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45)
“啊?甚麼意思?你是說在6號展廳襲擊我們的人是趙令?”倪月華說著,槍口瞄準了趙令。
銀環一夥人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如果說趙令襲擊了灰衣組,那麼極有可能襲擊銀環的那個白衣人也是趙令。
牧延、景舒和兩名白衣女挑戰者對視一眼,誰都無法肯定趙令一直在隊伍中,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兩步,自然與趙令拉開了距離。
銀環緊握武器,氣勢凌人地向趙令圍了過去,帶著興師問罪的想法。
“你們別聽她胡說,她這是嫁禍!有證據嗎?全靠一張嘴,純編啊?這你們還能信?剛才她偷襲的時候,我可也在隊伍裡。”趙令露出一副被冤枉的無辜表情,焦急地辯解。
奚回給龐生使了使眼色,龐生徑直朝趙令衝了過去。
趙令見勢不妙,迅速掏出匕首,揮舞兩下,逼退靠近的人。
“當心他會隱身術!”奚回急吼一聲,完全顧不上這句話聽上去有多離譜。
銀環正要嘲笑奚回鬼話連篇,轉眼卻發現趙令的身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與環境融合,彷彿變透明瞭一般。
龐生撲了個空,警覺性令他急忙後撤一步,一陣風自面前掃過,額頭驚現一道劃痕,幾滴血珠從傷口中滲出。
倪月華見狀開槍也已經來不及,電光閃爍,沒有擊中的反饋。
一瞬間,大廳內亂成了一鍋粥,盲目地尋找著驟然消失的趙令。
“這裡!”
混亂中,韓擇大喊一聲。
在遠離人群的地方,韓擇一個人東倒西歪,雙手以十字交叉的姿勢固定在身前,渾身都在用力,可他身前甚麼也沒有。
“倪月華,快,瞄準韓擇!”奚回指著韓擇高聲下達指令。
這一次,倪月華沒有猶豫,快速往韓擇方向跑了幾步,抬槍瞄準,連開3槍。
電磁嗡鳴,電光在韓擇身前碎成光點,撞擊著韓擇連退兩步,一個人影在韓擇身前逐漸顯形,身體脫力下滑,帶著韓擇倒在了地板上。
奚回第一個衝了過去,一腳踢開喪失行動力的趙令,抓住韓擇的胳膊將其拖到了一旁。
韓擇任由她拖出幾米遠,才小聲說道:“我……沒中彈,能動……”
奚回聞言撒了手,還用力將韓擇的胳膊往地上扔,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倪月華就該連你一起打。”
韓擇帶著一臉歉意從地上爬起身,唯唯諾諾道:“抱歉,她槍法太準……”
“哼,換我把你倆打包帶走。”奚回斜睨他一眼,冷冷道。
“嗯……”韓擇低著頭,苦澀一笑。
此時挑戰者們已經圍到了趙令周圍,正好奇地研究著他為何能消失。
只見趙令身上衣服不停變化,灰一陣,白一陣,黑一陣,一會兒又變得跟地板一樣,就跟抽瘋了似的。
原來趙令的衣服由特殊材質製成,可人為控制改變,不僅可以模仿挑戰者們換上的套裝,還可以模仿周圍的環境,讓趙令整個人融入環境中,造成一種隱身消失的錯覺。
“難怪之前的遊戲裡,總覺得他存在感很低,整場遊戲都看不見他人在哪裡……”
挑戰者們回憶著趙令一直以來的表現,恍然大悟。
銀環頭目突然問奚回:“你僅憑他不知道4號展廳的密碼,就斷定他是另一個襲擊者?”
