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演戲了
與始終保持警惕,觀察四方動靜的佐井不同,這支返回木葉的隊伍,此刻的氛圍顯得有些散漫而慵懶。
“好慢啊,怎麼還在風之國中心區啊。”
坐在墨鳥最前方的蝶蝶百無聊賴,打著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淚花。
坐在最後方的井陣盯著坐在她和蝶蝶中間的醫療忍者背影,輕聲回答:“沒辦法,我們才出發不久,為了照顧小清,飛行路線必須保持平穩,不能像來的時候那樣快。”
蝶蝶想了想,點點頭:“也對,不能再讓小清掉下去了。”
他們從風之國出發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但算下來,真正在空中平穩飛行的時間,滿打滿算其實不超過20分鐘。
原因是起飛後不久,風之國隨行的醫療忍者為了緩解長時間飛行的僵硬,在伸懶腰時,不小心把裝著小清的“棺材”從鳥背上推了下去。
大家手忙腳亂地救援,又要安撫被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的醫療忍者,前前後後,足足耽誤了近一個小時。
蝶蝶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位醫療忍者正四處張望,神情緊繃,像是還沉浸在剛才的驚嚇中。她以為對方還在後怕,便主動側過身,語氣溫柔地安撫:“沒關係的,剛才那種事誰也不想發生,反正你也不是有心的,別放在心上。”
醫療忍者回過神,眼眶泛紅,又開始微微抽泣,聲音帶著哭腔,卻不見眼淚:“謝謝你,蝶蝶……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剛才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也嚇壞了……”
井陣坐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很想吐槽,這位醫療忍者的確不是有心的,但絕對是故意的。
蝶蝶坐在最前面,視線被遮擋,根本沒看見剛才那一幕。可他坐在後方,角度絕佳,看得真真切切。
這位醫療忍者伸懶腰時,手腕旋轉的角度,推出去的力道,看似隨意和不小心,實則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算計,生怕小清掉不下去。
而父親明明可以立刻飛下去接住小清,卻裝作沒看見,直到小清快要落地時才出手救人。
落地之後,那位醫療忍者立刻撲上去,看似慌張失措,小心翼翼地為小清檢查身體,生怕小清有半點損傷。實則在蝶蝶沒有注意他的短短几秒,往小清身上撒了甚麼東西。
他本想出聲提醒,卻被父親按住肩膀,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緊接著,井陣便看到那位醫療忍者突然轉過頭,對著父親的方向眨了一下眼睛,開始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父親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順水推舟地安排道:“井陣,你和蝶蝶先留下,好好守著小清,順便安撫一下這位醫療忍者先生的情緒。我和佐良娜、鹿臺,去周圍佈防。”
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井陣的目光再次投向坐在自己前方的那個背影。
或許是感受到了井陣那道充滿探究與疑慮的目光,醫療忍者忽然回頭,微微側過身。下一秒,對井陣露出了一個燦爛又令人安心的微笑。
那一瞬間,井陣覺得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風之國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他來了之後,總能碰到這種笑得不懷好意、讓人心裡發毛的人?鹿臺是這樣,父親是這樣,連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醫療忍者也是這樣。
井陣那邊的氣氛一言難盡,而在他們後方,佐井所在的那片區域則安靜得有些過分,甚至透著一絲詭異。
墨鳥背上,鹿臺和佐良娜坐在前方,佐井守在後側。
佐井的目光仍在不斷掃視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而坐在他斜前方的佐良娜,狀態則顯得有些糟糕。
從起飛那一刻起,她的臉色就比平時蒼白了許多,總是集中不了注意力,此刻更是昏昏欲睡。她的頭隨著墨鳥的飛行微微晃動,像風中搖曳的蘆葦,讓人時刻擔心她會掉下去。
鹿臺眉頭微蹙,像是陷入了沉思。但他的手始終像一道穩固的屏障,下意識地護在佐良娜的身側,從未離開過半步。
佐井看了一眼小清所在的方向後,轉頭看向佐良娜,聲音放得極輕:“佐良娜,困了就睡吧。”
佐良娜努力地睜了睜沉重的眼皮,但眼皮像掛了鉛一樣,怎麼也抬不起來。
睏意之下,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帶著一絲掙扎:“不行……佐井桑,我們現在還在執行任務,我不能睡。”
“你的任務回到木葉才開始,保護小清現在是蝶蝶和井陣的責任。你安心睡一覺,小櫻給的藥效果很好,睡一覺,你的氣力就會恢復了。”
“可是……”佐良娜還想再說些甚麼,身體的疲憊卻戰勝了一切。話音未落,腦袋一點,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鹿臺眼疾手快,連忙伸出手,穩穩托住了她的後頸和肩膀。他動作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將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墨鳥背上最平穩、最安全的位置。
等到佐良娜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陷入沉睡,一路沉默的鹿臺才小聲開口:“我們是在故意放慢速度吧?剛才,把小清弄掉下去的事情,也是故意為了拖延時間。”
佐井本就沒打算瞞他,坦然點頭:“嗯,沒錯。”
“佐井桑說,昨晚和剛才給佐良娜吃的藥是小櫻桑給的。但我認識那種藥,那是我們奈良家世代相傳的秘藥。”
“對,藥是鹿丸給的,但我也沒說謊,那的確是小櫻改良後製成的藥物。”
鹿臺回頭看向佐井,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那她……”
佐井明白他在擔心甚麼,補充道:“改良後的藥,雖然本質上也是一種迷藥,但對人體的內臟器官沒有任何害處。它的作用,只是暫時麻痺她的感官神經,讓她昏睡過去。”
說到這裡,佐井頓了頓:“既然你知道,昨晚為甚麼沒有阻止?”
