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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西行 看清楚,我才是你爹。

2026-05-09 作者:只昔遙遙

第101章 西行 看清楚,我才是你爹。

姜慕也沒想到這兩人會弄出這樣大的陣仗。

她原本答應去一趟大郾, 卻也只是想著帶著兩個孩子孤身前往,行至何處算何處,未曾答應和蕭承玠一道前往。

可未曾想, 不僅蕭承玠, 連衛祈燁都早早不知從哪裡調來了這些人手,在院外候著了。

礁底村地處偏僻, 又常年人口稀薄,哪裡見過這樣大的陣仗?

看那些將士們各個面孔森嚴的模樣,馬列成匹嘶鳴著,姜慕唯恐饒了別處鄉親們的安寧。

可她抓著門框想了又想, 因念及兩個孩子的安危, 獨自到底勢弱,或許先由侍衛保護著才更穩妥。

而衛祈燁到底是兩個孩子的生父……

她回想著此前看到衛祈燁輪番抱著兩個孩子的模樣, 那樣專注而珍惜……姜慕抿緊了雙唇, 終究還是抱著兄弟倆上了馬車。

一群人浩浩蕩蕩出行, 塵土漫天飛揚。

蕭承玠領著自己的一眾人馬騎在前頭,也不惱怒,只是悠哉悠哉地最後一次欣賞著這偏僻村落的景緻。

又因日頭實在毒辣, 深邃的眉眼早便眯成了一條縫, 被明媚的日光晃得懶散。

很快, 途徑到出入村口的一條必經之路後, 如此浩蕩的陣仗自然引來了一片鄉親們。

這些鄉親從未見過這般大場面, 又見兩列人馬各自氣宇軒昂, 皆是一副英姿挺拔的模樣。

再瞧那兩列人馬各自領隊之人,左側便罷了,面板幽深,英挺的眉目隱隱流露著閒適, 舉手投足間卻從容有致。

另一側之人,儘管其穿著看似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衣袍樣式,但衣料驚人,在日光下隱隱流露出華貴的光澤。

牛嬸不過匆匆瞥了一眼,便覺得心底震顫,竟被那人的氣度嚇得不敢再看。

“好傢伙,沈家娘子竟是這樣了不得的人物……”

“我就說人家娘子那般美麗,怎會屈居在咱們這種窮鄉僻壤?”

驚歎和小聲的議論此起彼伏,鄉親們一面訝異,一面卻都由衷地覺得沈家娘子的美貌驚為天人,合該會有如此造化。

王捕快站在人群裡,竭力搜尋著曾經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又在看到馬車裡隱隱露出一抹淡色衣角,面上已是悵然若失。

她終究是要離開這裡了……

甚至單單看兩隊人馬,再普通的衣著也掩蓋不住那樣的鋒芒……

王捕快很快也明白此去之後,天高地遠,自己和沈家娘子或許再無可能見面。

可心底卻又由衷替她感到高興。

或許她本就不屬於這裡,遇到如此貴人,她以後總歸不會再那般辛苦了罷!

.

兩列人一路向西,迤邐行去。

車廂之內,卻是另一幅光景。

到底這是生平第一次出門,阿景早便耐不住,在車裡爬上爬下,一會央著孃親抱抱,一會又非纏著哥哥陪他玩。

阿景自出發以後,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似乎要將眼前所有景色一一記在心裡似的。直到實在被弟弟纏著沒轍了,便隨手拍了阿徹一巴掌。

兩兄弟玩鬧也是常事,可許是新鮮,緊張,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作祟,阿徹愣在原地,隨後脖子一仰,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姜慕正被兩人弄得快要沒了脾氣,還未來得及安撫,便見須臾轎簾掀開一角,是衛祈燁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孩子們還好嗎?”

他立在車外,滿是關切地看著她。

姜慕剛想回答“還好”,便見不知為何,一向比起弟弟來甚少哭鬧的阿景也癟起嘴巴,下一瞬,便嗷嗷大哭起來。

一時間兩兄弟哭聲一道高過一道,已是震耳欲聾。

未待姜慕無語凝噎,衛祈燁唇邊已綴滿了溫柔的笑意。

“我來吧。”

