向,縱身跳下虎背。
只見她手上雷光乍現,千鳥轟鳴,滋滋的電流聲在寂靜的林間迴盪,一列樹木被瞬間擊倒。
做完這一切,她旋即躍回虎背,與小清一同向著東南方向絕塵而去。
此時,距離小清和佐良娜最近的東側戰場,天天聽見那陣如同千鳥齊鳴的刺耳銳響,悄無聲息解決掉幾名侵入者後,對著剩餘敵人輕輕噓了一聲。
“小聲點,知道嗎?剛才動靜太大,已經驚動你們老大和我們家佐良娜了。要是壞了佐良娜的大事,你們拿甚麼賠啊?”
她說著展開新的卷軸,語氣驟然變冷:“竟敢驚動佐良娜來借千鳥的聲音掩護,你們膽子還真大,嚇到她了你們拿命換都賠不起!暗器連彈!”
卷軸中瞬間湧出無數暗器,暴雨般朝著侵入者傾瀉而去。
南側,博人、巳月、蝶蝶、井陣四人組也聽見了千鳥之聲。
巳月和井陣依舊靜靜地打人執行任務,蝶蝶卻已是怒火中燒:“你們這群傢伙差點壞了佐良娜的事!敢打她主意,今天一個都別想跑!”
博人一邊交手,一邊暗自驚歎剛才千鳥的亮光與樹木倒塌燃燒的巨大動靜:“佐良娜這傢伙才幾天不見,果然更強了?完了,更惹不起了。”
除了東側與南側因距離過近,戰鬥聲響險些暴露,被佐良娜及時用千鳥遮掩,遠處其餘方向的火勢與打鬥,聽來都並無異常。
這一切讓小清更加確信,自己的謀劃已然奏效。有了奈何草和三分鐘暫停時長,木葉所有高層和警備力量正被他的人悄然清掃。
若安插在木葉的手下動作夠快,此刻除了追出來的宇智波佐助、奈良鹿臺,以及虎背上的佐良娜,木葉眾人應該已經盡數被滅。
多年佈局即將功成,小清越想越得意,忍不住放聲大笑。
佐良娜無視後面那個快笑抽的瘋子,面向虎尾部方向,靜靜等待著。
此時,在小清心中早已覆滅的木葉村,除了幾棟無人居住的舊屋被點燃、小部分線路受損外,一切完好,無人傷亡。
最開始的大規模停電,並非線路被毀,而是事發前卡卡西提前通知佐助,讓他在第一時間拉下電閘,為的就是配合“鹿臺陷入困境、無法施展影縛之術”的假象。
那些受小清指令潛入暗部、警備部與感應部隊的入侵者,本就是鳴人授意故意放行的。
早在他們踏入木葉境內不久,佐井便已暗中出手,將他們一一拿下,隨後換上了自己人偽裝成入侵者,繼續按照小清的指令行動。
這些被替換的“入侵者”,暗中反向給小清輸送她想要看到的訊息,麻痺她的心神,同時藉機引出更多潛藏在暗處的同夥。
而今天剛潛入的這些人是小清殘餘的最後一批手下,他們剛一行動,卡卡西還未來得及出手,就被趕回的志乃、牙悉數制服了。
儘管村內眾人仍處於靜止狀態,但木葉早已恢復平靜。無事的卡卡西坐在土遁築起的椅子上,靠著土流壁圍起的火堆,悠閒地烤著肉。
牙看著卡卡西不慌不忙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六代目,等下要怎麼跟大家解釋?”
三分鐘的空白期,一下子定住這麼多人,沒有統一的說辭,很難服眾。
卡卡西抿了口茶,緩緩開口:“就說有不明人士企圖入侵木葉,鳴人獨自護住了受術影響的村民,那空白的三分鐘,是敵人的秘術。”
站在一旁的志乃,聞言微微皺眉:“如今五大國文化互通,忍術體系早已不是秘密,這些知識不久後忍者學校都會講到,怕是難以服眾。”
卡卡西略一思索:“也對,那就推到大筒木頭上吧,反正他們前不久才來過。”
他說著,拿出佐助上次從大筒木遺蹟帶回的一件不起眼物件,丟進火堆:“這就是他們來過的證據。”
志乃與牙一時無言。雖然還是有點牽強,但涉及道還沒被研究明白的大筒木一族,的確是一個不錯的藉口。
況且這件事本就與大筒木脫不了干係。若不是那個人執著於研究大筒木一族,佐良娜當時也不會出事。
木葉東南方的密林深處,鹿臺站在倒塌的樹木之上,等待著約定的時間到來,也在靜靜等候著那個必定會來的人。
不久,一股強大的氣息從身後逼近。鹿臺平靜回頭,看向落在身旁的佐助,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沉穩:“佐助桑。”
佐助不想跟他寒暄,開門見山:“佐良娜呢?”
“她和小清已經走遠了,我稍後追上去,這是我和佐良娜約定好的策略。”
聽聞計劃有變,佐助語氣立刻沉了下來:“策略?你們到底在做甚麼?卡卡西允許你們這麼亂來?”
鹿臺依舊鎮定:“六代目是無奈之下才同意的。這個計劃雖然和原定的方案不同,也存在一定的風險,卻能一勞永逸。”
他將佐良娜臨時修改的計劃,一字一句細緻地告知佐助。
“甚麼?!”佐助並非震驚於佐良娜的大膽,而是源自父親心底最深處的擔憂與慌亂。
“這已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嗎?”
鹿臺平靜的語氣,讓佐助目光銳利如刀:“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佐良娜若是真的受傷,甚至出現意外,你也無所謂嗎?”
面對佐助的壓迫感,鹿臺沒有絲毫退縮,直視著佐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道:“我相信佐良娜。她不是一點挫折就能打倒的人,更不是隻會躲避危機、尋求安逸的人。她聰明機敏,總能在困境中最快找到最優解,這次也一樣。她並非不顧自身安危,而是有足夠的實力和魄力去化解眼前的危機。她這麼做,是相信我們。”
想起佐良娜說起計劃時,那份自信又驕傲的笑容,鹿臺繼續道:“比起單純的擔心,她更希望身邊的人能支援她的決定。她不是溫室裡的花,她是可以掙脫束縛、自由翺翔的鷹。她的實力與氣魄,足夠支撐她這樣驕傲地前行。她將來是要成為火影的人,如果因為我的擔心,而去折斷她的翅膀,我又有甚麼資格做她的朋友。”
佐助久久凝視著鹿臺,眼神依舊銳利如刃。鹿臺卻始終從容堅定,毫無畏懼。
佐助前幾天就看出來了,鹿臺對佐良娜的信任和尊重,以及少年人未說出口的在意,這份在意從未摻雜半分敷衍。
兩人持續無聲對視、氣場交鋒許久,最終,佐助皺著眉偏過頭去。
鹿臺心中一鬆,暗暗舒了口氣,他知道,佐助這是預設同意了:“佐助桑,成敗在此一舉。我有一個提議,希望你能配合我和佐良娜。”
佐助臉色依舊難看,回頭看向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