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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沒了 悔不當初

2026-05-09 作者:洱梨

第28章 沒了 悔不當初

“姓連的真會來?這要是他沒來, 我們豈不是白乾了?”

“這可是樓太師之女,他的髮妻,他敢不來?”

男人掃了眼被綁在樹幹上的女子, 言語充斥冷意,“他今日不來,明日她就橫屍連府大門。”

“寶露寺有我們的人埋伏, 他一來, 就是一個死字。”男人哼笑,“他根本就不會想到他的妻子根本不在寶露寺,而是在寺廟後山上。”

“就算他不來, 那位都已經準備好了, 今晚他不來救人,也是死。”

樓知月意識混沌, 眼前一片模糊,甚至連不遠處那兩個人都看不清。

她腦海裡不斷重複同一個念頭。

孩子,她的孩子……

她甚至沒有力氣挪動雙腿去看, 腦袋更無力抬起, 好想閉上眼,好想就這麼睡過去,那樣就甚麼都不用想了。

可是不行,她要救回孩子,還要救聞風, 她不能死在這裡。

樓知月稍微一動, 巨大的暈眩感襲來, 那一瞬人好像頭撞到地上,天翻地覆,渾身瞬間冒出冷汗。

冬日的夜晚只一縷風拂過, 帶來的刺骨寒冷都能將人凍得渾身發顫。

樓知月半天都沒緩過神,都沒來得及睜眼,忽地一隻手掐著她下巴逼迫她抬起頭。

她沒力氣反抗,甚至都快暈厥過去。

那不懷好意的聲音一句句刺入她耳中:“今晚連淮序要是不來,你就準備死在這荒涼地吧!”

樓知月艱難地張開眼,視線卻難以聚焦。

蒼白的唇張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的。

“他不會來。”

那歹人甩開她,上下掃視,起了歹意,“你這般姿色的女子,死了太可惜,不如死之前讓我快活快活……”

樓知月嗓子裡溢位嘶啞的笑,“你想沾上血嗎?”

她的聲音已經虛弱到聽不清,那歹人起先還不在意,嗅到血腥味後,低頭一看,樓知月腳邊全都是血,還有帶血的腳印。

他慌了神,趕緊問另外一人:“老大,她流血了,她不會真要死了吧?”

另一人走過來,用火摺子一看,地面的血觸目驚心。

“啪嗒,啪嗒……”

馬蹄聲漸漸減弱,馬車停下,連淮序下了馬車,仰頭掃了眼荒涼的庭院,步入其中。

庭院內一絲光線也無,視線昏暗,每一步都需走得極為小心。

他徑直往裡,走入房間,一盞燈亮起,一張憔悴衰老的面孔顯現。

連淮序掃過周圍,目光落到面前老者身上,開口道:“約在此處見我,有甚麼話要說?”

老者舉著燭燈,緩緩走到連淮序身後,將房門關上。

房門關上的瞬間,車伕與隨行的守衛立刻被悄無聲息出現的死士抹殺,他們甚至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房間內,老者轉身盯著連淮序背影,渾濁的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你想要的證據,我可以給你,但你要保我,保我全家上下老小的命。”

連淮序拂袖,“不可能。”

他轉過身來,面向老者,“以你所作所為,一旦揭露到聖上面前,只有一個結果。”

“滿門抄斬。”

老者面色一變,垂下的那隻手捏緊,道:“我可以赴死,但我的妻兒必須活著。你若想要我出面作證,獲得那位謀反的更多證據,就得答應我的要求。”

連淮序還是那三個字:“不可能。”

老者立刻變了臉,轉身就開門,朝外喊:“動手——”

他剛喊完,將燭燈一扔,人往外衝,緊隨而來的是無數箭矢,射向屋內的那道身影。

連淮序敏捷地避開,手一摸腰間,抽出一把劍來,藉著屋內陳設擋住箭矢,迅速衝向方才環視屋子時看到的隱藏點,箭矢暫時無法射到此處。

隱匿在黑暗中的死士包圍屋子,不斷逼近。

打鬥聲很快從屋子裡傳出,動靜很大,老者聽著這聲音,邊跑向後門邊咒罵。

“連淮序,我給了你機會,是你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跑出後門,衝向小巷,剛走出轉角,腳步驟停,想要掉頭跑走,腿卻軟了,勉強站穩。

一排排禁衛軍正堵在小巷裡,泛著寒芒的刀對準他,只要他敢跑,士兵就會動手。

老者強裝鎮定,呵斥道:“你們不去巡街,跑來這堵著做甚麼?”

