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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棄子 乾乾淨淨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38章 棄子 乾乾淨淨

在樓府的這些日子, 樓知月不能說有多自在,但至少比在連府輕鬆。

除開樓母每日都來勸她好好與連淮序過日子,倒也沒有甚麼事叫她不高興。

還是那句話, 想要她當做甚麼都沒發生,繼續為連淮序洗手作羹湯,那是不可能的。

她受夠了。

樓母說的次數多了, 聽雨都忍受不了, 插了幾句話:“連大人要是關心夫人,不用您說,日日都會來看夫人, 甚麼人參燕窩滋補品都送過來了。可老夫人您也看到了, 連大人都幾日未來,哪裡像是關心夫人的樣子!”

“夫人遇到危險到現在, 那連府的人一個沒來,要奴婢說,就該和離!”

與樓知月待久了, 聽雨開始跟著樓知月喊連大人。

樓母不悅, 板著臉道:“這是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跟著摻和幹甚?”

聽雨癟癟嘴,不說了。

“總之,你一直住t在孃家哪裡像話,待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 叫他來接你回去。”

樓知月只靜靜看著樓母, 沒有說話。

樓母瞧著她氣色好不容易恢復了些, 想到她回去後定要操勞,心裡擔心,卻又說不出來。

成了婚就要過一輩子不能和離, 這樣的觀念已經在她腦海裡根深蒂固,即使心疼女兒,也還是不想讓她和離。

“聽孃的,忍一忍,這輩子就過去了。”

樓知月偏過頭,不想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說出口的惡言會傷了自己的母親。

“你父親說了,過幾日叫連淮序過來一起用個晚膳,有甚麼話說開了,就不會有心結。”

樓知月不想見他,更不想與他共處一處,她做不到與他和和氣氣地坐下來吃飯。

但她沒辦法違抗他們,還是去了。

“知月,過來,坐在這。”樓母見她站在原地不動,喚了幾聲。

樓母指著的位置正是連淮序左側,樓知月抿了唇,沒有往那走,坐在連淮序斜對角。

樓父瞥了一眼,沒有管。

片刻後侍女端上來一碗粥,那是樓母特地吩咐下去給樓知月熬的,裡頭加了幾味補身子的藥材,樓知月這幾日沒胃口,都是吃這藥膳撐著的。

“知月,多吃些,身子才能好得快。”樓母這句話聲音說的比平常大,她是故意加大音量,好叫連淮序聽見,以此提點他要多關心樓知月。

“謝過母親。”樓知月沒有立刻去吃,原因無他,看到連淮序心情不好,更沒有胃口。

樓父此刻看向連淮序,後者領會到他的意思,開口道:“岳父岳母放心,今後我會照顧好知月,不會再讓她陷入危險。”

他話說完,舉杯飲盡,樓父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你的為人我是一直都是清楚的,當初說只會娶知月一人,十幾年過去,你未曾食言。這次意外,誰都不想發生。”

“我希望你要記得你今日說的話,以後莫要再發生這樣的事。”

連淮序頷首說是。

在旁人看來,樓父出面讓連淮序做出承諾,樓知月這個時候應該原諒他,與他冰釋前嫌,重歸於好才對。

但她不想。

不僅不想,一聽到樓父說連淮序十幾年只有她一個妻子未曾納妾,她就會想到李韶華。

想到李韶華與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彷彿她才是連淮序的妻子。

樓知月不知道連淮序與李韶華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他才會一次又一次地觸碰她的底線,幫人安排住處,幫人承包所有的生活用具,甚至還要把人帶到府裡住下。

這就是他口中說的只娶她一人?

她只覺得自己脾氣太好,太容易被人欺負了。若是鄭夫人,早就上去將那外室和自己的丈夫提到公廨,讓他們受該受的處罰。

樓知月越想越難受,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剛下肚,就聽到樓母問連淮序的話,吃驚地看過去。

“那日壽宴,去你府上鬧事的女子,與你是何關係?”

此話一出,一片寂靜。

樓知月沒想到樓母還記著這事,心中酸澀,她還以為樓母叫自己忍著,是要當做沒發生過,再也不提了。

樓父將質問的眼神投向連淮序,問:“這是怎麼回事?”

連淮序抬眼看向樓知月,她卻低著頭,一眼未看自己。他頓了頓,移開視線,站起身,先是向樓父樓母行了禮,才開口解釋。

“那女子名為李韶華,是我陸州同鄉。三個多月前我在京中遇到她,發現她與我當時要查的案件有關,便一直監察著她。直到壽宴那晚知月出事,她露出馬腳,我才肯定她確實參與其中,並且透過她抓到陸州知府曹成戎。”

說完,他轉向樓知月,一字一句道:“我與她,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曾碰過她分毫。”

樓知月聽著,心裡更不是滋味。

這本該在一個月前的解釋直到現在才遲遲說出來,在最需要他解釋的時候,他選擇閉口不言,還說她無理取鬧。

知道他是為了調查案件才接觸李韶華,他們之間沒有甚麼。

可他為甚麼不早些說呢?

“當時我怕知月被捲進來,便沒有說。”連淮序又加了一句。

這話落到樓知月耳中,聽得她心一顫,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現在解釋有甚麼用呢?

“既然淮序已經解釋清楚了,知月,你就……”樓母試探著樓知月的態度。

她沒作聲,低著頭喝粥。

樓母卻將她這反應當成她答應了,面露喜色,招呼著大家用膳。

這頓晚宴樓知月吃得很不是滋味,她只將那碗粥喝了,待了會,見他們沒有要停的意思,藉口已經吃好了,先離席。

樓母拉住她,問:“一碗粥便飽了,不再吃些?”

