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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妻子 覆水難收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32章 妻子 覆水難收

侍女只聽到一聲好了, 轉頭看去,那張和離書被疊好,遞到自己面前。

“勞煩你叫人送去連府, 交給連大人。”

侍女將墊著的東西放到一邊,接過和離書,欲言又止。

樓知月看出她在擔心甚麼, 只朝她笑了笑, 說:“你只管將t這東西送過去,其餘的一概不用管。”

侍女點了頭說好,又關心道:“夫人可還有哪裡不適?或是還想吃些甚麼東西?”

樓知月搖了頭, 緩緩躺下, 身子縮在被褥裡。此刻她已經顧不上掩蓋自己脆弱的一面不在外人面前顯露出來。

她的身子已經虛弱到做點動作便會覺得累,哪裡還有甚麼力氣做這些有的沒的。

侍女心裡嘆了口氣, 首輔夫人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這要是別家沒權沒勢的夫人,定然不會遭遇此等危險的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是尋常人家被綁架, 怕是沒有像世子那樣厲害的人去救。

侍女輕輕搖了頭, 帶著和離書出去,把門帶上,叫其他侍女好好看著,她去叫人送信。

剛下了樓,便見一人站在廳堂, 也不上去看。

侍女快步走過去, 在他身後行禮, 道:“世子怎的不上去看看?”

祁筠轉過身來,沒回她的話,瞥見她手裡拿著的信紙, 問道:“這是要送去何處?”

侍女瞥了眼樓上房門緊閉的房間,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這畢竟是樓夫人的家事,祁大人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是以她沒有說這是和離書,“樓夫人寫了封信要送去連府,奴婢正要叫人去送。”

祁筠擰眉看著她手裡的信,猜到裡面寫的是甚麼。

先前他剛與樓知月說了那句話,出了房間他便後悔了。

以他現在的身份,不該說那樣的話。她遇險,連淮序未曾來救她,她是不滿,還是怨恨,那都是她的事,他不該因自己氣憤而命令樓知月與連淮序和離。

他了解樓知月,即便十幾年未曾如兒時那般日日相處,但只要瞧上一眼,說上一兩句話,便知她仍舊是自己心裡的模樣,一絲一毫都未曾變。

所以這封信,必然是和離書。

“我會派人送去連府,你莫要去了。”

祁筠伸手,侍女一愣,只得將信交與他。

“世子,恕奴婢多嘴,樓夫人與連大人如何,您不該插手。”

祁筠嗯了一聲,態度未有絲毫轉變,只留了句好好照顧樓知月,轉身離開。

侍女望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浮雲居外,再次嘆了口氣。

也是辛苦世子爺這麼多年還在等著,這次若是樓夫人真的和離了,那世子他……

侍女想到安陽侯府家規,搖了頭,覺得大概是不可能的。

她回了樓上,繼續守著樓知月。

祁筠叫了自己下屬去將這封信送去連府,並且叮囑要送到連淮序手上,不得由他人轉交。

下屬領命,立刻驅馬送去連府。

至於連淮序會不會問樓知月在何處,他也叮囑了下屬,只要連淮序問,不必隱瞞。

若是連淮序有心,自然會問。

祁筠站在浮雲居外,仰頭望著霧濛濛的天,心中一片陰鬱。

他回到房門前時,侍女方要出聲喚他,一聲“世子”被他伸手製止,他沒有進去,只在外站著。

如今回想起看到樓知月被綁在樹幹上時,那一地幾乎乾涸的血,慘如白紙的面色,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抱著樓知月下山,怎麼帶著她回來的。

祁筠捏緊了手,不僅僅是對連淮序沒有來救樓知月的氣恨,也是對樓知月險些死在那的後怕。

這麼多年,他將那顆心封存,從不敢僭越,即使見到她,也會保持距離,免得叫人看去生出謠言,影響了她。

自以為放手是對她好,實則是將她推入更危險的境地。

這次過後,他絕對不會再讓她受一分一毫的傷害。

祁筠就這麼在樓知月房間外一直站著,既不出聲,也不進去看看她。

日薄西山之時,下屬回來。

祁筠再看了眼房門,悄聲下樓,去聽下屬彙報。

“屬下已經將信送到連大人手中,連大人看完信後,臉色很差,回了一句話。”

祁筠側身靠在石柱上,以此緩解右臂上的傷痛,聲音沙啞:“他說了甚麼?”

