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遊戲（39）
遠離人群的三人全沉默了。
一道簡單的數學題，突然變成了鬼故事，偏偏牧延到現在依然分不清問題究竟出在哪一個挑戰者身上。
他對在場所有挑戰者都有印象，但所有印象都不深，一時也回憶不起究竟死了哪4位隊友。
怎麼就突然多出1名隊友來？
“也許你們一開始就記錯了呢？”孟朝雲試圖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這個難題。
牧延堅定道：“我相信小舒的記憶力。”
奚回輕笑：“那簡單了，問問景副唄。”
在牧延的招呼下，景舒疑惑地離開人群，走到了牧延面前，轉頭就對上奚回狡黠的笑臉。
直覺告訴景舒，牧延叫她絕對沒好事，而始作俑者大機率是奚回。
她帶著敵意開了口：“這傢伙又想出甚麼餿主意了？”
奚回故意將手電筒立到下巴下，一開啟開關，光影勾勒出鬼氣森森的一張臉。她捏著嗓子，放緩語速：“房間裡多了一隻鬼，猜猜會是誰？”
奚回正發出怪笑，手電筒一把被景舒奪了過去，刺眼的光線直衝眼睛，她急忙抬手遮擋。
“裝神弄鬼，你想說我們組多了個人嗎？”景舒並沒有被嚇到，滿臉不屑地將手電筒拋回給奚回，“因為一開始跟著我們的確實只有10名挑戰者，可是有1人是後面才出現的。”
“誰？”
奚回、孟朝雲和牧延幾乎異口同聲發問。
奚回和孟朝雲因為不在牧延隊伍中，不知情尚能理解，與景舒同組的牧延居然也渾渾噩噩，讓景舒一時語塞。
她無奈搖了搖頭，說：“還能有誰，趙令唄。”
奚回和孟朝雲轉過頭，眯著眼，抿著嘴，微微抬起下巴，質疑的目光似乎要在牧延臉上燒出兩個洞。
牧延溫和一笑，坦誠道：“要論記憶力，確實比不上小舒。我只覺得每個人都見過，要說具體有幾個人，分別是誰，我還真沒仔細記過。”
因為景舒的存在，詭異的氛圍蕩然無存。
奚回齜了齜牙，瞥了牧延一眼，又問景舒：“趙令一開始沒有跟著你們？”
話說出口，奚回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不久前與奚回等人在3號展廳分開的趙令，又是甚麼時候跑到牧延隊伍裡去的？
這個傢伙果然神出鬼沒。
據景舒回憶，進入6號展廳尋找線索時，她親自將10間玻璃房的搜查任務指派給10名挑戰者，當時她清楚地記得其中沒有趙令。
第一次熄燈過後，銀環來到6號展廳與牧延組相遇發生衝突。
當時景舒記得在隊伍中看到了趙令，可第三次熄燈，牧延等人離開6號展廳前往2號展廳後，趙令又莫名消失了。
“呵呵，那個時候趙令在玻璃房裡裝死。”奚回解答了景舒的疑問。
景舒和牧延都沉默了。
奚回捋了捋時間線，自言自語道：“這麼說來，趙令有機會襲擊銀環，但大家離開大廳時，陣營非常明顯，我沒看見穿白衣的人前往西面長廊，難道他跟你們走東面長廊後，逆向走環形走廊去了5號展廳？”
“那不可能。”景舒言辭肯定，“我最後進入6號展廳，當時不管是長廊還是走廊上都沒人。”
按照奚回和景舒兩人的說法，趙令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孟朝雲不解：“那趙令去哪兒了？”
奚回搖頭表示不知，又提出另一個疑問：“趙令又在甚麼時候回到了你們隊伍中？”
景舒冷笑起來：“哼，這就更有趣了，至少在2號展廳和1號展廳我沒看到他，那隻能是大廳襲擊的混亂中，他跟上了我們。”
沒有人能說清趙令究竟如何做到神出鬼沒。
“那襲擊你們的人會不會就是趙令？”孟朝雲問。
牧延否定道：“據目擊者稱，襲擊我們的人穿著黑衣，趙令身上的白衣太顯眼，應該不是他。”
疑惑是一個也沒解開，但至少證實不是靈異事件，奚回聳聳肩，略感無趣：“我還是先帶我的朋友繼續去找密碼好了，反正襲擊者暫時沒把我們這組的人放在眼裡。”
熄燈時間已然結束，簡單傳達密碼顯形的辦法和5號展廳的密碼數字後，奚迴帶人離開了緬懷室。
她與牧延分配好密碼搜尋區域，牧延從4號展廳出發逆時針前進，她從6號展廳出發順時針進行，最後再進行密碼組合。
重新回到6號展廳，奚回等人趁著還未熄燈，稍微分配了各自負責的區域。
只因6號展廳的範圍很大，熄燈時間又不算長，一起行動很可能沒法及時找出密碼數字。
龐生、楚立、陳遠峰、孟朝雲各負責過道兩側的相鄰2個房間，離茉和倪月華各負責展廳兩端靠近出入口的單個房間，奚回負責整條過道，韓擇在過道監視出入口是否來人。
負責區域較小的人搜尋完畢，可以看情況幫忙搜尋其他房間。
一旦有人發現密碼數字，就高聲提醒其他人。
安排結束，8個人各就各位，靜待第六次熄燈降臨。
當整個展廳重歸黑暗，所有人都提著散發出紫光的提燈在負責區域仔細搜尋。
奚回從出口出發，一會兒舉起提燈照向天花板，一會兒又彎著腰放低提燈緊盯地板，邊看邊往入口方向走。
此刻只有韓擇站在過道中央，左右擺著腦袋，警惕著是否有人。
搜尋剛開始沒一會兒，韓擇突然衝著出口那端的玻璃房大喊：“離茉，你房間裡有人！”
