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二次暴富
週日早上, 淮明允去圖書館的時候看到圖書館門口不知道甚麼時候堆放了一些鋼結構的架子。他沒放在心上，只看了一眼就到圖書館自習去了。
今天是姜芋的自由活動日，她不會來圖書館, 淮明允有了她前幾天的陪伴，心情好多了，認真學習了一個早上, 到了十二點，準時去吃飯。
出圖書館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那些架子被搭建起來, 似乎是要往上面貼海報還是甚麼廣告幅，他對這些東西沒有好奇心，徑直離開, 只餘光看到海報是紅色的，大概是對甚麼的嘉獎吧, 他之前也見過。
淮明允著急去吃飯，吃完飯回來趴一會兒繼續看書。
不過二十分鐘，他就回來了, 這次從圖書館後門進的, 這裡沒有那個巨大的海報, 但是有宣傳欄。
他只是瞟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身體比腦子快，走出去幾步之後，他感覺自己看到的畫面似乎有點像是姜芋。
只要跟姜芋有關的，他就會格外注意。
於是他後退了幾步，在宣傳欄前站定。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背景是這裡的博物館，巨大恢宏的門頭下站著五個人, 左邊第一個，正是姜芋。
而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家外國人，以及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那個男生年齡不大，長相優越，氣度不凡，但是他和姜芋穿著一樣的志願者服裝，她們是那天的志願者。
不知道為甚麼，他的心臟和瞳孔在一起瞬間縮緊。
他把視線放在那段文字上，第一段描述了姜芋去博物館做志願者時候熱情開朗地接待每一位遊客，第二段寫了這家人對姜芋的感謝，第三段放出這家人寫的感謝信的片段，第四段則是對姜芋的採訪和校方呼籲大家向她學習的引導。
他知道姜芋去做志願者了，他也察覺到她當完志願者之後的不開心，察覺到她這幾天心情好轉，但是緣由她從來沒說過。
她不愛跟自己分享自己的生活，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這樣很省事，他希望姜芋黏著自己，又不希望她太黏人，姜芋的分寸感是他喜歡又討厭的一種特質。
他也沒有過多的纏問，是一種理直氣壯的偷懶。
但是這張圖片給他的震撼太大了，他站在原地，感覺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一種猜想在心中萌芽。
雖然中間隔著三個人，他能敏銳地感覺到那個男生似乎前一秒才看完姜芋，他側頭的幅度說明了一切，而姜芋正陷在一種小情緒中。
她的不開心，原來是因為跟這個男生鬧彆扭了嗎？
他們是甚麼關係？
他是誰？
為甚麼姜芋從來沒有說過這個人，也沒有說過他們之間的事。
那他淮明允算甚麼？
在圖書館時候的惡劣揣測成了一記迴旋鏢。
當初他覺得姜芋不會喜歡方城那樣的人，他一定會被拋棄，而現在這記迴旋鏢盤旋一週之後，插到了他的心間。
宣傳裡只有姜芋的資訊，那個男生只言片語都沒有，說明他不是本校的，否則一定會一併表揚，姜芋透過甚麼渠道，甚麼時間認識的他？
淮明允被自己的猜想衝擊到胃部痙攣，剛吃下的東西翻湧著想從喉嚨裡湧出來。
但是他渾身都沒有力氣，僵立在那裡，動不了。
站了不知多久，他從褲子口袋裡把手機掏出來，把這張宣傳海報拍了照，放回褲子裡。他沒有傳給姜芋，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只是在外面交了朋友嗎？
可是他們不也是從朋友開始的嗎？
坐在座位上，他像是一個蠟人，從心臟迸發的灼燒感如岩漿一般流經全身。
他拿出手機，姜芋到現在沒有給他發訊息。
那張圖片的轉發他已經點了，只是沒有選中聯絡人，要發給她嗎？要裝作雲淡風輕地問她那個人是誰嗎？
海報上說因為姜芋的出色表現，所以博物館也接受他們學校的學生去做志願服務，說明博物館那邊大機率不是她自己聯絡的，是誰聯絡的已經昭然若揭了。
他點不了傳送鍵。
沒有勇氣。
如果是她新認識的男生，他們接下去要做甚麼呢？分手，還是繼續走下去？
他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發現這件事？
現在距離考試也就兩星期了，他不應該把精力放在這上面，他應該看書，他應該總結自己的試卷，他應該覆盤。
可是這一秒，他覺得甚麼都沒有意義了。
就這麼呆坐了一天。
如果不是兼職的學生來提醒他要收拾東西走了，圖書館要關門了，他大概都不會清醒過來。他的大腦接受不了自己的猜想，宕機了，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他不敢往前，不敢面對可能出現的局面。
“同學，你還好嗎？”那個女生忍不住問他，因為看到他臉色近乎慘白。
“沒事。”他搖頭，晃晃悠悠站起來。