下屬猶豫著,小心打量了祁筠的神色,小聲說:“連大人說,樓夫人若是想和離,該親自到他面前說。還說……還說樓夫人家在連府,不該留宿在外。”

祁筠靜默片刻,唇角一扯,發出冷笑:“他現在知道著急了?昨晚怎麼不著急?”

祁筠站直,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夕陽的照耀下,投下頎長的影子。

他背對著日光,整張臉隱沒在昏暗的光線中,面上表情無法看清,“晚了。”

“一日了,到現在還未來看她,想必他心裡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妻子。”

“去告訴姑姑,他若是來浮雲居,先攔著……”祁筠頓了頓,終究是不忍心叫樓知月難辦,改口道:“若是她想見連淮序,便將他放進來。”

下屬疑惑,他還以為主子會趁此機會斷絕連淮序見樓知月的機會呢。

“是。”

下屬想到自己送信去連府,那壓抑的氣氛,簡直可怕。

他送信過去時,連淮序還未回府,祁筠又叮囑了這信件十分重要,便沒有交給連府二小姐,一直在連府裡等著。

期間那連懷鸞命侍女給他斟茶,他可不敢喝。

左等右等,等了得有一個多時辰,才等到連淮序回府。正巧連府一家子人都在,正好做個見證,萬一是甚麼重要的事,也不至於刻意被連淮序瞞下來。

連淮序見他來,面色不定,接過他手裡的信件,本是要待會再看,待他說這是樓夫人寫的信,便立刻開啟看了。

只幾眼的功夫,連淮序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收了信便對他說出了那句話,旋即他就被“請”出了連府。

連淮序看到“和離書”這三個字時,呼吸一滯。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看到這三個字,且這信上的字跡他認得,是樓知月的字。

這封和離書,出自樓知月之手。

連淮序只看了開頭,剩下的沒有再看。

他不會接受這封和離書,即使要和離,她託人送張紙過來便行了?

她拿他當甚麼人?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

“她是我的妻子,即便是要和離,也該當面與我說。”

連淮序攥著這封信,一路回了望舒閣。

他剛踏入庭院,莫名覺得有幾分不適。他從來都是踏著夜色歸家,回來時望舒閣已經點起了燭燈,她會坐在窗旁等著他回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庭院內除了打掃的侍女小廝,再無他熟悉的人。

連淮序手捏緊,那封和離書被捏得皺巴巴的,上頭的字跡混作一團,辨別不清。

他定定望著那間臥房,腦海裡迴盪樓知月離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她想和離。

她與他和離之後要去何處?是要嫁給祁筠,要他的孩子叫別的男人爹?

但凡連淮序多看一眼和離書裡的內容,就會知道孩子已經沒了。

可他沒有。

連淮序至今還以為樓知月被祁筠救下後,沒有受一丁點傷。

不,是他潛意識裡不想去想樓知月會受傷。

他潛意識在逃避,逃避因自己的失誤而令樓知月被捲進來,更在逃避去想自己的妻子現在在與旁的男人處在一處。

楊內侍提醒他,樓知月在浮雲居,作為樓知月的丈夫,他應該去看她,關心關心自己從危險中逃離的妻子。

但他沒有去。

一日將盡,他依舊沒有去。

臥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連淮序緩步走到桌旁坐下,手裡捏皺的信紙扔到桌上,看也不看一眼。

日光逐漸減弱,屋內光線越來越暗,連淮序動了一下,再一眨眼,屋內明亮。

侍女點亮燭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誰也不敢出聲打攪他。

連淮序偏了頭,去看桌上那封和離書。

隱約還能看到露出來的“離”字。

他捏著和離書一角,將其放到燭燈火苗上,火焰在信紙上舔舐,剛燃了一點,他立刻拿回來,用茶盞底部壓著火焰燃燒的地方,滅了火。

做完這些,他冷了臉,嘲笑自己竟然捨不得燒了這封和離書。

連淮序移開茶盞,展開和離書,隔了大半個時辰,才看起這封和離書的內容。

這一看,他登時站起身,手捏著信紙快步往外走

小廝見他出來,連忙道:“老夫人很擔心您,本想來看看您,怕您不高興,所以——”