事情發生得突然，奚回才剛走出一段距離，她沒聽見出口有人靠近的腳步聲，那為甚麼會有人出現在離茉負責的玻璃房裡？
難道有人一開始就藏在那裡嗎？
奚回第一時間轉身，藉著紫光朝玻璃房方向照去，腳下加速，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阻斷槍。
可見視野中，奚回只看到離茉，拿著紫光提燈，背對著她，一步步退至玻璃牆邊，警惕地用提燈做防禦，然後下一秒，她受到攻擊，發出尖銳的叫聲。
一個身影從奚回面前掠過，以更快的速度趕到了離茉所在的房間。
紫光照亮了那人的臉，是楚立。
他進入房間的第一時間就衝向離茉，接著似乎有甚麼也向他發起攻擊，而他胡亂揮動著拳頭迎擊。
當奚回跑到玻璃房門口時，藉著紫光，她大致看清裡面的情況。
離茉已經倒在地上，捂著胸口，意識尚清；楚立身上帶傷，正凌空揮舞著拳頭，可在奚回看來，他正在與空氣搏擊。
“奚回當心，我看不見那傢伙！”楚立分神提醒。
這是奚回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情況——襲擊者是看不見的鬼魂？
楚立純憑直覺在阻擋著襲擊者的攻擊，明顯落於下風，奚回舉著槍站在門口，槍口卻不知該往哪裡瞄準。
奚回努力驅散腦中因震驚產生的空白，暗示大腦重新運轉。
他們該如何對付一個看不見的人？這個問題調動出奚回記憶中所有武器，逐一出現又逐一被否決。
呼吸聲變重，槍口左右搖擺，身後傳來其他隊友正在趕來的腳步聲。
忽然間，楚立撲了出去，卻重重摔倒在地。
韓擇的喊叫聲瞬間襲來：“奚回，快躲開！”
渾身一激靈，眼前似有一陣風吹過，心中湧現不好的預感，奚回抬腳後撤，手指用力扣動板機。
電磁嗡鳴，電光閃爍又消失，子彈沒能擊中襲擊者，可偏轉的手碰上了甚麼東西，幾滴帶著體溫的液體濺入奚回眼中，瞬間染紅了視野。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感襲擊了大腦。
手腕上裂出一道直達手骨的口子，阻斷槍瞬間從手中滑落，奚回咬著牙，急忙後退，試圖躲避接下來的攻擊。
與此同時，從地上爬起身的楚立朝著奚回的方向衝了過來。
肩膀往前頂，楚立憑直覺撞向了奚回身前方向。
奚回被這陣衝擊力震得跌倒在房門外，楚立整個人撞到了玻璃牆上，頭昏眼花，身子一時有些站不穩。
“當心！楚立，它繞到你身後了！”韓擇緊急提醒。
細微的電磁聲從後方傳來，兩道電光掠過奚回耳邊，衝進了屋子裡，又與楚立擦身而過，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這兩槍來自於倪月華，槍法十分老道，可惜並沒命中，但或許阻礙了襲擊者再對楚立下手。
“奚回，它又朝你來了！”韓擇邊吼邊將提燈扔出。
就在提燈落地的瞬間，一道強烈的白光籠罩了大半個展廳，在眾人的哀嚎聲中，奚回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刻，6號展廳內只有戴著墨鏡的奚回還能看見東西。
事發突然，奚回來不及多想，以唯一能剋制襲擊者的武器進行了反擊，發動了2分鐘致盲。
雖然她看不見襲擊者，但現在襲擊者也看不見任何人了。
奚回忍著手疼，艱難爬起身，走進玻璃房，依次將離茉和楚立扶出房間，再關上玻璃房門，並讓楚立幫忙看守，別讓裡面的傢伙逃出來。
在剩下的時間裡，奚回抓緊時間，帶著紫光提燈在展廳內粗略走了一遍。
雖然吲哚蛛迅速給她注射了一針癒合劑，又包紮止血，但浸出的鮮血還是滴了一路。
致盲2分鐘時效漸近，6號展廳內恢復了光明，片刻後，同伴們也恢復了視野。
眾人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聚在了玻璃房外。
離茉的傷勢最重，利刃刺穿了她的身體，正在大量出血。韓擇為她注射了止血劑和修復劑，總算性命無憂。
據韓擇判斷，若受傷位置再偏一寸，離茉恐怕就跟大廳裡三人一樣，一刀刺穿心臟，瞬間失去意識，想救恐怕都來不及。
楚立身上都是劃傷，但傷勢不重，反倒是無法還擊的憋屈感對他來說更致命。
韓擇只給楚立簡單包紮了傷口，就轉去照顧奚回。
見奚回右手傷勢未愈，如今又傷上加傷，韓擇一臉陰沉，能用上的針劑都往她身上招呼。
奚回整副心思都放在玻璃房裡，直到針頭扎進面板，她才尖叫著怒瞪韓擇。
“知道痛還衝在最前面？”韓擇溫和的話中藏著股怨氣，通紅的眼睛直視著奚回。
“呵呵，抱歉，事發突然，都是意外。”奚回報以傻笑，既是對自己受傷的回應，也是對傷了韓擇眼睛的歉意。
韓擇聽出她話中所指，揉了揉眼，視線迴避，小聲嘀咕：“不是這個意思……”
奚回敲著玻璃轉移話題：“你能看見它在哪裡嗎？”
燈亮後，奚回一直盯著玻璃房裡看，卻始終不見任何人影。
韓擇抬頭向玻璃房裡掃了一眼，冷冰冰回答：“裡面沒人。”
“沒了？”奚回不敢相信。
“嗯，不在了。”韓擇一邊埋頭處理著奚回的傷勢，一邊肯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