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第二次暴富
淮明允醒的時候, 恍惚了很久，一時記不起自己在哪，緩和好一會兒, 看到這完全陌生的環境，終於想起自己在姜芋的家裡。
他坐起來，床頭櫃上有她拿進來的水。
他擰開喝了一口, 緩解了自己的口乾舌燥，像是從過山車上下來的心臟慢慢找到節奏。
他穿上衣服下床，把床鋪整理好, 走出房間。
客廳沒有人，亂和有序並存的小客廳裡沒有姜芋的蹤影，茶几上擺放著他送的花。
他走到臥室門口, 臥室門並沒有關，姜芋正在聽課, 他在她身後看了一眼，沒有進去打擾她，而是在客廳坐在, 他的手機按了靜音放在桌上。
不出所料, 他的手機全是他媽媽的小作文和未接來電。
他把手機翻轉, 放在茶几上，他理不清，也解釋不了。
等了一會兒，姜芋走出來。
剛才她就已經察覺到身後的人影，只是自己的解析還沒看完，她不想分心，專心看完了才出來的。
以往的姜芋是一個很容易分心的人，在初高中讀書的時候哪怕自己在做作業, 有人問她的話，她會優先給別人回答，然後才繼續自己的事情。
在大學，哪怕沒有人打擾她，一個訊息提醒也會讓她分心。
跟淮明允在一起學習的時候逐漸把這個壞習慣改掉了，她只專注自己的事情，不管是甚麼打擾，她都往後排，把自己寶貴的精力留給自己，留給學習。
這就是淮明允教會她的，當然，淮明允也沒甚麼訊息，他人比較孤僻，人際交往很少，而且他沒有甚麼班幹之類的職務，自然不會有甚麼工作上的事，就一直看書。
所以在他看到姜芋還在學習的時候，他不會去打擾她，只是在外面等她。
這房子和第一次見的時候不太一樣了，這裡充滿了姜芋生活的痕跡，冰箱裡滿滿當當的食物，沙發上她隨意扔在邊上的衣服褲子，她踢在門口的鞋子……
廁所裡還有她的洗面奶護膚品之類的。她沒少吃外賣，廚房的抽屜裡全是一次性手套和筷子。
他能想象到她在這裡生活的場景。
鮮活而快樂的。
從陽臺往外看，綠油油的樹葉，樹枝樹葉被風一吹，窸窸窣窣的，這裡還擺了一張小椅子，她一定經常坐在這裡發呆，或者說冥想。
姜芋看到淮明允坐在自己常坐的小凳子上，那麼大一個人，窩在小凳子上，眼睛裡都是茫然和放空。
“淮明允。”她叫了他一聲，喚回了他神遊的思緒。
“學完了嗎？”他問。
“對。”姜芋點頭。
姜芋做了一件淮明允想都不敢想的事，她徑直走過來，將他的身體攬入懷裡。
他僵直的身體，像是冰雕一樣硬，姜芋沒說話，只是輕輕摸摸他的頭。
“昨天辛苦了。”她說。
他真的以為要被拋棄了，因為姜芋家裡的事他也知道的，她拉黑了所有親戚和家人，她不喜歡被這些事纏著，上次跟她提過家裡的事，她也讓以後不要再說了，而這次他媽居然直接打電話給她，而且態度那麼差，說了那麼多噁心的話，他以為姜芋會丟掉他，像是丟掉一個麻煩一樣。
小腹上的布料逐漸溼透。
他大概沒有這麼脆弱過，但是姜芋卻很喜歡這樣的易碎。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心理變態，淮明允的高冷和冷漠下潛藏著脆弱的靈魂反而讓她陡然生出一種憐惜。
“對不起。”小腹上柔軟的肉隨著他的話語傳來一點點震動。
姜芋的手插在他發叢中。
“沒事啊，我都沒往心裡去。”她說。
她已經判定了他母親是一個懦弱的人，她在鄉下見過了，越是吠叫得越兇的狗，越不敢咬人。虛張聲勢這個詞，不就是這麼來的。
“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他輕輕嘆息。
“你知道，只是你需要一個外力推推你，對嗎？”姜芋問。
沒有勇氣的人總需要一個藉口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說得沒錯。
“我之前發過誓不會介入別人的因果，所以你自己想清楚吧，我不會給你建議的。”姜芋說。
“嗯。”淮明允點頭。
似乎很多人生命裡都有來自家庭的一劫，能突破，自己就會到達一個全新的境界，會發現外面的世界全然不如家裡可怕，不能突破，就會一輩子被禁錮於家庭關係中。姜芋能幫他，但是不想幫，因為她主動幫他解決這件事，自己就會成為跟他有羈絆的那個人。
淮明允自己的劫，要自己渡。
如果兩人只是單純的戀人，可能姜芋在接到他母親電話的時候就會跟他分手，偏偏兩人是從朋友做起，她對他還有朋友之間的情分。
淮明允幫了她很多，之後也還有用處，姜芋不想在這關頭跟他分手。
她的懷抱溫暖柔軟，少女的肌膚透出一種自然馨香，他的手慢慢地摟緊她。
沒做甚麼，只是抱著她，腦子裡一切障礙都清除了，那些煩惱似乎都已經不算甚麼了。
這個擁抱持續了幾分鐘，姜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不是說想吃那家炸雞嗎？走，去吃炸雞。”她說。
