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從來不曾有過
剛經過劇烈活動的小姑娘臉頰紅撲撲的，大大的眼睛像含著水光，熱情又殷切的望著他，人剛站穩，一連串的聲音砸過來，“顧大哥，你怎麼在這兒？你也是來玩的嗎？”
說完又自我懷疑的把他從上到下掃了一圈。
“不對，你肯定不是來玩的。你是不是在上頭看到我們了？嘿嘿，一定是我剛才叫的太大聲了。”
顧承安只覺得隨著夏曉盈張嘴說話，一朵朵的霧氣蘊開，擋在兩人面前。小姑娘的面容狡黠地藏在薄紗後面，讓人急切的想要掀開那層阻隔，內心既潮澀又慶幸。
“嗯，不是來玩的，是正好經過聽見你的聲音。”
顧承安儘可能冷靜的壓低了聲線，免得讓更多的霧氣冒出來影響視線。
“那我們好有緣呀，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意識到雙手還搭在人臂彎裡，夏曉盈趕緊抽回手，老實站好，“我跟你說，我剛才被我哥掄暈了，差點走不了直線，好搞笑。”
“看到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暈嗎？”顧承安收回雙手，蜷了下手指。
“好多了，要不是太暈了，還想繼續玩，”夏曉盈往後扭頭，“曉晴也在，那丫頭都快樂瘋了，還有我哥，你還沒見過我哥吧。”
說著抬起手揮了揮，“哥，你快過來，給你介紹個熟人。”
夏曉楓抱著小妹站到大妹的“熟人”面前。
“顧承安，顧大哥，我跟你說過的，”夏曉盈衝哥哥眨眼睛，反正懂得都懂，“顧大哥，這是我哥夏曉楓，我倆還是雙胞胎，看不出來吧，長得一點都不像。”
顧承安先伸出手，夏曉楓把曉晴挪到左手抱著，隨後伸手。
夏曉盈見不得夏曉楓一本正經的跟人握手，好像成熟穩重的大人似的，明明才是個十八歲的少年郎。
只感慨了一瞬，又覺得她哥其實特別棒，時刻把兩個妹妹保護在剛長成的羽翼之下。
“顧大哥中午急著回去嗎？”
得到否定的回答，夏曉盈安下心，“那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頓飯，我可一直記著的。”
顧承安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夏曉盈眼睛彎彎，越過夏曉楓，去撿他們留在冰面上的滑雪工具。
顧承安下意識抬腿想要跟上去幫忙，懷裡突然被塞了個孩子。
“顧大哥幫我抱一下曉晴，我和曉盈自己來。”
追上小碎步防止滑倒的妹妹，夏曉楓小聲抱怨，“這會知道怕了，剛才跑那麼快乾嘛，也不怕摔著。”
“那可是救了你妹的兵哥哥，”夏曉盈心情愉悅，覺得天也藍了草也綠了，這趟出來玩對了，“原來以為再也沒機會見到，嘿嘿。”
夏曉楓心裡酸溜溜的，故意懟她：“那也不用著急忙慌的，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別像曉晴望見點心似的。”
夏曉盈覺得莫名其妙，“曉晴那是饞的，顧大哥又不是點心。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懂不懂？”
說著把手裡的塑膠盆往夏曉楓懷裡一塞，“要幫忙就趕緊的，別耽誤顧大哥歸隊，今天我請客哈，你和曉晴有口福嘍。”
……
說是吃大餐，國營飯館裡能點的菜品也沒多少樣，好在量大管夠，味道還不錯。
夏曉楓覺得顧承安這人不簡單。
他把曉晴塞人懷裡是想著小孩子麻煩，顧承安怕不得手忙腳亂，誰知道曉晴這個不爭氣的，人家一把大白兔奶糖就給她收買了。
一句一個“大哥哥”，問東問西的，比見到囡囡還熱情。
哪個正經當兵的口袋裡裝的都是糖啊。
