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44)
“這不明擺著嗎?剛才他們分開行動,另外三人中有人摸黑跑到大廳襲擊了我們。”
銀環成員指著韓擇,高聲宣佈著自己的推論。
牧延以一種主持公道的口吻質問韓擇:“你怎麼沒有跟奚回在一起?”
如今單獨行動的韓擇成了他們首要懷疑的物件。
“我們剛才是在一起,不過奚回想起另外的線索,所以跟楚立前去探查,讓我先到大廳與大家會合,我們同樣有不在場證明。”韓擇隱瞞了部分實情,故作鎮定地做出回應。
倪月華實在聽不下去了,大聲嚷道:“別太離譜了,我們中就沒有卑鄙小人!襲擊你們幹嘛?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眼裡只有錢!”
離茉對著銀環冷嘲熱諷:“此前銀環還說襲擊他們的人穿白衣,結果呢?抓住的襲擊者不是黑衣嗎?怕不是眼神有問題。”
銀環被她懟得一時語塞,其中一人吞吞吐吐強掰:“那、那人肯定是主辦方安、安排的!也不能說明……嗯,證明不了你們兩組中沒有人渾水摸魚!對!”
“哼,自己有這種想法的人,才會懷疑別人也有這種想法吧。”景舒冷笑著譏諷。
銀環中有人惱羞成怒,破口大罵:“放屁!小丫頭,牙尖嘴利,找抽?”
爭吵間,雙方又亮出武器,一副劍拔虜張的架勢。
牧延和銀環頭目都還保持著剋制與冷靜,攔住隊友,沒有讓戰火重燃。
趙令畏畏縮縮地開了口,說的話透著股煽風點火的味道:“灰衣組還有2人不在,不會是發現行跡暴露,不敢過來了吧?”
話音剛落,景舒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馬堵住嘴,往後躲了躲。
“你要說襲擊者是奚回,那真高看了她的戰鬥力!”景舒語氣不屑,可話中盡現維護之意。
一個白衣女挑戰者小聲提醒:“另一個叫楚立的獨眼壯漢實力不凡,莫不是他動的手?”
趙令聞言捂嘴偷笑,暗示道:“呵,奚回現在還跟那個叫楚立的人在一起,說不定已經……”
“嘴這麼賤,當心下個死的是你。”離茉冷臉咒罵。
正在這時,東面長廊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大廳中的爭論,眾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奚回氣喘吁吁跑向大廳。
再往她身後看去,空蕩蕩的長廊裡再無其他身影。
人群中小聲議論。
“怎麼就她一個?”
“跑這麼快,逃命呢?是不是楚立對她動手了?”
“果然襲擊者就在他們灰衣組裡!”
……
奚回迎著嘈雜的議論聲,在眾人目光注視下,跑到了大廳裡。
到了近處,她才放慢腳步,一手提著紫光提燈,一手扶著腰,大口喘著氣,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步挪到隊友身旁。
“怎麼都在,這麼熱鬧?”奚回尚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疑惑地環視著四周一張張充滿惡意的臉。
第一個發言的人是牧延,張嘴就直擊要害:“楚立人呢?”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奚回臉上。
奚回一愣,沒想到大家這麼關注楚立的行蹤,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口就答:“我們走散了。”
要說是熄燈時走散,或許還有人會信,現在她這麼一說,簡直漏洞百出,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不由得變了味。
“扮豬吃老虎吧……”
“那個叫楚立的怕是沒了。”
“她才是襲擊者!”
一瞬間,人群中傳出稀奇古怪的言論,聽得奚回滿頭問號。
聽了離茉簡單的說明,奚回才明白自己面對的究竟是甚麼樣的情況。
此刻除了玩家,所有挑戰者都懷疑奚回殺了楚立,就連陳遠峰看她的眼神都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味。
“先把她綁起來,免得一會兒熄燈她再耍花樣!”
忽然人群中有人叫囂了一句,玩家以外的人立即響應,虎視眈眈地向奚回聚攏。
韓擇和龐生幾乎同時擠到了奚回身前,口頭威脅著挑戰者們不要靠近。
離茉掐了掐倪月華的胳膊,倪月華後知後覺地掏出阻斷槍,上前一步,站到奚回身旁,舉槍威脅。
孟朝雲面色凝重,權衡利弊下,選擇守在陳遠峰身旁,對於捲入與原住民的紛爭,她並沒有甚麼興趣。
至於牧延和景舒,這兩人似乎沒有幫忙的打算,立在原地,遠遠看著,倒像是要考驗奚回的應對能力。
“畜生……”奚回暗罵了一聲。
眼看著三方混戰一觸即發,奚回默默從吲哚蛛口中拿出墨鏡,顯擺一般在頭頂揮動一圈,才慢悠悠地戴上。
“咳咳,想抓我的人注意了,誰敢再靠近一步,我立馬讓他眼瞎!”奚回刻意咳嗽兩聲,扯著嗓子,大聲喊叫。
靠近的挑戰者看到墨鏡後,頓時停下了腳步。
特別是銀環,他們見識過致盲的威力,雖不知奚回到底用了甚麼辦法,但聽她提到“眼瞎”二字,隱約的記憶還是對他們造成了攻擊。
一時的猶豫並未熄滅挑戰者們為自保燃起的壞心思。
眼見挑戰者們相互交換著眼神,奚回果斷再次威脅:“別亂動哦,我已經找到最後一個密碼了,而且藏著密碼的地方已經被我摧毀,現在除了我,誰也拿不到最後一個密碼。”
當奚回以密碼作為籌碼時,挑戰者們明顯有了顧慮。
可惜,這種顧慮只持續了片刻,銀環頭目似乎想到了甚麼應對之策,發出煩人的大笑聲。
“哈哈哈,一位未知密碼而已,難道我們不知道試?就算倒黴到極點了,試10次也出來了,你是不是傻呀?”銀環頭目說話的語氣中滿是挑釁。
銀環成員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嘲笑聲響徹大廳。兩名白衣挑戰者也被這種氣氛感染,表情放鬆。只有趙令不動聲色,警惕地關注著場上情況變化。
隊友們維持著防守架勢,時刻準備迎戰。
情況有些棘手,奚回卻噗嗤笑了一聲,不慌不忙說:“那你們試試好了。”
臉上過於自信的表情,凍結了大廳內的嘲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欺詐的味道。
銀環頭目眼珠在眼眶中來回橫掃,疑心佔了主導,說話不由得謹慎起來:“你找到甚麼線索了?”