回答他的是漸漸行駛過來的馬車,馬車停在禁衛軍後,侍衛掀開車簾,從馬車裡走出來一人。

看清那張臉時,老者見到鬼一般後退幾步,指著那人,聲音都結巴了。

“你不是,你不是該被——”

“楊大人是覺得,我現在應該在裡面被殺死了?”

禁衛軍讓出道來,連淮序行至前方,目視老者。

楊正瞪著連淮序,惱怒道:t“你算計我!”

連淮序淡淡道:“楊大人不也算計了我?我只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楊正掉頭就跑,還沒跑出幾步,就被後方計程車兵堵住去路。

與連淮序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面前,在他震驚的注視中,那人抬手揭下臉上面皮。

他被騙了!來的根本不是連淮序,有人易容冒充連淮序騙了他!

楊正當即向連淮序投誠:“我答應,我答應你的條件,只要你能留我一命!”

易容成連淮序的侍衛冷言嘲諷:“方才還說自己赴死,保下妻兒,現在怎麼改口,只想自己活著了?”

“你現在沒有與我談條件的資格。”連淮序下令:“將人拿下,通知大理寺來審。”

楊正跪倒在地,回望庭院的方向,那裡早就沒了動靜。

禁衛軍將他拿下,帶回大理寺。

連淮序上了馬車,禁衛軍緊隨其後,回到庭院前,刺殺他的死士已經被解決。

一地屍體,幾個被控制無法自盡的死士被擒拿住,跪在一旁動彈不得。

禁衛軍將情況彙報完,連淮序下令讓他們看好這群死士。

不過一會,馬蹄聲響,伴隨著幾道問候,來人快步走來,掃視這群死士,往正被搜查的庭院裡看了眼,面向連淮序,道:“事情都解決了?”

“暫時解決了。”連淮序看也不看祁筠一眼,轉身朝馬車走去,“剩下的由你來審。”

祁筠衝他的背影道:“此事若是能妥善解決,你在聖上那又立了一功,我現在是該提前恭賀你了?”

連淮序聽出了他話裡的陰陽怪氣,偏頭看他:“壽宴那日你提前離席,是為抓參與此事的人吧?你立下的功勞,也不遜色於我。”

他說完這句,上了馬車,離開此地。

祁筠深深凝望著駛入夜色中的馬車,良久之後才回過頭來,命令一同跟來的下屬道:“將他們全都押入大牢,立刻審問。”

一侍衛快步跑來,向他稟告道:“大人,楊大人有話要對您說!”

“他有甚麼話,待去了大理寺再說。”祁筠方要離開,卻聽侍衛道:“是有關連大人夫人的事。”

祁筠腳步頓住,當即轉身:“把人提過來。”

楊正被帶過來時,一看到是祁筠,身子一顫,下意識往後退。

朝中都知,祁筠此人面上看著柔和好相與,實際上心狠手辣得很,再怎麼皮厚的人落到他手裡都會脫一層皮。

楊正哪裡再敢用自己知道的訊息威脅他,趕緊托盤而出,為自己爭取輕判的機會。

“他們綁架了樓夫人,就在寶露寺!連淮序若是不去,他們就會殺了樓夫人!”

祁筠呼吸一滯,一句話未說,轉身上馬,勒住韁繩掉頭就走。

下屬連忙命令其餘人收拾殘局,帶上禁衛軍跟上祁筠。

居然敢動樓夫人,這群人膽子是真肥!

寶露寺下,幾名連府守衛提著燈往上走,道路崎嶇,險些摔倒。

幾人罵罵咧咧抱怨著:“大晚上的來寶露寺,這不是去見鬼嗎?”

“這天這麼冷,還跑這麼遠,誰會來寶露寺?”

“老爺究竟是為何要我們來寶露寺?這寺廟都關閉許久了,怎麼可能會有人來?”

