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第二次暴富
姜芋轉頭看著他, 明暗交錯中，他正襟危坐，面上帶著不安。
這樣的神情之前從未出現在他臉上過, 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幾乎都在學習，而在學習這件事上, 他運籌帷幄，雖然沒有鋒芒畢露，卻隱隱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傲氣。
他的手背上青筋跳動, 喉結上下起伏，緊張到一直在咽口水。
他真的知道自己那句話的意思嗎？
姜芋認真看著他的神情，他的眼鏡有些往下掉, 他伸出食指想把眼鏡推上去，手指在微微顫抖。
一直等不到回應的他, 像是心上懸著一把巨刃。
“哪怕沒有好的結局你也認嗎？”她問。
“是。”他堅定回答。
姜芋揉揉自己的太陽xue。
她沒想到淮明允會跟自己表白，她以為兩人能一直當朋友。
她不太想跟他戀愛，她不想影響現在學習的氛圍, 她更願意在心裡把他當作競爭對手。
她思考再三, 搖搖頭。
“我覺得當朋友更好。”
這句話他記得, 姜芋跟方城也說過。
這麼熱的天，他卻覺得從骨子裡透出冰冷來。
他太傻了，人家也許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
而且他甚麼都沒付出，怎麼敢跟她說在一起的。
他忽然想起了他在圖書館裡看到的方城送她戒指的那一幕，黃金戒指在圖書館冰冷的燈光下閃爍著耀眼光澤，那枚戒指如今還在她的手指上。
很多細枝末節忽然湧入他的大腦，方城並不如他想得一無是處，他對姜芋很上心。
他淮明允跟姜芋認識的起點不就是方城要找人給她佔座, 哪怕他自己不親自去做，至少他最後幫她找了個座位。
他雖然不來自習，但是每天都會來找姜芋，陪著她吃飯，每天都給她一點小驚喜。
有時候是可愛的小玩偶，有時候是鮮花。
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很新奇很快樂開心吧，他長得帥會打扮，人又很受歡迎，姜芋帶他出去的時候很有面子吧。
他在這一刻自慚形穢起來，他太自以為是了，憑甚麼覺得姜芋有可能會接受他，他總覺得方城除了家世外沒有哪裡比他好，其實肯定是不一樣的。
“我能問問你為甚麼分手嗎？”他想知道。
“不為甚麼，想分就分了。”她沒有說方城的壞話，複合之後方城沒有哪裡對不起她，是她不想在一起了而已。
淮明允像是困獸，想掙扎，想逃脫，可是情網纏繞著荊棘將他束縛，越掙扎越痛。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裡跟姜芋說這些，也沒有預料到之後的發展，坐在沙發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見他在發呆，姜芋站起來說：“走吧，回去了，我明天買床單被子過來，今天謝謝你了。”
他愣愣地站起來，跟著她一起往外走。
他的視線始終盯著那枚戒指。
到了地鐵站，他忽然說：“我的東西好像忘在那個烤肉店了。”
“甚麼東西？”
“一個東西。”
他沒有說是甚麼，姜芋點點頭，不疑有他。
“那我們先去拿東西，再回學校吧。”
“好。”
到了商場，他卻沒有往烤肉店走，而是和姜芋走向金店。
姜芋被他帶到周大福的時候都有點愣。
“怎麼？”
“禮物。”他生硬地說。
錢對他和姜芋來說都很重要，他需要一件能表示自己心意的東西。
“我不要。”姜芋轉身往回走。
“姜芋，我很自私，我只是不想留有遺憾。”他說。
“那我也不要。”姜芋說。
她不想有這種心理負擔。
“你不用答應我，只是我想送你的禮物，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現在能力有限，但是在能力範圍內我一定會給你最好的，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給我幾年的時間，我會給你更多。”
對於一向節儉的淮明允來說，從沒想過戀愛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覺得現在自己沒有能力讓對方幸福，苦日子他已經過夠了，他不想讓自己的另一半跟自己一起吃苦。
但是當他的心意定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除了理智，失控的感情同樣能控制這具身體。
很難形容現在的感受，理智和狂熱的愛交織著像是冰山和岩漿，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很瘋狂，但是他找不到出口。
“我以後一定會賺很多錢，你相信我，這就是我的許諾。”他拉著姜芋走進去了。
櫃姐記得姜芋，上次和她來的不是這個男生。
她愣了一下，還是上前迎客。
“你們好，想看看甚麼？”她問。
“戒指。”淮明允說。
櫃姐把她們引導到戒指的櫃檯，上面沒有寫價錢，只有克重。
