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38)
“別動手!”
牧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與景舒擠過混亂的人群,來到了奚回等人面前,這場誤會才就此解除。
“我們剛在大廳裡遇襲,遠遠看見這邊有光,打算到這躲避,沒想到會遇到你們。”牧延簡單介紹了情況。
他說話時,景舒還不放心地用手電筒照向後方長廊,唯恐襲擊者跟過來。
“看清是誰了嗎?”奚回問。
聽到這個問題,牧延始終平淡冷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疑惑,那是對狀況無法把控的焦慮。
他眉頭緊鎖,微微搖了搖頭,說:“很奇怪,襲擊者好像有意避開我,我從始至終沒看見過任何人影,只是有些挑戰者說看到襲擊者穿著黑衣。”
像是對牧延的話做出回應,摔倒在地上的人揉著尚在刺痛中的眼睛,相互攙扶著爬起身,七嘴八舌說起來。
“沒錯,我看見了,手電光照到一個全身黑的人影,肯定是銀環!”
“我也看見了。”
“能做出偷襲這種卑鄙行為的人,除了銀環還有誰!”
語氣強烈,帶著憤憤不平的怨氣。
打聽之下才知,牧延等人已經接連遭遇了兩次襲擊。
一次是在第三次熄燈時,他們身處2號展廳,有人藉著黑暗發動突襲,接連割喉2人,來無影去無蹤,牧延和景舒竟沒能將人抓住。
一次是剛剛發生的第五次熄燈,他們剛從1號展廳出來,牧延聽到大廳方向有腳步聲,帶人前往大廳檢視,剛好遇上熄燈,結果就出事了。
有一人被刺穿了心臟,而牧延和景舒依舊甚麼人影也沒看見,只能斷後,讓其他人先往1號展廳撤退。
然後,就遭到了奚回等人的突然襲擊。
牧延問:“你們也被銀環盯上了?”
奚回默默將阻斷槍藏到身後,還不忘將倪月華拿槍的手也擋住,甚麼話也沒說,只是厚著臉皮點頭。
這種時候,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從頭到尾就沒遇到過襲擊,只是單純覺得先下手為強更穩妥。
“奇怪……難道銀環說的話都是為襲擊找的藉口?”牧延低著頭,一臉沉思。
奚回從中聽出點不同尋常的意味,問:“銀環說了甚麼?”
牧延仍沉浸在自我思考中,景舒不情不願地接過話題,替牧延回答:“銀環說第一次熄燈時,我們這邊的人襲擊了他們。”
這也正是銀環與牧延等人在6號展廳相遇時發生衝突的緣由。
“第一次熄燈?”龐生語調驚訝,“那時候,我們在大廳目睹了另一場襲擊。”
聽到此話,牧延和景舒相視一眼,目光中更加疑惑了。
牧延問:“看到是甚麼人了嗎?”
奚回坦言:“沒有看清,只知道襲擊者穿著黑色套裝。”
“哼,果然是銀環自編自導自演嗎?賊喊捉賊!”景舒雙手環在胸前,冷哼出聲。
“看上去不是那麼回事哦。”
身後突然傳來離茉的聲音,冷靜中透著點事不關己的味道。她不知何時從桌子下爬了出來,此刻正靠在門邊,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進入展廳。
戰戰兢兢的挑戰者們跟隨著牧延和景舒,陸續走入紫光充盈的緬懷室。
房間內,孟朝雲和陳遠峰聽到屋外交談聲,也已經從桌下爬出,此時站在房中屍體旁,成功為牧延組的視線指引了方向。
眾人一進屋就看見了地上的屍體。
“咦?這……”
“銀環的人!怎麼死的?”
“你們殺的嗎?”
“那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挑戰者們議論紛紛,驚訝中充斥著大快人心的欣喜。
“喂,別亂說,我們可沒動手。”方才一拳將人擊飛的楚立堅決否認。
吃了他一拳的人臉都綠了,可礙於他的武力威壓,心中就是有怨言也不敢作聲。
奚回攤著手掌,指尖對準地上屍體,向眾人展示,嘴上解釋:“這具屍體我們來時就藏在桌下,銀環不會自編自導自演到這種地步吧?”
故意殺掉自己的同夥,將屍體留在這裡,就為了證實自己襲擊人的理由不是編的?
太瘋狂了點。
“那就更怪了,難道第一次熄燈時,銀環真的遭受襲擊了?”牧延若有所思。
“這不可能!”景舒言之鑿鑿,“銀環說襲擊他們的人穿著白色套裝,因此認定是我們這一組的人對他們下手。可當時大家都在6號展廳尋找線索,怎麼可能瞬移到5號展廳去搞襲擊?”
“你確定?”奚回隨口反問一句。
景舒立馬送上犀利的眼神,滿臉不屑,厲聲道:“我記得很清楚,謝謝!6號展廳有10個房間,當時10位挑戰者跟著我們過去,剛好一人檢查一間,我和牧隊負責過道,請問我如何記錯?”