話音未落,便躬身入了車廂。

隨行準備的車廂即便寬敞,但到底難以容納兩個大人及兩個玩鬧的孩子,頓時顯得逼仄。

姜慕只好向裡挪了挪。

衛祈燁卻不甚在意。他緊緊貼著姜慕坐下,即便此前從未和孩子親近,但到底血脈相系,將阿景和阿徹一邊一個攬入懷中。

阿徹縱然愛哭,但是一般嚎聲大,雨點小。

阿景則相反,往往小嘴撇著,便開始悶聲不吭地掉眼淚。

而如今兩個孩子面對面,大眼瞪小眼,哭著哭著便忘了自己為何而哭,反倒一搭一搭抽噎著,流下兩道細長的鼻涕。

衛祈燁又揪了揪阿徹的耳朵,捏了捏阿景的鼻子,兩個小傢伙看著對方被擺弄出的鬼臉,反而開始哈哈傻樂起來。

入目所及,一片祥和。

姜慕心底劃過一絲漣漪。

又見阿徹笑著笑著,冒出一個好大的鼻涕泡。

還未待姜慕從包裹裡掏出手絹,衛祈燁已然用衣袖將阿徹的鼻涕擦去。

見她目瞪口呆,衛祈燁卻是渾若未覺的模樣,只是看著兩個小子,便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樣的他著實陌生得很,姜慕心底驚疑未定,堂堂龍袍,用料更是何等矜貴,怎麼能讓阿景的鼻涕染上汙漬?

她正要將好不容易才翻找出來的帕子為他抹去髒汙,卻見衛祈燁會意,瞭然一笑,“無妨。”

幽暗的車廂內,他的眼神晶亮,閃著熠熠微光。

“你我,孩子們,都是一家人。我怎會介意……又哪有甚麼親疏可分?”

可眼下分明和自己無關,姜慕當即便明白衛祈燁是故意將自己也含括在內。

於是只抿了抿唇,未曾答話。

兩人幾乎是貼身而坐。因著車身時不時顛簸,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龍涎香很快便充盈了整個車廂。

分明那樣清淡,卻偏偏擾人思緒。

似乎回到了記憶中很久之前的日夜……

那樣的回憶單是湧來一點,便足以讓她心生恍惚。

而車廂不知何時已然安靜許多。只見不過一會兒,兩個小傢伙已然變得老實多了,在他的臂彎裡找到了舒服的位置,紛紛東倒西歪。

呼吸此起彼伏,已是睡得迷迷糊糊。

姜慕不願吵醒孩子們,兼之行途顛簸,她也著實有些累了。

眼下連當地的州府都還未出,更不知前路還要再行多久……

儘管一言未發,衛祈燁卻似乎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溫聲道:

“若是乏了,便靠著歇息會吧。”

可四處除了馬車光禿禿的牆壁,還有哪裡能靠?

姜慕餘光瞥見某人逐漸挺直肩揹回和松展的肩膀。

她閉起雙眸,只覺得強撐著似乎也沒用,便放任心中煩亂徐徐放空。

只是或許從前的記憶太過於深刻,要她對衛祈燁徹底卸下戒備,姜慕還做不到,便刻意將身子偏向牆角一側。

衛祈燁最是機警敏銳不過,早便察覺到她緊緊繃直的身子。

他也知道自己才才重逢,萬不能操之過急,於是哪怕心底猶如一隻羽毛不住得抓撓,也只是目不斜視地坐著。

任由余光裡姜慕的身子一點點睡熟,放鬆警惕。

又一點點搖搖欲墜,直至向他傾來……

衛祈燁久違地繃緊了呼吸。

沒曾想,懷裡的阿徹卻在此時翻了個身,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說著甚麼。

眼看他就要醒來,衛祈燁連忙大手捂住他的嘴巴。

而就在姜慕額邊的碎髮再度快要拂過他的肩頸之時,前行的馬車倏爾一頓。

男人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旋即遮光的門簾被一隻手掀起,蕭承玠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哎,行了半路可是餓了?前面正巧有家麵館,不若下車歇會兒?”

姜慕徐徐睜開雙眼,入之眼簾的便是身旁冷意畢現,眼神冰冷得幾乎能殺人的衛祈燁,以及馬車外笑容一貫無辜又懶散的蕭承玠。

風從半掀起的簾外捲入,熱騰騰的香氣隨即便飄散而來。

那是一家開在路口的簡陋小館。

姜慕忙碌了幾日,又因為驟然和兩尊難惹的大佛重逢,心神難安,這些時日未曾有一日歇息好,今早又出發的急,眼下確實有些餓了。

見她並未拒絕,衛祈燁這才淡淡收回可以剜人的目光,慢條斯理拂了拂袖子,“也罷。”

麵館雖然簡陋,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經營。

蕭承玠此人看見面食就走不動路,眼下吩咐人馬停整,便吆喝店家趕緊起火,多煮幾鍋湯麵,更是給隨行的將士們一人點了一大碗麵。

姜慕胃口向來不大,如今餓了,便也要了一小碗餛燉。

她想了想,又改成大碗的,這樣還可以分給兄弟倆吃。孩子尚小,吃得不多,如此也不至於浪費。

卻見衛祈燁凝著眉,細細端詳著牆上已經發灰的手寫選單,“店家,可有何營養滋補之物?”

