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二次暴富
田野站在樹蔭下玩手機, 忽然聽見有人叫他。
“田野。”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直直飛過來一個東西，他敏捷地伸手接住。
拿到手心看, 是一顆巧克力。
“來很久了嗎？”姜芋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
她面上帶著久違的自然的笑意。
田野鬆一口氣，其實有點怕看到她還是那種用笑掩飾愁苦的模樣。
“對啊, 等下我又要加東西了。”他說。
“加唄，今天心情好，請你吃。”她嘴角微微上揚, 散發出一種少女的靈動和俏麗。
田野也被這種情緒感染，放鬆下來。
試探性地問了她一句：“被表揚了這麼開心嗎？”
“nonono，不是這件事。”姜芋搖搖頭, 嘴裡哼著小曲。
“那是甚麼？”他問。
“不告訴你，反正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她故意不說。
田野忍不住好奇：“快說嘛, 怎麼了？”
姜芋問他：“你真想知道啊？”
“嗯嗯，告訴我吧，不然我心跟貓撓一樣。”他催促道。
姜芋這時又帶上一點靦腆來。
“就是一點小進步啦, 上學期績點不錯, 老師說我可以申請學業進步獎。”她抿著嘴, 眼睛裡像是有星光閃爍。
“這麼強，那真是恭喜你。”田野豎了大拇指。
“田野，上次跟你發脾氣，對不起哦。”姜芋聲音很低，也很誠懇。
她找到了自己的原因，她太自卑了，有時候自卑會導致人無禮，她知道是自己的錯, 但是道歉好難開口，似乎道歉就承認了自己的自卑，承認她的盲目和無理取鬧。
哪怕田野是她的朋友，這件事也不能就這麼翻篇，因為這將成為她心裡一直過不去的坎。她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做錯了事就應該道歉，不應該逃避。
田野那天的話一點也沒錯，她應該想的是，田野為了她做了哪些事，而不是因為自己可憐的自尊敏感就去傷害一段友誼。
田野愣了一下，隨後認真回覆她。
“我原諒你。”他說。
“那我們還可以繼續當朋友嗎？”姜芋問。
“當然啊，不然我今天出來幹嘛，跟你絕交啊？”他開玩笑。
聽到絕交兩個字的時候，姜芋心臟微微刺痛，抬起頭看他。
田野忙搖頭。
“沒有啊，都說了不絕交。”
姜芋這才放心，繼續說道：“有時候我有點敏感，謝謝你包容我。”
少女的額髮被風輕輕吹起，她的聲音軟軟地掉在他心裡，田野覺得心臟好像被一隻小手捏了一下。
“那你以後儘量不要這樣了，可以嗎？”他問：“有甚麼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好，那你跟我說，這個表揚信，是不是也是因為你？”她借坡下驢，把困擾自己的事情說出來。
田野眼睛都沒眨，搖搖頭。
“沒有啊。”
“真的？”
“真的。”
田野撒謊的功力遠在她之上，姜芋凝視他的表情，從中看不到一絲破綻。
“你騙人。”她仍然下了定論。
“如果真的不是你，你肯定會說是你。”她說。
田野被戳破，訕笑了一下。
“好吧，那是我，現在我承認了，你說是不是？”他在那打啞謎。
姜芋又繼續猜測道：“不會連這一家三口都是你安排好的吧？”
或者是他家裡給他安排的？只是他把這個機會讓她了。
“怎麼可能，你今天怎麼這麼陰謀論了？”他被她的猜想震驚了一般。
“你剛剛才說我們要有話直說，不要撒謊的。”姜芋無奈道。
“好吧，不過我沒有做很多事啊，只是在送他們出去的時候，問了問他們能不能給你寫一封表揚信，讓你變得更有自信。”他說。
然而事實是，田野很瞭解這個社會的一些“潛規則”，來自外國友人的讚賞，可比國人的讚賞更能讓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三好學生”。
畢竟到現在，很多地方發生了一些“幫助外國人”的事情，都還要採訪報道，雖然現在大家思想轉變了，很多人不媚外了，但是他認定了一些體制內還是很吃這套的。
他是對的，學校領導對這件事都蠻重視，說明他們教育出了能幫助別人，並且得到“外國友人”認可的學生，姜芋下午接受的採訪裡更多地突出了他們校長和院長的一些教誨，哪怕姜芋其實並不記得有這些東西，這些都是導員在旁邊補充的。
姜芋低頭，腳尖撚著地面的落葉。
“這算不算作弊？”她問。
“看你怎麼想的。”他說。
姜芋沉默了一會兒。
田野不由得勸解道：“我們只是利用規則而已。”
這個社會就是一個執行規則之下，套著更多的規則，他只是運用了規則而已。如果能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偶爾運用規則，又怎麼了呢？
