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未來 無比期待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這句話, 連淮序不會想到樓知月存了這樣的心思。
他親自去樓府，受老丈人呵斥，將她接回來, 她卻仍在想著要怎麼離開他，甚至還要將璟宸帶走。
即便璟宸是她生的，但璟宸姓連, 是他連淮序的種, 誰都不能將他的兒子走從他身邊帶走。
門被開啟的瞬間，臥房裡聲音戛然而止，誰也沒有料到連淮序會在這個時候來。
冷風從他身後灌進來, 跟著他一起侵襲進來, 佔據整個房間。
樓知月攏了攏被褥，面無表情看向他, 還未問他來這有甚麼事，就聽到他的質問。
“我還未同意和離，你就想著要把璟宸帶走了？”
他看起來確實情緒有些激動, 樓知月就更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激動了。
樓知月不答反問：“我不能帶我的兒子走嗎？”
連淮序再往前一步逼近她, 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開口道：“你想要帶他去哪？”
他清楚地能感覺到自己在聽到連懷鸞說樓知月今日又見了祁筠後，心頭浮起的憤怒。
但在聽到樓知月的侍女說出要帶璟宸一起走時，憤怒被無限放大。
他說不清自己是因為樓知月不與他商量，就要將璟宸帶走而感到的憤怒, 還是因為心底的猜測。
他會下意識地將這t兩件事情聯絡到一起, 會以為樓知月將璟宸帶走, 去見祁筠。
他們和離後，她好和祁筠舊情復燃。
即使樓知月已經說過，她與祁筠清清白白。
他凝視著樓知月, 這些日子他很少見到她。每日天剛亮，他就已經走了，待他回來，樓知月早已歇下。
若是以前，他斷然不會想到自己還會歇在客房，獨自睡一張床，而自己的妻子睡在臥房，不再以他為中心，不再服侍自己。
一想到樓知月寧願去客房歇息，也要與自己分房睡，連淮序心口莫名酸脹。
很想發洩出來。
“你想說甚麼？”樓知月語氣淡淡，收回視線，不再看他，“是想說我會帶著璟宸，去找別人？”
樓知月瞭解他，知道他會想甚麼，先前已經因為類似的事爭吵過，那時她一時氣急，暈了過去。
醒來後仔細想想，為了莫須有的事與連淮序吵根本沒必要，只會氣壞自己的身子，連淮序也不會心疼她。
還不如讓他一個人吵去，她無需搭理他。
“難道不是嗎？”
一句反問，證實了樓知月的猜測。
她輕輕搖了頭，動作很輕，卻叫人看出了嘲笑的意味。
她甚麼都沒說，卻又甚麼都說了。
連淮序本該因她的輕視而惱怒，可並沒有。不僅沒有，還在看到她否認後，心底溢位一絲絲愉悅。
“不是就好。”
剛說完這句話，他就想到連懷鸞過來說樓知月今日又見了祁筠，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心情又陰鬱了起來。
“你今日，又見了祁筠？”他說話向來不知道何為委婉，身為首輔，他不用拐彎抹角不用小心翼翼，多的是別人要看他臉色辦事。
他已經習慣瞭如此，自然也不會低下頭向樓知月示弱。
“是。”樓知月沒有否認，她今日見祁筠，是為了問他和離的辦法。
她上祁筠的馬車時，沒有特地避著連府的人，會被看見不奇怪。
聽到她承認，連淮序心口堵的氣膨脹，充斥胸膛，呼吸不順。
“你當初說了甚麼，忘了？”
樓知月還真想了會兒自己曾經說過甚麼，意識到連淮序可能是指自己說的那句“與祁筠清清白白”，不由得想笑。
“是，我是說過我與祁筠清清白白，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不可以見他。”
她注意到聽雨在一旁僵硬了很久，抬手示意她先出去。
待聽雨走了，她才說：“怎麼，連大人連我想去哪的自由都要束縛嗎？”
連淮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不該進來問她的，這些日子他變得很奇怪，想到她的次數比以往多了數倍，更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著她現在身子如何，是否要叫府醫過去再給她好好看看。
但每次要去看她時，她不是睡了，就是不見他。
他也不是閒著沒事做，被人連續幾次拒絕，還有心情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你去何處我管不了，但你若是做出有損連家顏面的事，那就不要怪我無情。”
他說罷，甩袖離去，不給樓知月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一走，聽雨溜進來，小聲說：“老爺怎麼知道夫人你今天見了祁大人？”
樓知月笑笑，“要麼他派人監視我，要麼是誰看見了，告訴了他。”