“怎麼可能,這理由當然是說給你們聽的,能蠢到以為我是襲擊者,我不這麼詐趙令,你們能信我的話嗎?”奚回不留情面地回答。
實際上,奚回並不是根據問話的反饋得出趙令是襲擊者的結論,而是到大廳之前,她就已經明確知曉了趙令襲擊者的身份。
隨便找了個理由詐了詐趙令,沒想到他慌到自曝,也算是意外之喜。
奚回撥開擁堵的人群,擠到了趙令面前,蹲下身子,揪住趙令的頭髮,提起他的腦袋,上上下下一頓翻找,最後一把撕下了趙令的人皮面具。
一張陌生的臉就此出現在眾人眼前,劉海後是一雙淺色的眼瞳,充滿戾氣。
“不是……這誰啊?”有人不理解地發出了驚詫的疑問。
奚回淡定地說了五個字:“換皮案兇手。”
事情還要從7、8分鐘前說起。
當時奚回和楚立回到了1號展廳,裡面除了兩具屍體,人都已經離開,她憑著記憶迅速在黃色警戒線包圍區域間穿行,尋找著目標。
很快,她走進了那個涉及換皮案的戰利品展示區。
在楚立困惑的目光注視下,奚回拖了張桌子到牆邊,踩在桌上細緻觀察起牆上貼著人臉的石膏頭像,手指從一張張標籤上掃過。
最終,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趙令!
“果然,另一個襲擊者一直就藏在挑戰者裡。”奚回手指輕敲著牆壁上的標籤,回頭對楚立說。
楚立驚訝地問:“誰啊?”
奚回小心跳下桌子,耐心解釋:“趙令,不準確說,是假扮成趙令模樣的換皮案兇手。”
“啊?趙令甚麼時候被換的?他不是一開始跟我們一起進入這場直播遊戲的嗎?”楚立難掩難以置信的情緒,彷彿在聽一個離奇的故事。
奚回思索著回答:“甚麼時候換的,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遊戲中。也許他一開始就是主辦方安插的一枚棋子。”
楚立目瞪口呆:“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奚回說:“還記得放映廳裡的審訊紀錄片段嗎?那裡面有個罪犯會剝下死者的臉皮,偽裝成死者生活。”
楚立:“啊!是有這麼回事。”
見楚立還有印象,奚回繼續解釋:“後來,在3號展廳裡,我們發現關押換皮案兇手的玻璃艙也空了,就是那時我才產生聯想,會不會那名兇手偽裝成了某位死者。”
楚立:“所以你就想到來這裡看他都殺了誰?”
奚回搖了搖頭:“對,但不全對,因為當時我想了到在緬懷室中看到的一張照片。”
“對了,趙令!”楚立一個激靈,驚撥出聲。
奚回點頭道:“嗯,就是趙令,所以我想來這裡確認一下兇手的戰利品中是否也有趙令的。”
當牆上人臉戰利品的標籤中出現趙令的名字時,一切都在眼前變得清晰。甚至連趙令的低存在感,和襲擊者的神出鬼沒,都變得有跡可循。
直到趙令被詐,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他的隱身術實力,一切謎題就都解開了。
奚回嫌棄地將手上的人皮面具扔了出去,拍拍手,譏笑道:“3號展廳的罪犯資訊展示牌上還給出了殺人手法特徵,一人割喉,一人穿心,不信可以去3號展廳檢視,所以別再蠢到認為我是第三名襲擊者。”
“哈哈哈,誤會,都是誤會,我們也是被這小子矇蔽了雙眼。”銀環頭目一邊用力踩著趙令的胸口,一邊和顏悅色地對奚回說著好話。
畫面有些割裂,從銀環頭目的眼中,奚回嗅到了一絲陰謀詭計。
幾個銀環成員將“趙令”團團圍住,眼中浮現出兇狠的光,手裡的武器自然往趙令身上招呼,看上去純屬洩憤。
動不了一根手指的“趙令”嘴裡不斷髮出哀嚎,面對銀環的報復,他無力反抗。
可無論銀環如何折磨,如何讓“趙令”求饒,他都不屈服,哀嚎中穿插著他猙獰的笑聲,扭曲而瘮人。
“嘿嘿嘿……甚麼獎金,甚麼離開這裡的獎勵,都沒意思,看你們一個個怎麼死,更加讓我興奮,哈哈哈哈……”
“只可惜,沒能再多殺幾個……”
“不過沒關係,你們都會死在這裡!”
