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再見顧承安
譚美齡和謝家的事在林秀英宣佈她家不摻和之後，就跟夏曉盈沒啥關係了，反正有甚麼風吹草動三嬸都會第一時間來她家分享。
夏曉盈這兩天最關心的是夏曉晴的衛生問題。
這孩子吃飯穿衣樣樣不用大人操心，就是個人衛生亟待改善。
再一次瞧見夏曉晴放學回家，隨便拿毛巾呼擼兩下手就去拿零嘴，夏曉盈掐著腰站到小妹面前。
巴掌大一塊餅乾眨眼下去一半，見姐姐擋在面前不動，夏曉晴遲疑的把手裡的半塊餅乾遞過去，“姐，你想吃啊？”
“我不吃髒手拿的餅乾。”夏曉盈衝她哼哼。
“我擦手了，你沒看到嗎？回來家就擦了！”夏曉晴怒了一下，不允許被詆譭，親姐姐也不行。
“怎麼擦的？那毛巾都是乾的！”夏曉盈炸毛了，“我是怎麼教你的，飯前便後要洗手，是洗手。你手沾水了嗎，塗香皂了嗎，手心手背都搓了嘛？連水都不沾，你是幹搓啊！”
夏曉楓在一旁聽的嘎嘎直樂。
夏曉晴被姐姐問的啞口無言，知道自己理虧，忍痛把餅乾放回去，不情不願的往洗臉盆跟前挪，“我肚子不是餓嘛，水還這麼冷，洗一回手人都凍僵了。”
眼看大妹又要張嘴，夏曉楓連忙打岔，“來來來，我給你加熱水，你可少說兩句吧，你姐快被氣成疥□□了。”
鼓著腮幫子的夏曉晴被逗樂，躲在哥哥身後抿嘴偷笑。
夏曉盈心累，轉天拿了寶塔糖出來，趁著夏曉晴不注意，隨手塞她嘴巴里。
夏曉晴被姐姐投餵慣了，下意識張口接住，嚐到有甜味，笑眯眯的吃下去。
夏曉盈也笑，頭上長出惡魔小角的那種。
藥是早上喂的，廁所是晚上去的。剛進去沒幾分鐘，夏曉晴就拼命喊“媽，你快點來呀”。
林秀英慌著往院裡跑，被大女兒攔住，遞給她一個燒火鉗。
沒一會，癟著嘴的夏家小閨女從角落裡的旱廁出來，再不用人催，老老實實把手洗了好多遍。
林秀英衝大閨女笑，“可算是治住她了，不知道能管多久。”
“習慣養成就不容易忘了。”夏曉盈跟著笑。
那藥買回來，她看著家裡每個人都吃了，小孩子身體抵抗力不如大人，就夏曉晴一個人中了招。
林秀英想起海明哥家的景誠跟景樂，“明天不是要去你姥家？把寶塔糖帶點給弟弟妹妹，別忘了跟你舅媽說怎麼處理。”
夏曉盈滿口應下。
……
林秀英的孃家在欒縣。認真說起來，那兒其實是林秀英的養母家。
林家當初只剩下林秀英兄妹兩個，夏曉盈的親大舅比妹妹年齡大的多，那些年南征北戰的，一直把妹妹寄養在欒縣的遠親海家。
林秀英跟曉晴差不多大就養在海家，連出嫁都是海明哥從海家背出來的，早就是海家的親閨女。
眼看快要過年，林秀英收拾了不少好東西，準備讓曉楓往孃家送一趟。
趕巧夏曉盈需要的複習資料沒買全，夏曉楓說他在欒縣有認識的熟人，說不定能找到一些舊資料，夏曉盈打算跟哥哥一塊兒過去。
一聽哥姐要去姥姥家，放了假的夏曉晴也嚷著要去。
“城南有個老大的河，前兩年舅舅帶我和景誠去河裡遊過泳，這會應當結了冰，你不是想溜冰嗎？正好把曉晴一起帶著，可好玩了。”
夏曉楓回來那天，聽妹妹提起想學溜冰，沒兩天就給她做好了溜冰鞋，這會剛好派上用場。
兄妹三個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天剛矇矇亮就出發了。
……
夏曉楓提前跟運輸隊長打過招呼，接了往欒縣送東西的任務，經過家門口帶上兩個妹妹，穩穩的開車上路。
夏曉晴起的太早，剛坐上車就開始迷糊。
