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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嫉妒 面目全非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44章 嫉妒 面目全非

冬日的第一場雪, 說來就來。

不知怎的,這幾日樓知月總是打不起精神,沒醒多久又乏了。t養成了習慣, 上午要閉眼小睡一會,下午也要睡一會,即使這樣, 還是覺得困, 天一黑,洗漱過後就去歇息了。

是以當聽雨激動跑進來說外面下雪了,她還在睡夢中。

夢裡連淮序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讓她走, 甚至拿來了繩子綁住她,將她鎖在臥房裡。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言語惡毒,面容猙獰。夢裡樓知月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聲音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想和離?想帶著璟宸走?想再嫁給祁筠?做夢!”

樓知月使勁掙扎, 但無濟於事, 她不僅甚麼都做不了,還被他束縛得越來越緊,勒得喘不過氣。

突然響起一道驚呼,有人在喊她。

她再一抬頭,夢境轟然破碎, 冷清的臥房映入眼簾, 聽雨的身影緊隨其後。

“夫人!夫人!外面下雪了!下雪了!”

樓知月一愣, 被她驚喜的聲音徹底喚醒,偏頭往窗戶看。

窗外一片淒涼,幾片雪花飄揚, 落到窗臺上,很快就化了。

剛下的雪,地面還沒溼,只是院內蕭索,再加上這雪花,看著更是淒涼。

“出去看看。”樓知月抬手,聽雨扶著她,攙扶她下榻,又拿來大氅給她披上,扶著她往外走。

“下雪了。”樓知月呢喃出聲。

聽雨語氣雀躍:“是的呢夫人,下雪了!這雪要是再大些,多下一陣子,咱們院子裡就會堆滿雪,就能打雪仗,堆雪人了!”

樓知月剛走到房門前,門一開,寒風灌進來,鼻腔立刻被凍得呼吸都不順暢。

聽雨見狀,連忙關上房門,“外頭冷,夫人還是回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就聽寒風裹挾著雪花砸在窗戶上,噼裡啪啦地響。

聽雨讓侍女關上窗戶,免得樓知月受寒。

樓知月捂著臉,方才不過只是吹了點風,臉上好似被刀子刮似的,又冷又有點疼。

她回到榻邊坐下,端著熱茶,抿了一口,用熱氣燻臉。

窗戶被寒風打得嘎吱嘎吱響,若是在晚上聽著這聲音,怕是要被嚇到。

京城都下雪了,璟宸那,應該早已經下雪了吧。

再過不了多久,就是小年,璟宸很快就可以回來了。

這麼想著,樓知月開始期待璟宸回來後的日子。

祁筠已經答應幫她,這幾日她也沒閒著,把這些年自己經營得來的錢財與連府摘得乾乾淨淨,就算日後連府的人拿這說事,她也有充足的準備。

她這麼多年辛苦經營,怎麼可能輕易送到別人手上?

今日下雪,連淮序回來得早了些。

路上遇到祁筠的馬車,街道很寬,卻誰也不讓著誰,兩輛馬車面對面行駛而來,主子沒發話,下屬是不敢掉頭靠邊的。

以至於馬車差點相撞,好在隔著些距離,沒撞上。

車簾掀開,寒風襲來,雪花打在車簾上,馬車裡兩人對視,眼裡皆是對對方的敵意。

“連大人今日怎的這麼早就回去?是忘了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

“我作何安排,不用祁大人操心。”連淮序看也不看祁筠一眼,聲音低沉,含著怒意:“另外,還請祁大人自覺與有夫之婦保持距離,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聲,我的妻子在乎。”

說到“妻子”二字時,連淮序特意加重了音量,很顯然,他是在警告祁筠,不要再與樓知月見面。

祁筠冷笑,“怎麼,你還想把人綁了,叫她誰都不能見,哪都去不了?”

“她想見誰,想去哪,是她的權力,你管不著。”

說完這句,祁筠一聲令下,車伕揮起馬鞭,驅趕馬車離開。

連淮序面色說不上有多好看,總之不順心。他心底嘲諷祁筠,有些人,缺甚麼,才會強調甚麼。

樓知月是他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為他操持整個家,祁筠甚麼都沒有。

這般想著,連淮序心情好了些,回到連府,破天荒地關心了幾句樓知月。

“夫人今日可曾有哪裡不適?藥可按時喝了?”