這著實讓了年紀的老闆娘為難,一邊搓著手上的麵灰,一邊侷促道:

“客官,俺們店裡只有面,餛燉,還有饅頭,餅,也不知道算不算營養嘞?”

衛祈燁看了看懷裡的倆娃,二人自是他的血脈,身子骨想必硬朗,便是在泥土摸爬滾打都無事。

可他不想兩個孩子骨肉尚嫩,還在長身體時便失了根本。

不然待到時候長大像越王那個病怏怏的樣子可怎生是好?

見他沉眉,此前一直低調隨行的禁衛統領俯身上前,低聲道,“主子,可要小人去四處尋覓些有無像樣的酒肆?”

天子出行,食宿向來都有計較。

饒是衛祈燁從不在乎這些,但這些年來微服出巡,隨行所往之地也皆是農家裡乾淨清簡之地。

若飲食稍有不慎,髒汙入口,龍體有虧,自是他們萬萬擔當不起之事。

更何況如今隨行中還有兩個身份貴重的皇嗣。

臨出發之際,禁衛統領已是提心吊膽地好生勸了數回,只言此行險阻,皇子年幼,又才和今上重逢,萬不可冒險云云。

可聖意已定,饒是禁衛再無奈,也只能將眼淚往肚子裡吞。

一路行來,禁衛統領簡直恨不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更是將腦袋別在褲腰上,生怕此行出了任何差錯。

而衛祈燁沉吟片刻,餘光卻瞥見姜慕不知何時已然坐下,正捧著杯粗茶喝了起來。

茶水實在簡陋,茶碗都裂了豁口,可她神色難得鬆散,一雙清冷如水墨畫的眉眼更是彎成一道弧線。

那是闊別已久,他多年不曾再見過的安寧與舒展。

衛祈燁心中一動,卻也不再堅持。

“罷了。簡單吃些粗茶便飯便好。”

……

餛燉很快便端上來,尚還熱氣氤氳。

姜慕不知道方才衛祈燁的猶豫,只覺得眼前那樣的香氣撲鼻,實是食指大動。

而且一口下去,皮包餡大,肉餡幾乎要透光整個露出來,湯底也很鮮美。

她情不自禁便吃了好幾口。整個人更是暖和了許多。

“娘……香香……”

一旁的阿徹聞見飯香味兒早已經坐不住了。一個勁兒便要往姜慕身上湊。

卻被衛祈燁一把攔住,他想讓姜慕安安心心吃飯。

剛要故技重施再哄懷裡的小人,卻見阿徹已然翻了臉,胖乎乎的小手拍著他的胸膛,“壞!壞……”

又不住的朝姜慕伸出手去。“娘!”

蕭承玠瞧在眼裡,咧著嘴大笑不已,便忍不住故意逗弄嘴饞的阿徹,張開雙臂要抱他過來,一邊嘴裡還哄著。

阿徹立馬便呀呀學語,“大……大……”

倒底是孩子說話不清楚,音節更是十分模糊。姜慕甚至都還未曾聽清阿徹口中不停說著甚麼。

可衛祈燁的臉色卻轉瞬便黑到極致。

他眉眼一冷,一把將懷裡撲騰不停的阿徹調轉過來,正對著自己:

“看清楚。我才是你爹!”

一旁始終不曾言語的阿景終於搬著小臉,手指伸向衛祈燁,奶聲奶氣道:

“爹爹。”

分明是軟糯的聲音,卻認真極了。

衛祈燁心神猛地一震。

這還是生平第一回,他聽到了這樣夢寐以求的話語,從他自己兒子口中。

而下一瞬,便見阿景挺著小胸脯,神色比方才還要嚴肅地接著道:

“爹爹……壞!”

.

遠處山丘起伏,蔥鬱的草木遮蔽,將官道隱去大半,只餘半截坡影壓在地面,陰涼幽深。

陰影之中,靜靜停著一輛馬車。

分明是再低調不過的通體漆黑模樣,然而周遭卻不失華貴。

車內,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良久終於被壓下。

那是掩都掩不住的病弱和苦痛。

守在門側的近侍已是欲哭無淚,一臉的無可奈何。

“王爺……您說您這樣是何苦?您明明已然千里迢迢尋早於任何人先尋到了她,為何卻始終不肯露面?”

“您做的這些,那人又怎麼會知道啊……”

作者有話說:來晚了……我有罪……

終於回家了,開始哐哐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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