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第二次暴富
姜芋當然知道他不會也不敢, 這句話只是逗弄他，看著他逃似的背影，姜芋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很快又收斂了，轉身回宿舍去了。
今晚上只有她一個人，宿舍很安靜, 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忍不住去想這個假期怎麼度過。比起出去旅遊，她更喜歡自己一個人待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 看看書玩玩手機，想吃甚麼吃甚麼，想做甚麼做甚麼, 這次沒有方城，她可以更放鬆, 不用擔心他忽然來。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姜芋，你幹甚麼呢？哭甚麼哭, 你爸求我才讓你來這上班的。”領班的組長壓低聲音, 可是聲音裡滿是對她的不滿和怒氣。
姜芋環顧四周, 一個佈滿機器和工人的廠房映入眼簾。
是了，她在這裡兼職，她爸爸給她找的工作，每天12個小時，每個小時10塊錢，一天有120塊，每週可以休息一天。
可是她好累啊，這種機械的流水線上的活讓她感覺到生活的無望, 每一分鐘都拉到十倍長，不能玩手機，偶爾跟旁邊的人聊幾句天，被組長聽到的話還要被舉報。
這就是她期待了很久的高考假期嗎？
她明明約了朋友們一起出去旅遊，可是她的錢全被收走了，她不想讓她們憐憫她，只好說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她的爽約讓朋友們對她心生間隙。
可是那能怎麼辦呢？
她不來打工的話，家裡就要攆她出去。
哪怕不攆她出去，在家裡也要遭受陰陽怪氣和白眼。
姜芋只好低頭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忽然，她感覺背上有一種莫名讓人噁心且毛骨悚然的觸感。
那個四十多歲的組長，貼在她的身後“指導”她工作。
四周開始像冰窟一樣融化，機器和工人熔化成金屬色混合肉色的液體，不斷地湧向她的身邊。
姜芋睜開眼，急促地呼吸，眼角的淚和內心的恐懼不安並沒有因為夢醒而消失。
她大口喘氣，安慰自己“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不受家庭庇佑的無助，被人欺負的屈辱，以她的逃離作為句號。
她不會再讓自己經歷這一切，她要保護自己，自己當自己的後盾。
姜芋在床上坐起來，再無睡意，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四點多了，她下床把燈開啟，走出去陽臺上吹了一會兒冷風。
面對黑暗，她在內心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
九點，淮明允到了車站，給她發訊息：“到車站了。”
他還是第一次跟她報備這些，有點不習慣。
姜芋的訊息很快回復過來。
“好的。”
淮明允：我吵醒你了嗎？
姜芋：沒有，早就醒了，睡不著。
淮明允：做噩夢了嗎？
姜芋：嗯
如果這時候能在她身邊就好了。
他一下子好想下車，飛奔到她身邊去，抱著她告訴她不要害怕，他就在身邊。
她剛回復完，淮明允的電話下一秒就打進來了。
姜芋接通電話。
“有點吵，會不會吵到你？”他問。
“不會。”姜芋靠坐在椅子上，剛跑步回來，跑完步心情就好多了。
淮明允沒說甚麼，把東西放好，坐在座位上，肩膀夾著手機，從書包一側摸出耳機戴上。
他很想姜芋，從昨晚想到現在，聽到她的聲音，那種心癢的感覺暫時止住了。
車上大多是回家的大學生，並不算吵，讓他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昨晚姜芋壞心眼逗他，等他回宿舍才想明白其實她就是催他回宿舍，她很瞭解淮明允了。
兩人就這麼靜謐地通著電話。
淮明允不知道說甚麼，只是知道她在電話另一邊陪著自己，他就有一種滿足感。
姜芋沒掛電話，吃過早餐在書桌前看書。
她能聽到他那邊站點的播報，列車快要執行起來了。
她忽然問道：“你能不能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問這種問題，淮明允愣了一下。
車門已經合上了。
“車開了。”他說。
“哈哈，逗你的。”姜芋說。
她和淮明允，果然是一類人。
他們都做不到完全的，徹底的，愛一個人，不會為對方付出所有，所有的付出都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當初她追方城的時候也這樣。
如果是方城的話，他肯定會很興奮開心地答應，即使沒來得及下車，肯定在下一個站下車轉車回來。
這就是他們的不同，他們和方城的不同。
姜芋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因為她也是這樣的。
“我下一個站回來。”他說。
“不用啊，我跟你開玩笑的。”她說。