以樓知月對連府裡這些人的瞭解，一般人不敢亂說她的事。不是他特地囑咐過密切關注她的動向，就是有些膽子大的人告訴了連淮序。
不過只要不傳甚麼謠言，她不會追究。
“先休息吧，時辰不早了。”樓知月說完，聽雨連忙上前伺候她歇息。
自從樓知月小產出事後，她不再管事，歇息得比以往早多了。
且還不用日日面對連淮序，更是舒適。
不過這日子表面上看著平靜，暗地裡風起雲湧。
翌日一早，連淮序要出府時，被連老夫人身邊的嬤嬤攔住，嬤嬤要說的事還是同一件，府裡只有連懷鸞一個人管家，忙不過來。
話裡意思就是樓知月現在身子也該養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幫著連懷鸞一起管家了。
嬤嬤本來是覺得連淮序會答應去樓知月那說說，老夫人出面叫他辦事，他也該盡心盡力應下。
誰知道連淮序愣是說連懷鸞一個人忙不過來，大可多叫幾個人分擔。
“不會管賬，可以學，她嫂子這麼多年都能管過來，難道只有她一個人覺得難嗎？”
連懷鸞是有人幫忙的，剛開始接手不熟練，身邊的侍女嬤嬤都幫著一起，連老夫人都叫自個兒院子裡的嬤嬤過去幫忙。
她這麼說，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委屈而已。
連淮序話裡意思就是由連懷鸞繼續管家，走之前還落下一句連懷鸞聽了定會氣惱的話。
“她住在連府，府裡管她吃喝，她本該做些事回報。”
嬤嬤將他的話一字不落地彙報給連老夫人，連老夫人一聽，氣得拍桌子。
“我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為了個外人，就這麼對他的親妹妹！”
嬤嬤趕緊上前去勸她，生怕她被氣出毛病來，“老夫人您可別太生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連老夫人哎呦一聲，險些緩不過氣來。
“我要是知道會有今天，當初就不會同意樓知月進門！看看，看看，給我都鬧出了甚麼事！”
“您放寬心，夫人啊她在養身子，身子養好了，自然就會幫著懷鸞小姐一起管家了。”
連老夫人冷哼一聲，“她要是有這個心，早就幫著懷鸞了！”
自始至終連老夫人都沒有說過她幫連懷鸞管家。
說到底，連老夫人不會這些。年輕的時候家裡也就四口人，哪裡用得著管這麼大的家業。
後來麼，一家人遷來京城，樓知月嫁過來後，連老夫人就沒管過家，更不知道怎麼管。
所以樓知月一放手，就沒人會了。
好在僱的嬤嬤會這些，不然啊，連府怕是更亂。
“不過這樣也好，叫懷鸞小姐多學學，日後嫁個好人家，直接就能上手管事，公公婆婆也滿意。”
嬤嬤這麼一說，連老夫人稍微高興了些，旋即一個激靈，道：“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要給懷鸞找個好人家。這孩子也真是，年紀不小了，還在家裡待著，說出去多丟人。”
嬤嬤跟著附和道：“懷鸞小姐嫁人還不容易，多少人搶著要呢，我們得好好相看，讓懷鸞小姐嫁個好人家。”
“對，對，這次可不能嫁給一個商人，沒感情，日後一定會出事。”
連懷鸞當初嫁給姓李的商戶，是因為連老夫人看上那商戶的求娶連懷鸞的彩禮，那時候家裡窮，連淮序又去了別處赴任，當時官小，她沒跟著一起去。
後來麼，連淮序升官入京，就回來接她。
可以說，她前半生過的苦日子，終於在後半生有了回報。
“要是淮序娶的媳婦更聽話懂事，那就更好了，省得我日日氣，氣得命都短了。”
這邊說著話，那邊連懷鸞得到連淮序派人過來傳的話，聽完後，她差點沒控制好臉上表情。
待傳話的人走了，她才發洩出來。
“樓知月小產，他倒是知道心疼自己的妻子了，不僅不追究樓知月私自與祁筠相會，還為她說話。”
“她都養了快一個月了，身子還未好？她有這麼虛弱？”
連懷鸞心裡不滿，想撂挑子不幹，卻又不敢。
她有點怕自己的這位兄長，她可不敢像樓知月那樣跟他對著幹。
人家是夫妻，再怎麼鬧，不可能鬧得太僵，她就不一樣了。
連淮序這個人，不認人情。
連懷鸞只得自己把自己勸好，轉頭一看見堆積如山的賬簿，高興不出來。
她不高興，樓知月心情卻格外的好。
祁筠派人送來信，說是她求他幫忙辦的事有好訊息，她若是意已決，可上報給官府，屆時會有官員審判。而她給祁筠的證據，按大祁律例，足以判和離。
但問題在於，連淮序身份不一般，若是連淮序施壓，怕是會出意外。
樓知月覺得這是個好訊息，如若這事鬧到公堂上，連淮序面子過不去，十有八九會和離。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璟宸回來，她會告訴他發生的所有事，至於他如何選擇，那就是他自己做決定了。
她端起聽雨剛倒的熱茶抿了一口，身子暖起來，捧著茶盞，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