他沒有買過，但是看了一眼店裡的陳設，看到今日金價就大概知道了。
選了幾枚六克多的戒指出來，摘掉她手上那枚，一枚一枚在她手上試戴。
姜芋微微蹙著眉頭，淮明允是不是瘋了？
她側頭看淮明允，卻在他眼裡看到了自己。
她當初追方城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瘋？
是不是他們這種“乖孩子”都會有一個契機變瘋？
她愣神的時候，淮明允已經選好了她的戒指。
“就這個。”她手上那枚戒指是水波紋的，波光粼粼的，很閃。
他把手機掏出來付錢。
“好。”櫃姐沒想到這單生意這麼幹脆利落，拿出計算機算錢，克重乘金價再加工費，這枚戒指5.2克，八千多了。
他把姜芋的那枚銅錢戒指裝進櫃姐給的飾品盒，讓她戴著新的戒指。
姜芋抿著嘴沒有說話。
“積分還是積在妹妹你的賬號上嗎？”櫃姐問。
“嗯。”淮明允點頭。
於是電子保單就掛在了她的賬號裡，整個過程不過十分鐘。
他今天還在說她選房子太快了，一下就決定了，其實當時他的潛臺詞就是可以再對比對比選一個價效比高的。
對於他們這樣的孩子來說，因為總要自己承擔後果，所以做決定之前要再三思考。
可是你看他現在在做甚麼？
出來之後姜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你哪來的錢？”她問。
“獎學金，我有錢用的，你放心。”他的生活費都靠自己做家教來的，偶爾還能補貼家裡，這筆錢原本是他的備用金，以防有甚麼事情他能應急，他一直沒想過這筆的最終去處，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獎學金九千，這枚戒指八千多，剛好。
“我不能收。”姜芋說。
“作為朋友的禮物。”他送完禮物反而看開了，這一切都是他自願的，他想給她，不管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喜歡的人。
“那也沒有這麼貴重的，我們還不到那個層次。”她說。
“五年以後，這會是我送你最便宜的一個禮物。”他對自己的未來有自信，他進大廠工作，一年六十萬打底，這筆錢在此時此刻看起來多，可是拉長視野，這筆錢在他的人生中的佔比只有一點點。
他幾乎是帶著一點懇求。
“收下吧，好嗎？”
姜芋看向他。
這樣的狂熱也在她身上出現過，對於他們來說，都需要一個長大的契機。
她出於朋友的角度不想讓他受傷，但是現在看來，受傷未必不會帶來成長。
“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送的這枚戒指，你能理解嗎？”她問。
“能。”淮明允回答。
“那這是你告白的禮物嗎？”她繼續問道。
“如果你願意，它就是告白的禮物，如果你不願意，這是我們友誼的禮物。”他說。
“好，那我答應你，我願意當你女朋友。”她說。
契約生效了。
“但是你記住，我問過你，你怕不怕痛，你說不怕我才答應的。”她繼續說。
戀愛會痛嗎？
見不到她才會，只能當朋友才會，見到她跟別人在一起才會。
淮明允用力點頭。
“我知道，我不怕。”
姜芋不知道想到甚麼，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淮明允的心情從陰雨綿綿直接轉為晴空萬里，胸中的壓抑和痛苦一瞬間就消失了，太神奇了，像是這種感覺從未出現過一樣，心臟一下就不難受了。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兩人中間的間隙從50變成了30。
他甚至覺得身體像是充滿了氫氣，他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太不真實了。
在放假的前一天，跟自己喜歡的女生確定了關係。
姜芋說得是對的，不是甚麼都要有萬全的準備再開始，有時候只需要開始，然後任由事物發展。
打破規則，獲得非常規獎勵。
這就是他的獎勵嗎？
兩人的相處似乎跟之前一樣，就這麼沉默著回了宿舍。
在宿舍樓下，他欲言又止，有點捨不得她上去。
“明天要我送你坐車嗎？”她問。
“不用，最早的一班，你多睡會兒再起床吧，這個學期已經很努力了。”他說。
“好。”姜芋也有這個打算，今晚寢室就沒有人了，她可以在這裡睡到自然醒。
淮明允的腳遲遲邁不開。
他不想走。
“那你回去收拾東西吧，今天累一天了，明天你回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姜芋說。
他還是不動。
姜芋回想自己跟方城在一起，他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基本一條就可以解決，但是對淮明允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她看著他的眼睛，試探性地問他：“你是想親個嘴嗎？”
淮明允的臉一下紅得像是要滴血一樣，連耳垂都紅了。
“沒有，我回去了。”他立刻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