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農場(8)
三個大男人嘴上較著勁,奚回默默站在一旁吃瓜。
從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指責中,奚回至少弄清了另外兩人的身份,還有昨夜事情發生的經過。
那個青年男子名叫陳遠峰,大約二十四、五歲;中年男子叫張初,約莫四十上下,正是韓擇口中的搭檔。
昨夜巡夜組四人一起遭遇無皮鼠襲擊,三名男子負責阻擋,離茉負責去找僱傭兵幫忙。不料離茉途中遇襲,陳遠峰本意讓楚立和張初頂著,他去救離茉,結果張初先跑了。
張初這一跑,也不知跑哪兒去了。
離茉依然在喊叫,說明張初並沒有去幫忙,而僱傭兵也遲遲未到。
因此,陳遠峰才懷疑,張初根本就是丟下他們臨陣脫逃。
留下抵抗的二人靠著農具苦苦支撐,卻聽見離茉的喊叫聲逐漸消失。
又過了好一會兒,僱傭兵才聽到動靜趕來幫忙。只可惜,離茉已經沒救了。
至於張初,一直到僱傭兵帶著楚立和陳遠峰將所有無皮鼠都幹掉後,他才不知從那個犄角旮旯跑出來。
在陳遠峰的質問下,張初說天太黑自己迷路了。
聽完來龍去脈,奚回只能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張初。
就這還瞧不起韓擇,擔心韓擇累贅?
奚回瞬間對此人沒了好感。
不過有些奇怪,對於張初這種膽小怕事的行為,楚立無甚在意,反倒對陳遠峰似乎有甚麼偏見。
但當著眾人的面,楚立似乎有話說不出口,奚回也不好追問。
沒過一會兒,農場主來到空地,使喚眾人打掃起“戰場”。於是所有人苦著一張臉,強忍著屍體散發的惡臭,將屍體拖到農場外,挖了個深坑邁了。
奚回默默拖著離茉的屍體離開了人群,她打算單獨挖個洞將離茉埋掉。
此時,楚立悄悄跟了上來,好心接過奚回手裡的活,將屍體打橫一抱,快步往大門外走,並示意奚回跟上。
路上,楚立低聲提醒:“有星火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屠殺,你最好早點逃。”
“你認識陳遠峰?”奚回問。
“不認識,但我認識星火徽章。”楚立答。
奚回沉默了。
聽到屠殺兩個字,奚回並沒有太驚訝,反倒是星火兩個字,讓她有種分不清自己在哪兒的感覺。
星火,是地下城的統治者,末日降臨後,人類文明的拯救者。
為甚麼副本世界裡也有星火的存在呢?
心中雖然有很多疑問,但奚回並沒有直接詢問,反而口風一轉,問了楚立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楚先生看上去很強,力量值是多少呢?”
對於這個沒頭沒尾的提問,楚立先是一愣,隨即撓著頭回答:“力量值?你是想問我力量強弱嗎?這個怎麼回答呢……嗯……一拳可以打死一隻無皮鼠?”
“哈哈哈,那確實很強!”
奚回沖他豎起了拇指,然後就轉移了話題,讓楚立先趕緊幫忙把離茉的屍體埋了。
楚立不知道基因檢測。
奚回在心裡默唸著。
等到所有屍體被收拾乾淨,眾人稍作清洗,然後又到屋前空地集合。
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沒有任何人討論,就像一切都再普通不過。
農場的早餐並不需要比賽決定用餐權,因為提供的餐食也很簡單——一碗花生粥。
午餐和晚餐因為有菜有肉,所以會先用比賽決定用餐權。
當然,一切解釋權歸農場主所有。
很難不讓奚回懷疑,農場主只是單純想用比賽取樂,順便淘汰弱者,成為食物。所以昨天奚回稱病婉拒用餐時,農場主才表現得一點都不在乎。
廢土上的食物比人命更重要。
覃柏看早餐沒有肉,於是心安理得地喝了三碗粥。
白色的粥很稠,看不出原本花生的模樣,奚回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實在不好開口告訴他,這裡的花生究竟長得有多別緻,又是用甚麼樣的肥料培育而成。
奚回自己也嚐了一碗,說實話,味道沒有想象中差。
她沒吃過花生,不知道花生原本應該是甚麼味道,反正副本里的花生粥,味道至少比營養液好。
吃完早餐後,奚回抓著準備去幹活的覃柏,又去找了農場主。
這一次,她依舊以生病為由頭,說她二人曬著太陽幹農活有些吃不消,打算申請調換巡夜者的工作。
農場主看出奚回偷懶的小心思,卻沒有戳破,跟巡夜組的人知會了一聲,同意了奚回的請求。
偷懶不假,但農場主不知道的是奚回準備在今晚逃跑。
當所有居民分別進入自己的工作場所後,奚回和覃柏沒有回宿舍休息,他們又繞到宿舍後面無人的角落,靠牆蹲著,低聲交流。
奚回:“你還記得副本的任務目標吧?”
覃柏:“當然,存活三日,活過第三日午夜零點的大屠殺,沒錯吧?”