淮明允沒吭聲，只是把臉埋在她的小腹，輕輕蹭了蹭。
“好。”他聲音悶悶的。
他站起來，看著自己一個暑假沒有見到的戀人。
姜芋曬黑了些，大概是因為早上跑步，但是精神狀態比一開始認識的時候要好，也許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遠離家庭就能逐漸找回自己的精力和活力。
家庭像螞蝗一樣趴在他們的心臟上吸血，時時刻刻，讓他們只能維持生存的力氣。
她的頭髮長長了，面上掛著笑容，他忍不住把她抱進懷裡，雙手緊緊環著她，好想再用力一點，讓她整個人融入自己的身體。下巴在她頭髮上蹭，好佩服她的勇氣和果敢，好喜歡她帶給自己的包容和溫存，讓他有了繼續往前走的能量。
兩人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門，還是坐上她租的那個小車。
“怎麼想著租車？”他問。
“最近搞活動啊，70塊錢一天，我喜歡開車，可以隨時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順便練練我的技術。”她說。
原來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那麼好，她之前還質疑過自己能不能好好開車，現在感受到了這種想走就走的快樂。而且還很便宜，她看到街邊廣告，沒有猶豫就租了十天，每天下午都開車出去逛逛，有時候自己一個人，有時候帶著跟屁蟲田野。
他一天也是閒出個屁了，姜芋後來才知道他是被父母逮回來送到這邊關禁閉的，這邊能跟他一起玩的也就是姜芋了。
姜芋也蠻喜歡跟他待在一起的，很輕鬆，而且他很搞笑，尤其看他知道姜芋第一次自己開車的時候，默默繫好安全帶，雙手合十做出求神拜佛的樣子，然後把自己的手機開啟到身份證的頁面。
不過他大一要先開學，昨天已經回去了。
今早姜芋跑步就自己一個人，還挺不習慣的。
“那我可以一直坐你的副駕駛嗎？”他問。
“可以啊。”姜芋回答，又補充了一句：“你考研結束之後去學一個駕照，自己開車的感覺真的很爽。”
“好。”他張嘴想問甚麼，但是又覺得那個問題太煞風景就閉嘴了，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炸雞店其實就四公里，很快就到了，姜芋把小車停到不遠處，兩人步行過去。
遠遠炸雞的香味就傳來了，姜芋已經吃膩了，但是答應過淮明允帶他過來，就一定帶，她就是這麼言出必行的人。
兩人到店裡坐下，一個服務員過來給她們點單。
“咦？”她明顯跟姜芋熟識，看清她對面坐的人之後下意識疑惑了。
隨後立刻調整姿態，貼心地問她：“小姐姐，今天吃甚麼口味的？”
“老樣子。”姜芋說。
“好的。”服務員拿著單子到前臺幫她們點單了。
其實桌上有二維碼，一般客人都是自己點單，但是她們都很願意來給姜芋一桌點單，因為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生很帥，很開朗。
今天居然換人了。
淮明允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感知能力幾乎可以去當偵探，只是服務員的一聲疑惑，他心中立刻有了猜想。姜芋又跟方城聯絡了嗎？
下一刻又排除這個猜想，他知道方城出國留學去了，怎麼可能現在回來。他回來了？
點的餐很快上來，一份韓式炸雞拼盤、一份薯條，一份辣年糕拼魚餅，兩杯冰飲。
這次換了一個女服務員，她在上餐過程中都在偷看淮明允，不是在看他多帥氣多文靜，只是在印證剛才那個女服務員說的話。
姜芋換了一個人帶來，不是上次那個帥哥了。
她的目光看向姜芋，姜芋帶著打趣地回望她。
女服務員走到淮明允的視覺盲區，悄悄給姜芋豎了一下大拇指。
厲害啊，真 是女人中的女人，她們對她印象那麼深刻就是因為她上次帶來的男生屬實是帥，幾乎是大學校草的標準，沒想到今天換了一個帶來，也很帥，完全不是一個風格的，共同點就是都很帥。
女服務員們路過她的時候都忍不住頻頻點頭，在淮明允身後給她豎大拇指。
大家年齡都不大，姜芋也知道她們是甚麼意思。
第一個給她豎大拇指的時候她有些尷尬地清清嗓子，第二個來豎大拇指，她有點不自在地撓撓頭，第三個第四個來的時候，姜芋真的差點一口冰汽水噴淮明允頭上。
這就是和帥哥出來約會的好處，起碼大家都覺得是她有本事，和醜的，大家可能會覺得她瞎了。
她享受這樣的追捧，拎著一個名牌包出來，大家不一定認識，但是帶著帥哥出來，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來。
淮明允每次回頭，都會看到身後有一個正在忙七忙八的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