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農場(9)
力量護腕所提供的力量加成,每增加一成力,其爆發的力量可謂成指數增長。因此,使用的成數越高,帶來的收益也就越高。
然而力量護腕具有它自身的侷限性,其一是會對使用者的身體造成負擔,其二是力量護腕內儲存的能量有限,最多累計使用十成力。
這裡的原住民,都擁有怪力。龐生此前使用六成力才勉強敵過5個僱傭兵,現在只使用兩成力,實在沒有信心能一球就擊暈一個僱傭兵。
“啊,我的力量護腕還沒使用過。”奚回說著就打算摘護腕。
她手指剛碰到護腕,龐生就將她的手壓了回去。
“力量護腕一旦啟用,就只能啟用者使用,直至被銷燬。”龐生語氣平淡地敘述著奚回不知道的內情。
如此嚴苛的條件,徹底堵住了換護腕這條路。
奚回用手指撐著下巴,微微偏著頭,思索片刻,問:“老先生如果用四成力,能肯定放倒一個人嗎?”
龐生在大腦裡計算了一遍成功機率,隨即點頭表示肯定。
奚回當即提出了另一個方案:“那老先生就用四成力,剩下那個人,我用護腕來解決。”
“可是……”
奚回的提議並沒有得到龐生的肯定。
龐生的目光靜靜落在奚回手腕上,一種無聲的擔憂溢位了眼神,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表情中滿是不忍心。
“以你的手骨,最多能承受兩成力,小姑娘你……”
話點到為止,可奚回聽得真切。
龐生的力量值為96,在護腕兩成力的加持下,尚無法將僱傭兵一擊擊倒,更何況力量值只有8的奚回呢?
奚回如果想要擊倒僱傭兵,就只能將力量加成調到五成以上,然而她的手,怕是不能要了。
事情彷彿一下陷入了兩難抉擇:要麼輸,要麼斷手。
就在龐生擔心奚回會為了贏做出犧牲時,奚回倏然想到甚麼,一拳捶在手心,恍然大悟一般笑道:“這比賽,也不是非要擊倒所有隊友嘛!”
經奚回提醒,龐生立馬意會,一掃臉上擔憂之色,笑著調侃:“小姑娘挺懂怎麼鑽空子,比我那徒弟更懂得變通。”
“老先生的徒弟也進本了嗎?”奚回好奇問。
龐生沒有隱瞞,指了指人群方向,卻並未明確指認出是哪一個。
“嗯,一個人單打獨鬥呢!他呀,就是太過自信,跟我一起通關過幾個本,就覺得自己能行了。好在啊,不怎麼需要我操心,且隨他去吧。”
龐生不細說,奚回也就沒多問。
“對了,小姑娘是哪個片區的拾荒者?”龐生話題一轉詢問道。
昨日龐生問她是否也是拾荒者時,奚回就有些茫然。後來想了想,拾荒者也許是對資源運輸員的某種隱晦稱謂,為了不引起原住民的懷疑。
誰讓他們資源運輸員的工作就是在地表取樣呢,跟拾荒本質上沒甚麼區別。
所以當時她點頭承認了自己資源運輸員的身份。
此刻再聽龐生詢問她所處的片區,奚回愈發肯定,龐生跟自己一樣,都是資源運輸員,只是任職於其他城區。所以,她才會在地表看到龐生出現在時空漩渦附近。
就是資源運輸隊居然還有那麼大年紀的運輸員,屬實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龐生與他的徒弟還不止一次進入末日副本,也許就像韓擇說的一樣,有人為賺積分冒險偷入。作為同行,奚回覺得也沒必要去做舉報這種缺德事。
“MRC379區。”奚回大方回應。
龐生聞言,略微露出驚訝的表情,“嚯,還挺遠,我在MRC217區,難怪從沒見過你。”
話說開後,兩人的距離頓時拉近了不少。
問題解決後,兩人回到隊伍,將最終方案告訴了其餘三人。
按照奚回的想法,他們這組將全部希望壓在了楚立和龐生身上。
擁有絕對力量優勢的楚立負責放倒對面3個戰鬥力,有道具加持的龐生負責放倒對面1個戰鬥力。
至於剩下的1個僱傭兵,他能使用的進攻機會只有3次,最多打倒3人。最終結算時,奚回小組將以1人人數優勢獲勝。
這是必勝局!
就在奚回等人為這天衣無縫的計劃擊掌慶祝時,覃柏適時潑來一盆涼水:“那麼問題來了,這個方案能成功,完全基於我們是先手進攻方這一前提條件,可我們要怎麼確保拿下先手?”