夏曉盈把她抱在懷裡，羨慕她的好睡眠，出門之前吃了暈車藥，能不能有效果只能聽天由命，結果沒一會兒自己也睡著了。
再睜開眼，是被夏曉楓輕輕推醒的。
“你們在大奎這兒等我，我先把東西送過去再來跟你們匯合。”
又跟妹妹介紹朋友，“大奎哥在縣新華書店上班，正好今個有空，讓他幫著找找有沒有用的上的資料。他家裡收舊物的，跟咱舅也認識。”
夏曉盈帶著妹妹乖巧叫人。
張奎黑黑瘦瘦的個不高，人卻很有精神，看夏曉盈姐妹倆跟自家妹妹差不多，又聽說夏曉盈為了參加高考，很是熱心。
“早先來的資料已經賣光，快過年了就沒再進貨，就是倉庫裡還有些舊年的，”張奎眨眨眼睛，胸有成竹道，
“我記得有差不多的資料，因為有破損，堆倉庫最裡頭了，沒人想起來，咱隨便翻翻還是有用的上的。”
夏曉盈當然跟著說好，果然翻出幾本能用的，臨出門，張奎還遞過來兩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物理資料，神秘兮兮的跟夏曉盈交底，
“海叔知道你要參加高考，讓我帶給你的，說對你興許有用，你別跟曉楓說哈。好好加油，爭取考個好大學。”
夏曉盈看一眼出版日期和內容，從善如流的把書本塞進揹包裡。
夏曉楓回來，見東西找的差不多，別了張奎，直奔舅舅家。
舅舅一家都不在，只有老太太一個人在家。
見到曉楓兄妹三個，老太太高興的眯了眼，“你舅舅舅媽帶孩子回了姥姥家，早知道你們今天要來，就不讓他們出門了。”
林秀英就是怕嫂子麻煩，才沒提前說，反正年初二回孃家，一家子人都要過來，那時候才是熱鬧。
“姥，我媽讓我們給您送年貨來了，”老太太攬著曉晴親香的不得了，夏曉楓無奈的笑，“我是開隊裡車來的，一會兒還要回去，過幾天，我媽我爸再一塊兒過來。”
“回啥，”老太太這兩年有些耳背，說話聲音嗷嗷大，“姥姥給你們做飯去。”
“別啊，我媽要是知道我們勞您累著，不得給我們腿打斷。”
夏曉楓麻溜的把年貨卸下車，拎到堂屋裡放好。
老太太腿腳利索，從自家房裡庫庫往外掏東西，夏曉楓又拐著彎兒的把東西往回拿，兄妹三個愣是被老太太一人往兜裡塞了兩個煮雞蛋，最後還往車裡裝了一籃子雞蛋並一大塊臘肉，才放他們離開。
夏曉盈只來得及把打蟲藥的藥包交給老太太放好，具體怎麼用還是讓她媽回頭給舅媽打電話吧。
有一種愛叫來自姥姥的愛，她可算是結結實實體驗了一回。
夏曉晴坐上車，長出一口氣，“咱姥手勁還是那麼大，都把我摟出汗了。”
夏曉楓和夏曉盈相視一笑，果然，把妹妹帶出來是對的，小孩子家家的，就是用來承受姥姥的愛的。
……
“走，大哥帶你們玩兒去，”大手一揮，夏曉楓帶著她們殺向城南，“玩過了中午下館子，吃飽了再回家。”
欒縣的河比夏曉盈上次見過的護城河還要大，他們為了多玩兒會，出門早，這會三三兩兩的沒幾個人在冰面上。
會玩兒的花樣也多，有揹著手悠哉悠哉溜冰的，也有弄個爬犁讓自家大狗牽著吆喝著往前跑的，夏曉晴看的眼都直了。
“我也想滑，哥你一會幫我牽繩子啊。”儼然把她大哥當苦力使了。
“行，”夏曉楓滿口應下，“今天帶你們玩個痛快。”
夏曉盈上輩子只在室內滑冰場溜過兩回，還是扶著欄杆慢慢溜達。
這麼大的河面，讓人既眼饞又膽顫。
夏曉楓的技術水平可高多了，穿著溜冰鞋溜出去一圈，找到一塊相對順滑的冰面，牽了妹妹的手，扶著她慢慢滑行。
“對，就這樣，膽子要大，越慢越容易摔，”從前一到冬天，曉盈就窩在家裡不愛動彈，今年好不容易出來了，他一定要把妹妹教會，“你跟著我，找找平衡的感覺。”