他問起這話時,聽雨震驚地瞪大眼。將近一個月了,才從連淮序嘴裡聽到他關心樓知月,真是頭一遭,哪能不震驚呢。

“夫人藥是按時喝了,但胃口不大好,精神也不太好,嗜睡,一日要睡個兩三回。”這不,連淮序回來的這會,樓知月正在小憩。

這要是以前連淮序聽到這話,只會丟下一句讓樓知月自己去找府醫,現在他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去看樓知月。

剛走到臥房門前,遲疑了片刻,伸手去推門。

聽雨還沒來得及阻止,不過她也沒這個膽子。只得跟在連淮序身後一起進去,萬一出了甚麼事,她好保護夫人。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次連淮序進去後甚麼都沒做,腳步很輕,在臥房內搜尋片刻,看到了在軟榻上躺著的樓知月。

他走了過去。

聽雨搞不明白連淮序為甚麼要來看樓知月,先前吵得那麼厲害,那架勢看著好似要此生不復相見一般,卻沒想到他會在樓知月睡著的時候悄悄來看她。

聽雨覺得這人真是奇怪,這算是刀子嘴豆腐心,還是古怪捉摸不透?

不過她是不會覺得連淮序真的關心樓知月,要是真關心,早就注意到樓知月身子不適了,哪裡還等到今天。

連淮序不知道自己身後的侍女怎麼想自己,他會來看樓知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今日遇到祁筠,心裡產生了一個很急切的念頭。

他要去見樓知月,碰一碰她,好讓旁人知道,樓知月是他連淮序的妻子,旁人不可覬覦,也不可與她相處。

樓知月沒有醒,他做這些正好。

連淮序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幼稚不堪,他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哪裡有錯。

只要順他的意便可。

但看到樓知月那即便是睡著也難以掩蓋疲倦的面容,他心口微微一顫。

其實他很少有如現在這般安靜地看樓知月的時候,所以他腦海裡幾乎沒有樓知月虛弱的模樣,也沒有她高興、傷心,或是憤怒——

不,他看見過她憤怒的模樣,爭吵著要與他和離的時候,她是憤怒的。

連淮序皺起眉頭,有些不悅。

他偏頭問聽雨:“叫府醫來看過了嗎?”

他說話時,聲音沒有降低,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在熟睡的人身邊說話,應該降低聲音。

聽雨第一反應是看樓知月,生怕她被吵醒。

但見樓知月沒有異樣,還在安睡,鬆了口氣,“已經請過府醫,府醫說夫人這次傷到根本,難免出現很多小毛病,好好將養著,會好起來的。”

樓知月躺在軟榻上,緊閉著眼,一動不動。

連淮序轉回頭看她,也不說話,就這麼盯著她看。

不知想到甚麼,他忽然俯身,朝她身上蓋著的毯子伸出手,緩緩往下,停在她小腹的位置。

看著似乎要掀開來看看,但又沒有這麼做。

直到此刻,連淮序才意識到她究竟遭了怎樣的折磨,才會如此脆弱。

她就躺在那,卻聽不到一點呼吸聲,好似已經死了。

連淮序終究還是沒有看,收回手,目光落在被角上,手指動了動。站在他身邊的人能看出他這動作是想給樓知月掖被角,但樓知月睡著,聽雨又看不見,是以沒有人發現他的好意。

且他自己也沒有這麼做。

連淮序不知想到甚麼,收回了手。他確實想要為樓知月掖被角,但這樣的事不該由他來做。

他是連府的主人,這種掉面子的事,他不會做。

“照顧好夫人,她若出了事,你擔不起責任。”連淮序吩咐完,離開了。

聽雨眨了眨眼,在心裡嘟囔,“我當然會照顧好夫人了,你不說,我也會做。”

她貼心地給樓知月蓋好被褥,剛收回手,就看到樓知月睜開了眼,欣喜出聲:“夫人,你醒了!”

樓知月沒來得及叫聽雨小聲些,她就喊出來了。

“你莫要這麼大聲。”樓知月叫她不要說話,等了會,沒見連淮序回來,提起的心落下。

聽雨明白了樓知月的意思,睜大眼,好奇不已,“夫人,你是不想見老爺嗎?”

樓知月輕輕點了頭,沒再說話,直起身子靠著,說:“與其聽他說那些難聽的話,不如裝作沒有醒,你看,他這不就走了?”

聽雨猛猛點頭,“夫人,你好厲害啊!這都能想到!”

聽雨性子沒有聞風那般沉穩,激動起來就控制不好音量,這聲音傳到外頭,正往回走的連淮序聽了個全。

不僅有聽雨的這句,還有樓知月說的那句,雖然樓知月聲音很低,聽得不太清楚,但她在說話。

連淮序的腳步頓時停t下,他垂下眼,望著地面上沾上的殘雪,一道冷嗤從心底發出來。

他本想回來再看看她,叮囑幾句,沒想到聽到了這些不讓他聽到的。

更沒想到,樓知月根本沒有睡下,她在裝睡。

因為他在,所以她故意裝睡避開他!

一股無名怒火升起,連淮序此刻有種自己真心被錯付的恥辱感。

他轉頭要走,又聽到裡頭隱隱約約的歡呼聲,旋即轉身往臥房裡走。

這是他的臥房,他為何要讓出來,給一個處處抗拒自己的人住?他好心讓她一個人休息,讓府醫好好照看她,還特意叮囑了廚房多做些滋補之物,好讓她快些養好身子。

她呢?