奚回:“嗯,所以我準備今晚逃出農場。”
覃柏:“啊?怎麼逃?真的沒問題嗎?如果能逃走,為甚麼這麼多人不逃?”
奚回:“怎麼突然智商上線了?”
覃柏:“甚麼時候了,還有空嘲諷我?”
奚回:“嘿嘿,只是今天聽楚立說了一句話,我覺得留在這裡會有些危險。”
覃柏:“甚麼話?”
奚回:“有星火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屠殺。”
覃柏:“星火!”
因為太過激動,覃柏的聲量不自覺放大了些。奚回手指抵住嘴唇,噓了一聲,他趕緊捂住了嘴。
雖然兩人都不知道為甚麼副本世界也會有星火的存在,但系統說過,第三日午夜零點,農場將迎來屠殺。如果楚立的話不假,而星火的人又剛好出現在農場裡,似乎很有可能,這場屠殺就是星火造成的。
“可星火幹嘛要殺掉農場裡的所有人呢?”覃柏不解。
奚回搖了搖頭,“也許楚立知道,所以我想晚上巡夜時,能找機會向他打聽一二。”
一番討論後,兩人達成一致。今晚先打聽情報,再伺機離開農場。
至於能不能離開,那要試過以後才知道。
大約到了正午時分,眾人又被農場主召集到了屋前空地上。不用說也知道,農場主又準備用比賽取樂了。
能不能吃飯都是小事,能不能在比賽中獲勝,並活下來,才是所有人的唯一目標。
“今天我們來玩扔球吧!”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農場主露出一臉興奮的笑,高聲宣佈道。
這場扔球比賽,五人一組,同樣是與僱傭兵的對決。
比賽規則很簡單:
①每組各有10次進攻機會,由隊內自由分配,但每人機會上限為3次。
②攻守順序由雙方自行商量決定。
③攻擊方可自由選擇攻擊目標,目標倒地或離開場地視為出局
④防守方在場地內可選擇躲避或接球,接球成功後,攻守調換。
⑤有任意一方全員出局時,比賽結束。
⑥如無全員出局,兩組所有進攻機會使用完畢,出局人數少的一方勝利。
從規則看,決定這場比賽勝利的關鍵只有兩個:一是能否拿下攻擊先手,二是力量能否擊倒對手。
果然又是以力量取勝的比賽。
經過昨日一戰,幾乎所有人的實力都已暴露,在組隊上,大家更加趨於保守。
很多人直接叫上了昨日的隊友,也有人追求更高勝率,開始了搶人大戰。
靠“運氣”取勝的奚回等人,依舊是冷門選手,無人問津。
昨日他們尚能勉強湊滿5人,今日卻因離茉的意外,落得天生劣勢。4個人,該怎麼贏過對面的5個僱傭兵?
正當奚回四人圍在一起,苦思冥想戰術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奚回身後。
“不介意我加入吧?”
說話的人是楚立。不遠處有幾個居民正含恨盯著奚回這一組,那些是昨日拉攏楚立的人,沒想到今天楚立就翻臉不認人了。
在場四人,除了奚回,都一臉難以置信。
覃柏又驚又喜,一改昨日不屑的態度,有意討好套近乎,“兄弟,你咋想的,不會是我做夢吧?你怎麼會加入我們組?有眼光!”
韓擇問:“你想從我們這裡得到甚麼?”
龐生說:“加入我們這一組,可不保證能勝。”
只有奚回默默思考著:楚立……是真實存在的人嗎?
“勝利這種事,我從不指望別人。”楚立聳聳肩,坦然回答,“你們很有趣,也很聰明,我想看看你們究竟打算如何奪得這場勝利。但你們少了一個人,因為我昨晚沒救她,我不希望你們因此失敗,所以才加入你們,僅此而已。”
幾句話,誠懇至極,解答了所有人的疑問。
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會拒絕這樣的好意,於是五人組迅速集結。
隨後他們就作戰方案進行了討論。
奚回、覃柏和韓擇的力量值在這個副本都沒有一戰之力,只能寄希望於龐生和楚立。
不過,因為比賽規則限制,龐生和楚立的扔球機會都只有3次。
覃柏愁眉苦臉,又滿心期待,問:“2人,6次機會,擊倒5個對手,有可能嗎?”
楚立想都沒想就回答:“我可以保證擊倒3人。”
於是眾人的視線又聚焦到了龐生身上,可龐生此刻臉上顯然沒有昨日那般遊刃有餘。他並沒有直接回應,而是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慢悠悠地轉向奚回。
“小姑娘,有點事我需要事先跟你商量,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再決定方案嗎?”他禮貌詢問著奚回意見。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奚回點了點頭,暫且安撫下其餘三人,跟隨龐生走到了無人處。
見周圍沒有旁人,龐生直言:“小姑娘,有一個情況必須跟你交代。”
奚回從他眼中看出事情的嚴重性,收斂起笑容,嚴肅傾聽。
龐生指了指左手腕上的護腕,低聲解釋:“昨天拔河時,我已使用了力量護腕的六成力,如今只剩四成,如果分2次使用,我無法保證能一擊擊倒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