夏曉盈從桌上捏起一顆大白兔，感慨原來這會就有這個牌子了，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一樣。
面前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掌心裡躺著五六顆奶糖。
“就剩這些了，都給你。”
糖是雪姨從京市寄來的包裹裡裝的，出來之前隨手抓了一把，早知道會遇到夏曉盈，他應該把一整袋都拿上。
夏曉盈又不是曉晴那隻小饞貓，哪能把人家東西拿乾淨，連忙推拒。
“我不愛吃甜的，趕緊收起來，一會連這點都沒了。”
顧承安有些遺憾的把東西重新塞回兜裡，想說他其實也不是很愛吃甜的，但是，剩下的糖果到底是送不出去了。
想著顧承安不好多聊部隊裡的事兒，夏曉盈負責活躍氣氛，天南海北的想到哪兒說到哪兒，顧承安從偶爾附和幾句，到漸漸安靜下來，只耐心聽他們兄妹說著閒話。
還是太不熟悉了，畢竟今天才是他們的第二面。
聽到夏曉楓問妹妹複習書還差幾本，顧承安終於回神，問夏曉盈，“你要參加高考？”
“對呀，”夏曉盈信心滿滿，“還有半年時間，我一定要堂堂正正考到京市去。”
顧承安想到第一回見到她的那次“離家出走未遂，”，忍不住翹起嘴角，“那你好好加油，還缺甚麼資料嗎？”
夏曉盈隨口說了幾本書，不是特別在意，“開學問問同學有沒有多餘的，不是甚麼大事兒，小小英語還不是信手拈來。”
夏曉楓被妹妹的大言不慚震驚到替她臉紅，“知道甚麼叫實事求是嗎？咱們只要努力了就沒遺憾，考不好可千萬不要哭鼻子，你還是別把目標放那麼高，咱們市裡也有能上的學校。”
“你就從現在開始攢錢吧，”夏曉盈皺著鼻頭直哼哼，“到時候少不了得讓你包個大紅包。”
夏曉晴嘴巴比大白兔奶糖還甜，“我姐肯定能考到京市去，姐，等你去了京市一定要把最好吃的點心帶回來。”
“放心吧，跟著姐姐，啥好吃的都少不了你的。”
夏曉盈摸著妹妹毛茸茸的小腦袋鬥志昂揚。
兄妹三個感情這樣要好，哪怕是鬥嘴也充滿趣味，顧承安難得放鬆下來享受這樣的愜意氛圍。
可再好的相聚總有分別的時候，一頓飯吃完，互相道別，顧承安堅持送他們上車，看著他們先行離開。
夏曉盈半個身子伸出窗外，衝顧承安揮手，等到他揮手回應，才心滿意足的回到座位上。
“嘖，”夏曉楓語氣涼嗖嗖的，“好好告別吧，道謝的飯也吃了，以後應該也見不到了。”
夏曉盈決定收回之前的想法，這個破哥哥還是有點討厭的，最好嘴巴不要真的那麼毒。
……
白雪上午才接到繼子收到包裹的回電，傍晚又接到顧承安的電話，驚訝極了，這在以前可從來不曾有過。
“哎，我知道了，好的，你放心，之前幫人找過，肯定能給你找到一套齊全的。”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白雪笑眯眯的坐回丈夫身邊，對顧承安願意開口拜託她幫忙很是欣慰。
“臭小子讓你幫甚麼忙？”顧聿德一直支著耳朵聽妻子跟兒子講電話，見她笑的開心，不由得好奇。
“找一套高考複習資料，應當是幫戰友家親戚找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幫別人的忙，”顧聿德提起兒子血壓就高，“欒縣那個地方啥像樣的東西都買不到，哦，這會知道往京市找了，我要給他調回來也不見他能上個心。”
白雪正合計著應該找誰去辦這個事，一巴掌把丈夫抱怨的聲音拍下去，“孩子願意找我們，你就擱心裡偷著樂吧。也就是跟我才張的這個嘴，你讓他跟你說句話試試，能給你個後腦勺就不錯了，你還好意思抱怨，你怎麼敢的。”
一輩子叱吒風雲的老將軍瞬間熄了火，重重哼了一聲，閉上嘴。
作者有話說：
在顧承安心裡，
和夏曉盈的一次遇見，
不管持續幾天都只能算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