樓知月搖了搖頭,餘光瞥見連淮序朝自己這望過來,輕輕抽了抽手,說:“我身子不適,想先回去休息。”

誰知這話給自己引來了不必要的麻煩。

“淮序,你跟著一起,正好照顧照顧她。”

連淮序還未說話,樓知月就一句話先拒絕了:“有聽雨在,不用他。”

這時她才抬頭看過去,眸子裡一片冷意與疲倦。向來都是別人伺候他,他哪裡會伺候別人。

樓母鬆了手,叫聽雨仔細著,好好照顧樓知月。

一出去,屋外冷風打到身上,樓知月非但不覺得冷,還覺得涼爽。

只要不與連淮序待在一處,她在哪都覺得舒適。

聽雨攙扶著她往臥房走,邊走邊說:“夫人,老爺說的話是真的嗎?他會不會是說的假話騙我們?”

樓知月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他不會說謊。”

嫁給連淮序十幾年,她幾乎已經看透這個人。他骨子裡高傲得很,那傲氣讓他不屑於撒謊。

他說沒有,那便是沒有。

也正是這傲氣讓他甚麼事都藏在心裡不說,叫別人去猜他想的是甚麼。

這樣的人,要的不是妻子,是個能事事順從、沒有怨言的僕人。

樓知月自嘲地笑了,她不就是給連淮序做了十幾年的僕人嗎?

“夫人,你不會真的要回連府吧?”聽雨不由得擔心起來,“您回去了,那豈不是又要受苦受累?”

樓知月還沒回這句話呢,聽雨又開始說,小嘴叭叭個不停。

“您小產,他都沒來看幾次,幹嘛要回去再伺候他?為甚麼就是不能和離呢?璟宸少爺要是知道夫人您這事,一定會支援夫人你和離的!”

樓知月淺淺笑了笑,“你呀,還小,不懂裡面的彎彎繞繞。”

這話一說完,她先愣住了。

她在樓母面前說要和離,樓母不支援她,還勸和,說了那麼多弊端,她心裡不滿,也在埋怨為甚麼自己的親人不支援自己。

可現在聽雨這麼問,她下意識的回答竟然與樓母差不多。

從甚麼時候開始,她變得和樓母一樣,怕這怕那,做甚麼事都要權衡利弊?

寒風颳在臉上,即使穿得再多,戴了帷帽,還是覺得冷。

那是從心底傳向四肢,從身體裡透出來的冰寒,叫人心驚。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聽雨見她停下,出神地望著一處,也跟著望過去,那裡沒甚麼東西,只是一棵隨風搖曳的枯樹。

樓知月被她的聲音喚醒,失魂落魄道:“沒甚麼,外頭冷,先回去吧。”

“好嘞!”聽雨點頭,攙扶著樓知月繼續走。

一進屋子,暖和得很。聽雨幫樓知月脫下大氅,抱來湯婆子讓她暖暖手。

樓知月坐下後,想起來一件事,問她:“聞風好些了嗎?”

聽雨放好大氅,走過來說:“聞風姐姐腦袋還是暈暈的,她剛醒來那晚說完那些話,回去又暈倒了。”

樓知月一聽,起身就要去看聞風。“她暈倒了你怎麼不與我說呢?”

聽雨撓撓頭,小聲說:“聞風姐姐怕您擔心她,不讓奴婢說。”

她看樓知月要出去,連忙攔住她:“大夫說聞風姐姐沒甚麼事,夫人你不用擔心。”

說著,她拉著樓知月往回走,“您還是好好修養吧,要是聞風姐姐醒來,知道您大晚上的就穿這麼點衣裳去見她,又要說奴婢沒看好夫人。”

樓知月哭笑不得,“你怎麼變得和母親一樣,嘮叨得很。”

聽雨將她攙扶著坐下來,雙手叉腰,頗有那一家之主的範,“聞風姐姐不在,奴婢得照顧好夫人!”

樓知月輕聲說了謝謝,聽雨一下就不好意思起來,嘿嘿笑了兩聲,便去廚房給樓知月拿些點心來t,她看得出來樓知月今晚沒吃好。

片刻後,先來的人不是聽雨,而是連淮序。

她聽到腳步聲,還以為是聽雨,喚了一聲,沒聽到回答,待看到來人走進來,才知道是連淮序。

“你來做甚麼?”

連淮序望著她抗拒自己的模樣,心下不悅,但沒有說。

“你父親留我住一晚,沒有客房,叫我在你這歇息。”

又是父親的命令,父親是鐵了心要她與連淮序和好嗎?

她又不能不聽,掃了眼周圍,看著窗臺邊的軟榻,還未開口,連淮序就主動過去。

“你身子弱,你睡床上。”

樓知月心道他還算有點良心,沒有想著要與自己擠一張床上。

她心裡剛浮起這念頭,就被連淮序下一句擊碎。

“明日一早,與我回去。”連淮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柔,細聽還能聽出幾分不耐。

“回去後,莫要再提和離,已經發生過的事也不要再提。盡好你身為妻子的職責,別再僭越。”

樓知月險些被他這話氣得暈過去,她是不知道連淮序哪來的底氣說出這種話。

若不是因為他,她又怎麼會被人盯上!

她深呼吸,努力平靜下來,冷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再纏著你,也不會再摻和你的事。”

她只要等到璟宸回來,將一切說給他聽。屆時她身子已經養好,加上這些年她經營的店鋪田產,足夠她用來與連淮序抗衡,與他和離。

她最多再忍一月,璟宸就會回來。

現在她要做的,不是與連淮序撕破臉,而是養好身子,做好一切準備,再與他斷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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