“主辦方不會允許任何人活著離開這個地方,哈哈哈……”
大廳中迴盪著“趙令”瘋狂的喊叫。
對於銀環的報復行徑,沒人阻止,大家都事不關己地退到一旁,遠遠看著。
不忍直視的人,轉身堵住耳朵,默默祈禱這個過程趕緊結束。
牧延和景舒走到了奚回面前,比起整場襲擊的真相,他們更關心密碼數字。
“你真找到了最後一個數字?”牧延望著密碼門方向,小聲說,“3號展廳我們也去找過,裡面並沒有數字。”
奚迴轉了身,確保背對銀環,用口型傳達資訊:“沒找到,不過我……”
話音未落,眼前驟然一黑。
第九次熄燈降臨。
在陷入黑暗的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雖說襲擊者死的死,半死的半死,已經沒法再對剩下的挑戰者造成威脅,但誰也說不準,是否有人會趁此機會搗亂。
特別是銀環。
每個人高舉著紫色提燈,警惕地盯著銀環所在的方向。
“哈哈,那麼緊張幹嘛?卑鄙的偷襲者已就地正法,接下來我們可以團結一致離開這裡,你們覺得如何呢?”
銀環頭目伸長手臂,張開十指,左右晃動,向在場眾人展示手中沒有武器,並轉頭示意其他銀環成員放下武器。
一副示好的模樣,讓緊張的氣氛稍有緩解。
銀環相互遞了遞眼神,收起手裡的武器,忽聞“噔噔”一聲響,有甚麼東西從手裡滑落,掉在了地板上,滾動中被人一腳踩住。
“別緊張,手滑了!”銀環中有人嬉皮笑臉道歉。
紫光燈照射下,銀環頭目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包香菸,分發給手下。
一名白衣女挑戰者見狀嚴肅提醒:“博物館……不能抽菸吧……”
一根菸剛剛叼到嘴裡,銀環頭目妥協道:“哦,小姑娘說得對,嗐,這不太久沒抽,煙癮犯了,我不抽,就這麼銜在嘴裡過過嘴癮總可以吧?”
老大都這麼發話了,其他銀環成員也叼著煙沒點燃。
“這群傢伙怎麼這麼配合了……”奚回小聲嘀咕。
些許違和感油然而生,她一時猜不出銀環肚子裡裝著甚麼壞水。
嘶——嘶——
當說話聲漸弱,等待變得漫長,冷清的大廳裡隱約出現一陣異響。
那聲音細微到不仔細聽就會被忽視掉,彷彿一條毒蛇正在黑暗中吐信。
奚回放下提燈,改換手電筒,四下張望。
韓擇覺察到她的異常,柔聲詢問她在找甚麼,她瞥了韓擇一眼,怒氣未消,便故意不答話。
沉默地轉頭繼續循著聲響尋找,她忽覺胸口憋悶,心跳亂了節奏,捂著胸口,連錘兩下,卻發現手有些使不上勁。
心中疑惑不已,她攤開手放到眼前,握拳竟疲軟無力。
電筒光線下,五根手指模糊成了六根,她閉眼搖了搖頭,頓時頭暈目眩,腳下不穩。
身體失去平衡,眼前的一切都在打轉,她偏偏倒倒險些整個人撲倒在地,幸好韓擇發現及時,伸手攔在她身前,勉強穩住了身子。
“你怎麼了?”韓擇問得焦急。
奚回昏昏沉沉地搖著頭,一時說不清身體到底有何毛病。
下一刻,韓擇的身體也出現異樣,身子晃了晃,竟和奚回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大廳中接連傳來身體撞擊地板的聲響。
除了銀環,其餘人橫七豎八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