奚回:“……”
楚立:“……”
龐生:“……”
他們似乎遺忘了,還有一個先置條件沒有達成。
死一般的沉默中,韓擇緩緩舉起了手,“我有辦法確保拿下先手,並幫你們解決掉一個對手。”
韓擇的臉上,彷彿刻著“一定能成”四個字,堅定到容不得人懷疑。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奚回等人依舊先觀察其他組的對戰情況。
這場比賽明顯比昨日血腥暴力了許多。
昨日比賽拔河,最嚴重的情況也就是手腳磨破皮,偶爾摔得人仰馬翻。今日可不一樣了,與其說是扔球淘汰人,不如說是用扔球在殺人。
遍佈焦土的場地上,農場主命人重新用石灰粉規劃了比賽範圍。
對戰雙方腳下各有一個直徑4米的圈,圈內是可活動區域,活動範圍有限。兩個圈之間間隔4米,因此對戰雙方最遠距離能達到大約12米。
判定出局的標準,要麼一球擊倒防守方,要麼讓防守方出圈,不管哪一種,不下死手都難做到。
故而,這場比賽裡,幾乎沒有人能完好無損地下場。
同時也因為出局判定的標準並不容易達成,所以大多時候都是雙方互毆,看誰傷得輕誰傷得重而已,真正出局的寥寥無幾。
僱傭兵手上每一球扔出,總有人被砸得頭破血流,頭暈目眩,還要咬牙撐在場上。偶爾有人接住球,或者驚險地擦身而過,必然會掀起觀眾的歡呼。
這一刻,似乎所有挑戰者的心被紮成一根繩,都希望看到兇悍的僱傭兵受挫。
只有農場主不一樣,比賽雙方任誰或殘或傷還要咬牙硬撐,都會逗得他暢快大笑,前仰後合,連連叫好。
這個農場很詭異,正在和已經發生的一切,都讓奚回感覺不正常。
沒有人反抗,沒有人質疑,所有人的存在都只是為了取悅農場主。
就像昨日餐廳裡氣味雜糅又密閉的環境,攪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奚回眉頭緊鎖,扶著腰,心裡躥出一絲憎惡的火焰。
僱傭兵應戰組不知換了多少次,終於輪到奚回小組上場了。
看到奚回走入比賽場地,農場主像是看到了甚麼有意思的事,贅肉橫飛的笑臉上,多了一絲猥瑣的味道。
“嘿嘿嘿,小機靈鬼,今天又打算作弊嗎?”
農場主的話,令奚回犯惡心,可她清楚不是回懟的時候,現在激怒農場主對她沒好處,只能一味強忍著,假裝沒聽見。
她的忍讓並沒有換來收斂,那滿腦肥油的傢伙反而得寸進尺,肆意調笑:
“你如果能逗我開心,我可以讓僱傭兵給你放水。”
“就算你隊友輸掉比賽,我也可以特許,不把你做成菜餚。”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世上的弱者要麼死,要麼學會依附,否則無法生存。”
聽著農場主喋喋不休,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奚回明明甚麼都沒做,卻像是做錯了甚麼事一樣。這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靠理智壓制的情緒終是掙脫了枷鎖。
“得了吧,我不喜歡做讓自己不開心的事,更不喜歡比我蠢的人教我怎麼做事。”
一句話脫口而出,話音剛落,奚回就知道自己惹麻煩了。
果不其然,場上一片靜默,農場主的嘴角正在抽搐,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關節因擠壓而咯咯作響。
不知是不是想維持體面,強裝大度,農場主顫抖著下巴,強擠出一個笑。
那笑容依舊帶動臉頰贅肉,將眼睛擠成一條縫。
然而這一刻,農場主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怒,整張臉就像燃起山火,濃煙密佈。
農場主朝僱傭兵比劃兩下,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的僱傭兵竟然盡數退場了。
就在奚回等人疑惑時,一隊新的僱傭兵氣勢洶洶入了場,他們每一個人都比方才五人更加強壯。
如果方才的五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那現在這五人,大約能一拳打死一頭象。
“哈哈,我好像知道對面三次攻擊目標會是誰了。”奚回低聲呢喃,但未見悔意。
這場比賽恐怕免不了受傷……
連原住民接一球都頭破血流,她何德何能挨三球?
奚回無比認真盤算起,自己骨折的機率。
覃柏此刻比奚回還激動,嘴裡抱怨,說奚回不該意氣用事。嘴上說著擔心奚回被報復,情緒裡全在擔心自己會受連累。
奚回不拆穿他,但也沒耐心聽他嘮叨,於是冷冷叫停:“前輩不如留好力氣躲避攻擊。”
一句話讓覃柏閉了嘴,而比賽也在農場主的催促下開了場。
攻守順序由對戰雙方商量決定。
此前有人猜硬幣,有人掰手腕,有人猜拳,方式各異,而結果也隨機。
奚回小組要想計劃成功,必須確保自己拿下先手。
韓擇如約上前,提出透過一個遊戲來決定攻守順序,而他提出的遊戲叫幸運毒藥。
說簡單點,就是各自準備三杯水,選取一杯下毒,然後將六杯水放在一起,打亂順序,兩人依次選擇並喝下一杯,直到有人中毒身亡,決出勝負。
聽上去是完全比運氣的遊戲。
僱傭兵有些猶豫,這種同等機率下的冒險,接受了對自己沒甚麼好處。
然而,不等僱傭兵回答,農場主就應允了這場運氣對決。
沒甚麼能比一場生死決鬥更能令農場主開心,韓擇也許看穿了這一點,才提出以這樣的遊戲來決定攻守順序。
奚回唯有一點看不懂,韓擇有甚麼辦法能百分百讓自己倖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