“呵,我憑甚麼要告訴你?我大可致盲你們所有人,然後一個人離開這裡,獨吞所有獎金。”奚回漫不經心地回應,臉上逐漸浮現出無奈與遺憾,輕輕嘆了口氣,“可惜,有兩個房間的號碼我還不確定……”
奚回說話時,視線從灰衣組掃到白衣組,停頓片刻,好似想到甚麼鬼主意,嘴角微微揚起,高聲宣佈:“最後一個密碼數字我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以我想知道的正確號碼與我交換。”
“哼,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銀環中有人質疑。
孟朝雲看不懂奚回在幹甚麼,忙出聲提醒:“你也無法確定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
對於這個問題,奚回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回答:“無所謂,只要拿到那兩個缺失的號碼,我就會第一時間開門,要是錯了,大家就一起死!”
她說話時,臉上始終維持著怪異的微笑,有種不計後果的癲狂。
一時間,人群中小聲議論起來,對於奚回的話半信半疑。
“輸錯密碼是不是有懲罰啊……”
“我記得最開始不是有人在大廳裡試密碼嗎?”
“那三人死了啊,屍體不是還在那嘛。”
“淦,是不是就因為輸錯密碼展館裡的人都得死,她才把那三人都殺了呀?”
“好像有點道理……”
漸漸地,奚回的言論在挑戰者們自我腦補中,變得越來越可信。
奚回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挑戰者們臉上的表情,直到懷疑淡去,她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她指著銀環頭目,語氣冰冷地問:“先由你來告訴我,2號展廳的正確號碼是幾?”
“呵,你失憶了?之前我不是說過了嘛。”銀環頭目眼神遊離,邊說邊試探著奚回的反應,見奚回表情不似開玩笑,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嚥了口唾沫,終是改了口,“2號展廳的號碼不就是5嘛。”
銀環頭目終究還是信了奚回的鬼話。
奚回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從銀環頭目移向白衣組的方向。
兩名白衣女挑戰者不禁緊張起來,視線始終跟隨著奚回的指尖,時刻準備著答題。
牧延和景舒的眼中滿是疑惑,不明白奚回為何不澄清襲擊者這個問題,反而執著於打聽密碼數字。
靜默的目光注視下,奚回的手指最終停在了趙令的方向,眾人的目光自然匯聚過去。
“我?”趙令有些意外,傻笑著推脫道,“呵呵,我知道的資訊很少。”
奚回卻執意問:“4號展廳的正確號碼是幾?”
銀環聞言更加迷惘了。
銀環頭目此前告訴過奚回,4號展廳的密碼數字是9,這句話其實並沒有說謊。
因為當時他們並不確定奚回組找到了哪幾個展廳的數字,料想奚回的答案中有5號展廳,說不準隱瞞了去過4號展廳的事實,因此,除了2號展廳這個已經被毒氣封鎖的地方,對於其他展廳的資訊,他都說了實話。
難道奚回從一開始就一個字都沒有相信?
銀環頭目不得不做出如此猜想。
在聽到奚回的提問後,趙令支支吾吾半晌沒答上,最後用傻笑掩飾尷尬,說:“這個我真不知道,要不你問問其他人?”
“你為甚麼會不知道呢?”奚回揪住這個話題不放。
趙令臉上肌肉不禁抽搐起來,語氣變得不滿:“你要是問5號展廳,我可以告訴你是7,你問了我不知道的,我當然回答你不知道咯。”
“嗯?”奚回摩挲著下巴,鼻腔中哼出一聲上揚的音調,若有所思,“這就奇怪了,我們灰衣組與你們白衣組在5號展廳分開後,你們白衣組不是去了4號展廳嗎?你怎麼會不知道4號展廳的數字是幾呢?”
意有所指的疑問令場上目光變得灼熱,一些猜想油然而生。
奚回微微一笑,點出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不知道也正常,因為你當時根本就不在4號展廳,而是跟著我們進了6號展廳,趁著熄燈發動了襲擊,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