姜芋雖然在網上刷到過強者不遵守規則，但是她的地位和認知都還沒到這一步。
田野嘆了一口氣，補充道：“我真的只是問了一下他們能不能給你寫個表揚信。”
“好。”姜芋選擇相信他。
這件事已經到這裡了，她也沒必要傻到推開所有榮譽，說自己是靠作弊得到的。
“這個，也謝謝你。”她低著頭，接受了他的好意。
田野伸手到她頭上，想要揉亂她的頭髮，手都已經伸出去了，卻又默默收回來。
“好，不客氣。”他說。
姜芋沒有說過自己的家庭，但是她對別人的善意總會不知所措，而且非常在意平等，田野大概猜到了，她沒被偏愛過，她小時候得到的任何好，都是她付出了甚麼交換來的。
“走吧姐姐，我都要餓壞了。”他說。
“好啊，走吧，請你吃薩莉亞全家福。”姜芋說。
“啥？我們今天不是去吃日料自助嗎？”他果然敲詐她，帶上壞笑。
“好啊，走吧。”姜芋今天沒有跟他你來我往地打趣。
姜芋像是長大了一樣。
她沒有之前看著那麼鋒利，這個原本該用來形容刀刃的詞，他覺得用來形容姜芋非常貼切。如果觸犯到她的逆鱗，姜芋會立刻反擊，很鋒利。
她的姿態也沒有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或者裝作不在乎。
田野走在她旁邊，感覺她最近又胖了一些，臉頰肉嘟嘟的，很可愛。
她之前的照片就在朋友圈裡，看著很瘦，她骨骼明顯，瘦得都有種苦相了，反而是長胖之後有了少女的瑩潤感。
“小姜芋。”
“嗯？”
“下次不要這麼久不理我了。”他說。
他每天睡覺之前都要點開轉賬頁面看看自己能不能看到她的名字，驗證自己有沒有被刪。
他不想兩人的關係莫名其妙結束，雖然他能接受，但是肯定不會好受，他給了她時間去想，幸好她想通了。
“好。”姜芋做出自己的承諾。
她其實還沒意識到如果跟田野交好，以後在她考公的時候能有多大的助力，她只是單純地覺得跟田野在一起很快樂很舒服。
他很懂分寸，不像方城那樣黏人，不會追根究底，他會“等”，等她的情緒過去，等她有空，等她來找他。
姜芋不喜歡窒息的感覺，而那種感覺，不管是跟方城在一起還是跟淮明允在一起，都會偶爾出現。
這頓飯像是兩人和解的訊號，吃飯的時候，他又開始分享自己最近的見聞，姜芋側耳傾聽，覺得他說的那些事都有意思。
她最近就比較枯燥了，都不好意思跟他說自己天天窩在寢室裡打遊戲吃零食。
她們天馬行空地聊天，感覺話題一直說不完，笑得腹肌疼。
姜芋回宿舍的時候，臉都還是僵的。
笑得太多了。
洗漱完，看到桌上的照片，她拿起照片，看著照片裡的自己和田野。
她第一次這麼認真仔細地看他的樣貌，一股細小電流，從她的指尖傳到心間。
姜芋看了一會兒，把那張小小的照片，放進了自己的抽屜裡。
田野的微信來了。
“洗好澡沒，打遊戲。”
“還沒吹頭髮。”
“OK，等你。”
他沒催姜芋，姜芋還是加快速度吹頭髮上線。
宿舍沒人看書，姜芋也不想打擾她們，戴上耳機聽他說話，自己打字回應，她沒注意到，自己始終帶著一種害羞又快樂的笑。
玩到十一點半，他要休息了，兩人這才停下。
“晚安。”他發。
“你也是，祝你好夢。”姜芋回。
她去上廁所，準備回來就睡覺。
剛爬下床，就聽見手機又響了一聲。
姜芋以為是田野，忙不疊地又爬回去，卻沒想到看到的是淮明允的訊息。
“芋芋，睡覺了嗎？”
姜芋猶豫了一下，爬下床去洗漱了。
洗完回來才回復他“剛洗漱完。”
“好。”他秒回。
“怎麼還沒睡？”姜芋問他。
“這幾天有點失眠。”他說。
“晚上睡覺之前可以喝瓶牛奶。”姜芋說。
大概是因為要考試了，壓力大吧，姜芋猜想。
他的事情是姜芋知道的，他把所有賭注壓在這次考試上，壓力肯定不會小。
“我想聽你說會兒話，可以嗎？”他問，姜芋幾乎能想象到他打這幾個字時候的表情，蹙眉抿唇。
“好。”姜芋不知道是心中有愧還是想讓他安心考試，決定這段時間都滿足他的要求。
她的電話隨後就打過去，他也是秒接。
“芋芋。”他聲音裡滿是疲憊。
“我在呢。”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躺在枕頭上，感覺那顆漂浮在半空中的心，因為她的聲音而緩緩；落下。
“好想你。”他說。
“嗯。”姜芋點頭。
“要不明天你幫我佔個座吧，我明早來自習。”她說。
“好啊。”他們好久沒有在一起學習了，這段時間他旁邊坐的都是別人，偶爾學恍惚了，還有那種一轉頭就能看見她的錯覺。
兩個人像是兩臺打卡機，每天只有早安晚安。
他所有精力都拿來複習了，姜芋則是陷在自己的情緒裡。
一想到明天就能見面，他心裡升起一些期待和暖意。
姜芋是因為想陪他，所以又來看書了嗎？
然而僅僅是幾天以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可憐，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