她就是這麼對他的?

見到他來故意裝睡躲著他,待他走了就睜眼在背後與侍女議論他,這是一個名門貴女會做的事?

連淮序幾步走進去,看到兩人錯愕的神情,非但沒有覺得暢快,反而更加惱怒。

他何時情緒會這般無法自控,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屢次動怒。

“醒了?你醒的挺快啊,我才走了幾步,就醒了。”他話裡的陰陽怪氣誰都能聽出來,聽雨往後縮了縮,不敢看他。

樓知月確實被他突然折返而嚇到,但很快調整好,淡淡道:“怎麼,不能嗎?”

她不答反問,語氣不耐。她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對連淮序說話,前幾次爭吵時動了怒,說話時語氣很衝,但比起現在平淡的語氣,至少能讓人感覺到她是在乎連淮序的。

然而現在這一句話說出來,好似眼前這個人與她再無瓜葛,他來,還是不來,她完全不關心。

連淮序最不想聽到她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以他為先,除開璟宸剛生下來那會,她目光都在璟宸身上。璟宸參軍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他身上。

所以他無法接受。

可自尊心讓他拉不下臉來向樓知月認錯,他能親自去樓府把人接回來,已經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了。

正如之前所說,樓知月如若要一意孤行離開連府,他不會去接她回來。

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看你恢復得很好,還有心情說這些有的沒的,懷鸞現在很忙,你去幫她。”

連淮序一開口就是命令她。

樓知月沒有立刻說話,她偏頭看了眼窗戶,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外頭天色已晚,卻還能看得清。

雪積滿庭院,乍一看過去,白得有些刺眼。冬日裡的第一場雪,就下得這麼大。

樓知月依舊看著窗戶,沒再看連淮序,緩緩開口:“你確定嗎?”

連淮序皺眉。

“你確定要我幫她?”樓知月淺淺笑了,“若我耍些手段,你這連府上下,都有可能出事。”

連淮序不悅:“你在威脅我?”

樓知月這才抬頭看他,原本死寂的眼眸裡泛起了一縷光,透著狡黠,還有絲絲厭惡。

“我怎麼能威脅得了連大人你呢?旁人拿你的妻子威脅你,你不也沒被威脅到嗎?”

這句話戳到了連淮序心中痛處,樓知月出事,完全是他的責任,已經成了他心裡一根刺,怎麼都拔不出來。

她瘦了一圈的臉龐落入眼中,本該說出口的反駁嚥了回去,連淮序居然甚麼都沒有說。

“懷鸞那邊,我已經叫了人去幫她,你不用去了。”

本就不該樓知月做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好似他大發慈悲一樣。

“連大人還有甚麼事嗎?”樓知月不想有個自己討厭的人一直在面前晃悠,哪哪都不適。

連淮序本是沒有甚麼事,但見樓知月一副不耐煩想趕自己走的樣子,他便不想走了。

“我剛忙完回來,還未用晚膳,”他面向聽雨,命令道:“去準備晚膳。”

聽雨瞪大眼,雖然這不是樓知月第一次與連淮序一同用晚膳。

但這麼多年,連淮序一直都是忙到很晚才回來,也就錯過了在府裡用晚膳,這麼多年,兩人共同用膳的次數屈指可數。

今兒怎麼……

她下意識請示樓知月。

樓知月定眼看著連淮序,他確實是要留下來用晚膳。她吩咐聽雨:“去準備吧。”

連淮序一聽她的話,垂眸掃視四周,唇角微微上提,不過一會,聽到樓知月的話,又抿成一條直線。

“只用給連大人準備。”

她這話,擺明了不想與他在一張桌子上共同用膳。

若是以前,連淮序定然會直接離開,但現在不一樣。尤其是外頭還有個覬覦他妻子的人,他更不可能讓。

“夫人用過晚膳了?”他問聽雨。

聽雨下意識搖頭,連淮序又問:“夫人喝過藥了嗎?”

她又搖頭。

連淮序突然冷了臉:“天色已晚,還不用膳喝藥,是想等到明日嗎?”

聽雨被說得一個激靈,趕緊問樓知月,還沒開口,樓知月就讓她去安排。聽雨趕緊走了,外頭下著大雪,她邊走邊想,老爺今日好奇怪,居然關心起夫人來了,他是變了性子還是變了個人?

連淮序有沒有變人樓知月不知道,但他絕對沒有變性子。

表面看起來是在關心她,實際上不過是表演出來給別人看而已。

她先把話說清楚了:“連大人用完晚膳,莫要在這多做停留,我身子不適,要早些歇息,人多了,我睡不好。”

她話裡趕客的意思很明顯了,連淮序冷笑,“你以為我會賴在這不走?”

樓知月又笑了出來:“連大人現在不就是賴著不走?”

連淮序抿了唇,臉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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