他這七八個小時，連姿勢都沒有變過，身體僵硬了。
走了幾步出去，聽見那個女同學又在後面叫他。
“同學，你的東西沒有拿，這裡不可以放東西佔座。”她說。
他這才轉頭，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往宿舍走。
往宿舍的就要從大門，而大門口，關於她的宣傳海報如此之大，照片裡的她跟真人差不多大，有的人停下來看那張海報，更多人則是漠視地離開。
他的腳步又停下來了，他聽見旁邊的女生們開心地討論著，說：“哇，那個男生好帥啊，我們學校居然還有這種極品嗎？看起來像是有一米九這麼高了。”
他沉默，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海報。
真想現在有一把刀，把這海報全部劃爛。
他腳步蹣跚，走到女生宿舍樓下，這個疑問不能再存了，他現在就要知道答案。
於是他給姜芋打電話。
姜芋正在跟田野打遊戲，接了電話。
“喂……”他的聲音沙啞滄桑，像是剛走了很遙遠的路回來。
“嗯？怎麼了？”她問。
“你可以下來一下嗎？我有事情問你。”他語氣平淡。
姜芋的血一下衝到頭頂，莫名的緊張感和恐懼堆積在心間。
“好。”她還是答應了。
剩下的遊戲玩不了了，她完全心不在焉，田野問她：“怎麼了？”
“沒事。”姜芋只說自己沒事，緩了一下說：“打完這把不玩了。”
“OK，正好我也去洗澡。”
這把遊戲又玩了十多分鐘，她才收起手機下樓。
一樓的儀容鏡中，她顯得有些慌張，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出宿舍大門。
淮明允隱匿在一邊的小樹林裡。
見她出來了，這才慢慢現身，像是小說裡的男鬼一樣。
兩人相顧無言，連最擅長的偽裝都沒有辦法做到。
他冷肅的表情，一如兩人第一次見面。
“你有甚麼想跟我說的嗎？”他問。
姜芋的心臟跳到180，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她心裡想的。
靜謐，沉默，雙方都很煎熬。
她心裡有愧疚，因為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對田野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她還不確定那是甚麼，但是她跟田野，比跟淮明允親密。
她會跟田野分享生活，會跟他逗樂打趣，她喜歡跟田野在一起玩。
或者就是所謂的精神出軌，是不道德的，但是她又安慰自己，其實他們甚麼都沒做，而且她和淮明允是一種人，他們都有點表演型人格，淮明允未必有他想象得這麼喜歡她。
他只是喜歡那種感覺而已，就像是她一開始喜歡方城一樣。
她確實當了壞人，如果今天就是那個日子的話，那就讓它到來。
所以她抬頭看向淮明允。
“你想說甚麼？”她問。
“圖書館門口有關於你志願活動的宣傳海報，上面有一張照片。”他覺得呼吸困難，剩下的問題似乎已經無法問出口。
“那個男生……”
你看，他果然很聰明，哪怕只是看到那張照片，就能反推出事實。
“朋友。”姜芋說。
不管她心裡對田野是甚麼感覺，田野是把她當朋友的。
淮明允皺著眉一直看著她的眼睛，姜芋沒有多躲閃，可是那雙清明的眼睛裡，也沒有愛意。哪怕是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也沒有，她好像只是偶爾把他當作一種洩慾的工具。他們原本的精神共鳴，在身份轉變的時候消失了。
如果只是當朋友，他們能互相體諒，但是作為戀人，他們都不合格。
他的身體顫抖著。
“我們……”
姜芋知道他要說分手的事，心中甚至感覺倒有點輕鬆。
“你……”
他卻說不出口，比利刃在心頭剜肉還痛。
“我本來想等你考完試再說的。”她說。
“不因為別人，我也會說，我覺得……”
他冰冷的手一下捂住了她的嘴，隨後是他的帶著眼淚的，鹹澀的吻。
淮明允是一個很內斂害羞的人，他對在公眾場合親密這件事很敏感，兩人出去似乎連手也沒牽過幾次。
淮明允瘋了，在宿舍的路邊，親她。
那是一個足夠令人窒息和瘋狂的吻，簡直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一樣。
眼鏡下，他的眼睛是猩紅的。
“不要說，不準說，我不同意。”他說。
“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會這樣了。”他說，雙手捧著她的臉，不住親吻。
“原諒我芋芋，我錯了，是我不好。”他說。
“是我因為考試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沒有一直陪著你，我知道你是不想打擾我，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一直解釋，替她開解。
距離考試只有兩週了，姜芋不想讓他的遺憾又一次出現。
被他緊緊抱著，肋骨都在疼。
她卻沒有掙脫，只是皺了皺眉。
“好。”
再給他兩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