“會不會銀環裡出了內鬼?更換衣服時,故意多拿了一件白色套裝,將襲擊一事嫁禍給選擇白色套裝的牧延組?”孟朝雲提出個人猜測。
離茉說:“如果真是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認定,襲擊者至少有2人?”
龐生表示認同:“嗯,短短3分鐘內,既要解決掉大廳內的3人,又要殺掉一名銀環成員,1個人恐怕分身乏術。”
“很有可能存在2個襲擊者,但多拿套裝作偽裝絕無可能!”
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個語氣堅決的女子聲音。
當眾人循聲看過去,那位說話的女挑戰者又瞬間拘謹起來,聲音不由得變弱了幾分,接著解釋:“因為一些原因,我嘗試過多拿一件衣服,然後被電了,所以一人只能拿一套衣服是強制規則。”
“嗯?你為甚麼想多拿一件?”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準備搞偷襲?”
“襲擊銀環的人不會是你吧,哇,好可怕!”
當那位女挑戰者說出實情後,話題似乎有點偏了,她的隊友裝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孤立一般紛紛遠離。
女挑戰者氣得緊咬嘴唇,最終忍無可忍,破口大罵:“別太離譜,那時候誰知道最後一個遊戲是甚麼啊?我只是因為覺得冷,想多穿一件衣服而已!你們愛信不信!”
“沒必要內訌。”牧延低吼一聲,立即喝止住挑戰者們的爭論,他又用平和的語氣繼續說下去,“也可能,主辦方一開始就在場地內安排了兩個負責襲擊的人。”
這個說法立刻獲得了絕大多數人的認同。
比起銀環自編自導自演,外部有人想要挑起三組爭端的可能性更大些。
龐生半分析半提醒地告訴牧延等人:“終歸你們在6號展廳殺了銀環1人,這樑子算是結下了,就算告訴銀環都是主辦方的詭計,以銀環的脾氣,恐怕依然會懷恨在心。”
牧延組的挑戰者憂心忡忡,顯然與銀環為敵的麻煩成為困擾。
牧延笑而不語,抬了抬手,示意奚回和孟朝雲到一旁密談。
似乎有些事,牧延不方便當著所有人的面直言。
景舒留在原地看管其他挑戰者,奚回和孟朝雲跟隨牧延移步到了緬懷室的另一邊。
還未站定,牧延就低聲說道:“我沒有對銀環的人動手。”
“甚麼意思?銀環的人不是你殺的?”奚回問。
牧延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解釋就交給了孟朝雲。
據孟朝雲所言,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特遣隊員一般不隨意對原住民動手,這是時空特遣小隊預設的規矩。
只因末日副本通用規則提到過,消除異端以外的東西會有風險,並且不建議改變原本故事結局。
所以,除非原住民威脅到特遣隊員生命,否則特遣隊員不會任意殺掉原住民,改變他們原本的結局。畢竟誰也不知道改變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而這一次對上銀環,牧延和景舒可以肯定自己沒有下死手,可銀環的人還是死了1人。
當時場面徹底亂了,銀環發瘋,逮住了牧延組一名挑戰者,直接下手報仇。
恰逢熄燈時間到,牧延和景舒不想跟銀環多做糾纏,就帶著人先行撤離了。
牧延始終眉頭緊鎖,慢悠悠道出一直沉思的事:“有件事一直令我困惑不已,好像有甚麼人暗中操控著一切,可我根本看不到這個人。”
“怎麼會……主辦方又在背地裡做了甚麼手腳嗎?”孟朝雲猜測。
“暫時不知。”牧延對於這種無法掌控的情況甚是無奈。
奚回一邊聽著牧延和孟朝雲的對話,一邊望著景舒的方向,嘴上嘀咕道:“不對啊……怎麼會對不上……”
從她只言片語中,聽不出所以然,孟朝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疑惑地問:“甚麼對不上?”
奚迴轉過頭,用手擋住嘴,故意壓低聲音,說:“人數對不上!”
“甚麼人數?”牧延依舊不明白,看了一圈沒看出甚麼問題。
孟朝雲聽了奚回的話後,心中默默清點起展廳內的人數,越數臉色越陰沉,身後彷彿吹來一陣陰風,直往衣領裡鑽,她一哆嗦,手掌摩擦著胳膊,想讓身體暖和些。
“牧隊……不是隻有10名挑戰者加入你們的隊伍嗎?”
說話間,孟朝雲嚥了嚥唾沫,眼珠不住往景舒方向瞟,又怕被人發現似的,反覆在眼眶中橫跳。
牧延的眉頭越皺越緊,視線從每一名挑戰者臉上掃過,沒發現異常,“是這些人,哪裡不對了?”
奚回突然湊近到牧延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牧延,掰著指頭,慢吞吞道:“你在6號展廳損失1名隊友,又在2號展廳損失2名隊友,最後在大廳損失1名隊友,那麼請問,現在還有幾個人跟著你?”
當奚回提出疑問時,牧延的瞳孔微微震顫。
此刻與景舒站在一起的白衣挑戰者共有7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