“備馬車,去浮雲居。”

連淮序吩咐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小廝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連忙去準備。他話還沒說完,連老夫人t還說了,不管樓知月如何,她的孫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定不能出事。

馬車行駛出連府,朝浮雲居而去。

連淮序握緊了那封和離書,面色罕見地帶上了幾分焦急。

“三月前那晚同房後,我有了身孕。”

“孩子已經走了。”

“今後沒有甚麼能再困住你,我們之間也無任何情誼。”

“連淮序,你我自此分離,再不作夫妻。”

馬車在浮雲居前停下,連淮序下了馬車,理了衣袖,大踏步而去。

沒有他的同意,樓知月永遠都不能與他和離。

侍從攔下他,祁筠的身影自黑暗中邁出,凝視著姍姍來遲又急急趕來的男人,眼神譏諷。

“連大人終於知道要來看看自己的妻子了?”

連淮序冷聲道:“她是我的妻,我來作何,與你無關。”

祁筠輕輕笑了一聲,氣勢收斂,一身戾氣被儒雅之氣取代,站在連淮序面前,反倒襯得連淮序氣勢更低一層。

“那你來晚了,她已經被樓府的人接走了。”

祁筠轉身,沒有興趣再與他糾纏,“那封信你收到了,你若是尚有幾分良心,好好準備準備,將她這些年為你連家付出的一切,都還給她。”

他的話得來連淮序一聲暗諷:“我與內子的家事,輪不到你一介外人來管。”

連淮序轉身上了馬車,改道去樓府。

祁筠特地晚了半日將樓知月遇險的訊息送去樓府,一是怕兩位老人擔心,二是留個機會讓連淮序過來賠罪。

然而連淮序沒有抓住這個機會。

有些人,終究不是良配。

祁筠沉了面色,步入黑暗中。

樓府此刻氣氛緊張得很,樓母一直守在樓知月床邊,唉聲嘆氣,樓父坐在書房一言不發。

聞風受了傷還未好全,沒辦法服侍樓知月,好在聽雨早就回來了,現在正好能幫著照顧樓知月。

樓母從祁筠那得知來龍去脈後,心裡十分懊悔。

壽宴那日她還在勸樓知月不要和離,這才幾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若是人真出了事,沒了,她要如何才好啊!

“你今後,如何打算?”

樓知月只說了兩個字:“和離。”

樓母欲言又止,見她虛弱得都直不起身,嘆了口氣,道:“這事,我與你父親商量商量。”

樓知月卻說:“我已經叫人送去和離書了。”

樓母面色大變,“你怎的這麼魯莽!和離這麼大的事,也不與家裡人商量就自己做了決定!”

她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在看到樓知月失望的眼神後,怎麼都說不出來。

“我也是為你好,你……”樓母別過頭,不忍心再說。

樓知月沒有再說,現下她甚麼都做不了,若是樓父不應允,她怕是還和離不了。

她偏了頭,眼尾那滴淚隱沒在被褥裡,誰都看不見。

樓母陪了會,正要出去,聽雨火急火燎跑來,“夫人!老爺他來了!”

樓知月還未開口,樓母便出聲要聽雨將連淮序請走,“知月身子不適,今兒不便見他,叫他過幾日再來。”

和離歸和離,樓母可是記得樓知月遇險,去救人的不是連淮序。

他敢放任那群賊人傷害自己的妻子,他不配入樓家的門!不配見樓知月!

聽雨方要去回話,卻聽樓知月開口:“讓他來。”

一轉身便見樓知月撐著身子起來,面無血色,可還是強撐著直起身。

“我要與他說清楚。”

聽雨拿不定主意,只得去看樓母。

樓母問樓知月:“你確定要現在見他?你這身子……”

樓知月嗯了一聲,靠在床欄上,朝聽雨安撫地笑了笑:“去吧。”

聽雨不知怎的,眼一紅,重重點了頭,轉身就往外跑。

“母親,你生我的時候,疼嗎?”樓知月腦袋輕輕靠在樓母肩膀上,眨了眨眼。

樓母頓了頓,說:“不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樓知月閉上眼,在心裡說,可是我疼。

那麼清晰地感受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離開身體,疼得她哭都哭不出來。

連淮序,你這輩子都別想我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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