夏曉盈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冬天穿的厚，摔了也不疼，又有好老師教著，她這麼聰明，就不信她學不會。
開竅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夏曉楓等妹妹的重心不再放在他身上，慢慢鬆開手，胖乎乎的身影慢慢悠悠一點點的加快速度。
“會了會了，”夏曉盈狂喜，“哎呦，很簡單嘛，喔哦，風一般的感覺。”
“等等，要怎麼停啊，夏曉楓救命啊，”狂喜變成吱哇亂叫，“我停不下來。”
夏曉楓猛的快滑兩步衝過去，牽住妹妹的手，教她“剎車”。
夏曉盈找到感覺，自己在一旁溜達，夏曉楓又去陪小妹玩兒。
也不知道他啥時候在車裡放了個塑膠盆，盆裡墊了塊褥子，盆沿穿了孔，專門用來拴繩子。
繩子背手牽著，他在前面滑，曉晴就在盆裡穩穩當當的坐著，可比她姐玩的舒服多了，笑的嘎嘎的，快樂的像只小鴨子。
夏曉盈滑累了，看著眼饞，也想試試。
“那你坐進去抱著曉晴，”夏曉楓壞笑，“兩個人重量正好，哥帶你們玩大風車。”
啥是大風車，夏曉盈上了“賊盆”才知道。
就是以夏曉楓為圓點，塑膠盆被越來越快的離心力甩出一個圓來，夏曉楓原地轉小圈，她和曉晴塑膠盆裡轉大圈。
夏曉晴簡直玩瘋了，一個勁的叫哥哥，“快點，再快點，好好玩兒啊。”
可夏曉盈她暈車啊，她既然暈車，她就也暈大轉盤，“啊，夏曉楓我要殺了你，快點放我下來，曉晴啊，姐姐不行了，饒了我吧，救命啊……”
……
顧承安今天臨時出來辦點事，事辦完了，閒著無聊順著河邊隨意看看風景。
一開始，他沒注意到夏曉盈。
冰面上挺熱鬧，歡聲笑語的，快樂是別人的，陪著他的只有沉穩清晰的腳步聲。
夏曉盈大叫夏曉楓名字的時候，他還輕笑了一聲，想著這人和夏曉盈的名字挺相似，等夏曉盈喊出曉晴的名字，腳步一下子停住。
顧承安覺得是他想多了，怎麼可能那麼巧，等他尋著聲音望向河面，那似曾相識的身影讓他突然覺得，河面上的歡聲笑語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蔓延到他身上。
夏曉盈抱著曉晴徹底歪倒在冰面上的時候，顧承安人已經離冰面只有一步之遙。
夏曉盈嘻嘻哈哈的跟妹妹鬧成一團，“小瘋丫頭，你就不怕我暈起來吐你頭上，我要被你們倆坑慘了。”
說罷，凍的冰涼的手往曉晴脖頸裡塞，冰的夏曉晴直喊哥哥救命。
“哎呀呀，我可不是故意的，”夏曉盈抱著妹妹不給她走，“大地在搖晃，手已經不聽我的使喚了。”
啪嘰一下重新仰躺在冰面上，“嘿嘿，雲也在轉圈圈來著。”
夏曉楓咧嘴笑著去拉妹妹起身。
把曉晴抱起來的時候，看見岸邊一個當兵的直勾勾的盯著他們這邊，不知道想幹嘛。
夏曉盈被她哥扶起來，半天沒聽見人說話，見他往河邊看，也順眼望過去。
“顧大哥！”
這是天邊的哪朵雲把顧承安轉來的，夏曉盈既意外又驚喜。
於是，夏曉楓眼睜睜看著剛扶起來的妹妹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撒手就沒不說，方向感還沒找回來，人跑的歪歪斜斜，快到岸邊差點歪倒，被那個當兵的一把扶住，人還跟著傻樂呵。
“呵～”夏曉楓涼涼的笑了一聲，抱起小妹，“走，咱們瞧瞧是誰來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