幾人走走停停,離寶露寺還有一段距離,卻不想往上爬了。

“這路越走越顛簸,絕對不可能有人來。”

但連淮序的命令他們不敢不從,其中一人想了個主意:“我們就在寶露寺外看看,別進去了。”

“老爺知道了,會不會怪罪我們……”

“你往上看,你看看這荒郊野嶺的,哪裡有人來的樣子,你怕被怪罪,你進去瞧唄。”

那人往後縮,“那,那還是算了……”

幾人繼續往上走,黑暗中隱約能看到漆黑的影子,那就是寶露寺。

守衛裡兩個膽子大的上前去寺廟裡檢視一圈,其餘幾個在外面等著。

那兩人剛一入寺,兩道破空之聲乍起,隨後就聽悶哼兩聲,那兩名守衛倒地,一動不動。

馬兒忽然躁動,引起其餘人注意,定眼一看,前去寺裡查探的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們慌了一瞬,有人上前查探。

膽小的那個在原地望著,親眼看到去檢視的守衛被箭矢射中,立刻沒了聲息。

他掉頭就跑,差點沒上得了馬。

箭矢從他身後掠過,險些射中馬兒,崎嶇的山路上馬蹄聲急,離亡命之地越來越遠。

後山上,那兩名歹人不耐,幾次往山下看,都沒聽到動靜,寶露寺那一直沒有人發訊號,說明連淮序沒有來。

那歹人又走到樓知月面前,嘖嘖兩聲,似乎在同情她:“連淮序可真是無情,到現在都沒來救你,連他的孩子都不要了。”

樓知月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唯一能感覺到的,是她的孩子在慢慢離開自己。

她忽然想到與連淮序成親那日,他說了會待她好。

樓知月並沒有相信,她能從這個男人眼裡看出來,他對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更多的是對權力的渴望。

幸好她沒有相信,否則這個時候她對他,該有多失望。

一點點感受著孩子離開自己的身體,連這個世界都未曾見一面。

從得知孩子存在後的那些美好的期盼,從此以後,不會實現了。

眼淚從她眼尾滑落,帶著她的悔恨和絕望,砸在地上,與乾涸的血融合。

她不該對連淮序抱有奢望的,不該自欺欺人地以為有了孩子就能緩和和他的關係,更不該在連府忍受十幾年。

她早該和連淮序和離的。

樓知月意識越來越模糊,連那歹人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隱約間似乎有誰在喚她的名字,還有聲聲痛苦的呻吟。

是誰在哭?

樓知月聽清楚了,那是她在哭。

在為自己的孩子,為保護自己而受傷的聞風,為付出真心卻被連府一家子人糟蹋的自己而哭。

“穗穗,醒醒,別睡。”

她聽到有人在喚自己的小名,只有她的親人這麼喊過她,還有祁筠。

樓知月使勁睜眼,眼前只有模糊的黑影。

她又聽到那聲“穗穗”,一聲比一聲急,她聽出那是誰在喚自己。

是祁筠。

她終於有了安全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出聲:“聞風,聞風還在裡面……”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祁筠一把將人橫抱而起,往山下走,腳步快得要跑起來。

他來時,只看到被綁在樹幹上的樓知月,血洇出來,血腳印從她腳下連線那間破屋子。

他無法接受下屬傳來的訊息。

“那群人用樓夫人威脅連大人,讓他在日出前去寶露寺救人。連大人派了五名府中守衛,死了四名,還有一個應該是逃走了。”

祁筠緊緊抱著昏迷過去的樓知月,手背青筋暴起,渾身都是戾氣。

“把裡面的人救出來,處理好這裡的血跡,綁架她的人,全都帶去大理寺。”

“我親自審!”

天矇矇亮時,一匹馬衝到連府門前,馬上守衛滾下來,手腳並用往府裡去。

他剛踏入望舒閣,就見連淮序身影,趕緊上前道:“老爺,不好了,寶露寺有埋伏,他們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回來。”

連淮序已經換上官袍,正要入宮,聽到他的話,垂頭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守衛連忙重複道:“寶露寺有人埋伏,我們一過去就遇到襲擊,只有我——”

他還沒說完,連淮序已經快步往外走。

連淮序腦海裡不斷湧現昨晚那兩塊布條上的字,“不想樓知月死,就在日出之前來寶露寺。”

“夫人回樓府了嗎?”

守衛答道:“樓府沒有派人來送信說夫人回去了。”

連淮序腳步頓住,轉頭望向寶露寺方向,心一沉。

他似乎做錯了一件事,兩次忽略刺客的威脅,一直以為那是用來誘騙他上鉤的把戲,從未覺得那是真的。

而守衛帶來的訊息告訴他,陷阱是真的,樓知月被挾持在寶露寺,也可能是真的。

日出前去寶露寺——

連淮序仰頭望著已經泛白的天,清晨還未散去的寒氣席捲了他。

作者有話說:提前更了,十二點沒有,下章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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