淮明允已經開始想如果留下來，這個假期他要做甚麼了，他要先跟媽媽解釋一下，然後聯絡培訓學校說自己回不去了，然後再回來找住處，找新的工作。
他的秩序和計劃會完全被打亂。
但是另一頭是姜芋，她謹慎地試探著他，讓他心亂如麻。
“我說真的。”他回答。
只是一瞬間的遲疑，他沒有立刻答應她，已經讓姜芋卻步了是嗎？
是不是因為有對比。
淮明允的心糾結成一團。
“好了，我不應該開這個玩笑的。”姜芋說。
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她的語氣輕鬆。
“好。”他收回自己的種種想法，也懊惱自己的反應。
“我今天換成早上跑步了。”姜芋岔開話題。
“是嗎？”他故作輕鬆。
“是啊，我想著以後都早上去跑步，反正你也沒在，今天看的那個小區，我覺得早上跑步挺好的，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保持大腦清醒。”她說。
“好啊，等我回來一起。”他說。
“好。”姜芋點頭。
他這一秒又無限地想她了，雖然兩人昨晚才見面，但也是昨晚才確定關係，他覺得自己浪費了好多時間，如果早一點跟她告白，早一點在一起多好。
他又開始猜疑她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放假異地嗎？
是她的那個前男友出軌被她發現了嗎？還是她忍受不了這種長時間的異地。
他很害怕自己走上別人的老路，可是一直追問她的前任，這種行為聽起來又太變態了，說實話，他也不想聽到她的過往，他忍不住嫉妒。
“我們可以每天都抽個時間打電話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幾點？”
“八點到十點？”
“可以。”這段時間是姜芋放鬆的時間，她會趁著這段時間看看自己喜歡的電影或者小說，跟他打電話並不意味著自己的注意力要一直在他身上，他只是需要她的陪伴，姜芋可以給。
“我要去收拾東西了。”姜芋說。
“好。”淮明允並不是一個難纏的人，並不像方城那樣愛撒嬌讓她答應自己的請求，他有些矜持，雖然心裡很希望她不要掛電話，但是她說出來了，他就不會挽留。
電話結束通話了。
高鐵窗外是急速向後縮的景物，淮明允把眼鏡摘下來，有些頭疼地皺眉，閉著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
又開始了，他又開始去想她的話，每一句話在他腦海裡重新浮現，她的語氣她的表情逐漸在腦海裡明晰起來。
心臟有個地方好癢，撓不到，簡直像一種酷刑。
他還以為跟姜芋在一起，這樣的反應就會消失，沒想到越演越烈了。
昨晚她說：“親個嘴。”
今天她說：“能不能不走。”
他的反應是甚麼？第一個像是落荒而逃，第二個像是個渣男，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差勁，很蠢。
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太陽xue。
能不能別這麼蠢？
他睜開眼，下意識開啟的卻是跟姜芋的聊天記錄。
兩人的電話才結束通話，他就開始想姜芋了。
姜芋會想他嗎？
他把單詞書拿出來，一邊背一邊想姜芋現在做甚麼。
腦子分成了左右兩邊，一邊用來存放學習的知識，另一邊拿來回憶姜芋。
等他到站，他終於有理由給她發訊息。
“我已經到了，你呢？搬過去了嗎？”
“【圖片】”
是一張她鋪好的床單被罩的照片，圖片上的床單被罩都是素淨的，藍色床單白色被子，看著很清新。
隨後又來了一張她廚房的照片。
她新買了一些廚具，可以自己在家做飯吃了。
再有一張是冰箱裡滿滿的肉蛋奶。
“想看看你。”這些生活的細枝末節他很喜歡，可是更想看到姜芋。
姜芋大方將手機攝像頭開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陽光快樂的笑容，比了一個耶，沒有選照片，拍了就直接發過去給他。
透過方城她已經知道了，如果一個人喜歡你，就算是日常生活照他也會很喜歡，不需要掩飾，不需要遮蓋，她就是本真的她。
果然，這張照片一發過去就讓淮明允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很喜歡，很珍惜。
把這張照片下載下來當牆紙，然後上傳到自己的空間隱藏相簿。
“好看。”他笨拙回覆。
“哈哈。”姜芋重新看了這張照片，她比高中更有生命力和活力，高中的時候拍照都透露出一種貧窮和命苦來，現在卻有了發自內心的笑。
她在一點點找回真正的自己。
姜芋想了想，把這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配文：享受快樂假期
她要不帶任何愧疚地度過人生中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假期。
放假的第一天，姜芋只穿了一件寬鬆T恤，在出租屋吃著冰激凌和外賣，不顧形象地追了一天日漫。
誰說放鬆就是在浪費生命，她做的任何決定都是對的，因為任何結果都是她來承受，她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