鹿臺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佐井桑不會害我們。”
他回身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佐良娜,思索著最近發生的種種,再次開口:“是不想讓佐良娜的心神被影響嗎?”
“是,要讓佐良娜不被幹擾,目前只有這個方法。”
“也就是說,今天這一路上不會太平了。”
“是不太平。但事關佐良娜,我們這邊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會讓她真的遇到危險。而且……讓她睡著,還有一個原因。有些事情,在真相沒有完全確定之前,現在還不能讓她知道。”
說完,佐井意味深長地看著鹿臺。
“怎麼了?”鹿臺疑惑。
佐井答非所問,只輕輕一句:“都記起來了?”
鹿臺抬頭,撞進佐井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神裡,後背猛地一僵。沉默幾息之後,他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佐井沒有再問,而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深呼吸。你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剛才小清掉下去的時候,你看他的眼神,冷得都快把他戳出窟窿了。”
“所以……真的是他?”
“是。”
得到確切答案,鹿臺雙拳猛地握緊。
又過了將近一小時,在墨鳥即將飛掠風之國邊境的樹林時,佐井忽然開口:“其實,你剛才不應該惹勘九郎桑的。”
鹿臺一臉不解:“甚麼?”
“做好準備,要演戲了。”
佐井話音剛落,鹿臺便聽見了水流破空之聲。抬眼望去,只見前方的墨鳥被水遁擊中,那水流勢大力沉,瞬間便將超獸偽畫凝成的鳥身擊得粉碎。
下方茂密的樹林中,大批身著匪盜服飾的人衝了出來,他們動作迅猛,眼神兇狠,手裡拿著各種武器,直接與跌落到下方的蝶蝶和井陣交戰在了一起。
佐井立刻指揮墨鳥向下飛去,對鹿臺沉聲道:“佐良娜交給我,記住,就算佐良娜遇到危險,你也千萬不能跑過來護著她。”
又是一陣洶湧水流襲來,鹿臺回頭看見道道水柱朝著他們猛衝而來。就在水流即將傷到佐良娜的剎那,佐井一把抱起她,再次鄭重叮囑:“記住我說的,別管佐良娜,隨機應變。”
隨後,他主動解開超獸偽畫,裝作墨鳥不堪一擊的樣子。
三人從低空落下,鹿臺和佐井同時調整身形,在落地的瞬間,穩穩地站在了樹林中央的空地上。
落地的瞬間,樹林四周衝出一群殺手,將他們團團圍住。
與衝在最前方的那人對上視線的那一刻,鹿臺忽然明白了佐井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臭小子,我要宰了你!”
明明用了變身術,可這惱羞成怒的語氣,分明就是他的大舅舅勘九郎。
聽見勘九郎這般咬牙切齒,鹿臺這段日子被勘九郎調侃的脾氣也上來了:“你來啊,我一個人對付你就夠了!”
“哼,大言不慚!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放心吧,大外甥。舅舅還是很疼你的,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打是親罵是愛嘛。
佐井懶得理會這對互掐的舅甥,抱著昏睡的佐良娜,轉身便朝著相反方向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