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欺負 多少月下柔腸事。
無論姜慕到底會抑或不會, 衛祈燁顯然並沒有留給她很多時間思索。
姜慕雙頰已是深緋一片,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向來退縮慣了的人,正支支吾吾著想要躲開, 卻被男人看出意圖, 只單手託著她的腰,將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向上抱起。
他則翻身下床, 端然立於床畔。
剛剛好的位置。
他身材本就高大,即便她在床上半坐著,也需要仰頭望他。
只見寬肩窄腰大的形狀於衣襟下若隱若現,貼身的中衣微微敞開, 露出精壯而沒有一絲贅肉的胸膛。
姜慕有些害羞, 便垂下眼眸。
可如此便能看見……
已是雙頰羞紅。似要滴血一般。
姜慕“嗚嗚”的哭聲還未完全散盡在暗浮的夜色裡,柔軟的雙唇便被須臾間堵住。
男人附身吻她。
隨即復又直起身子, 很快, 堵住她唇的物什卻換了一樣。
她再也吞吐難言。
其實衛家男兒血脈, 除了人人骨子裡流淌著的嗜血冷傲以外,到底還有本錢豐厚這則人人津津樂道的美談。
太祖一朝,後宮佳麗無數, 膝下撫育近六十個皇子便可見一斑。
而傳到衛祈燁這一代, 平輩的壽王素來風流慰藉, 美目繾綣, 所過之地, 處處留情。坊間關於他的種種豔事, 便幾乎能湊成好幾冊的話本子。
而至於衛祈燁,因從前長久的冷淡後宮,關於他的一些傳言便慢慢生了根。
也不知是否是哪個坐久了冷板凳的妃子心底記恨,那些流言陸續發酵, 甚至傳得愈發邪乎。
甚至於到了後來,竟有好事者膽大揣測:
當朝皇帝神武英颯,湛若神君。此生唯一憾事,卻是不舉。
是以才會分明有著可以擷取天下佳麗的特權,偏偏淡漠無情。
不是不想,實是能力所限。
衛祈燁向來懶得理會這些市井蜚語。
民間傳言,本就十句裡有九句盡是荒唐。
最初壽王出宮喝茶,還興致勃勃地將這些傳言講給衛祈燁聽,他也只是挑眉冷笑一聲,便將手裡的核桃串擲了過去。
可今非昔比。
他的所長,終於有了時至今日第一個見證之人。
衛祈燁垂眸而望,燈影在微弱的夜色裡輕晃,他修長而寬闊的倒影將身下人瘦小的影子盡數籠罩。
那瘦削的影子顫啊顫……
在不知他多少誘哄、欺壓之下,終於與他合二為一。
而姜慕本就尚未學會親吻。
哪怕眼下別無生路,所做一切,也不過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他的反應。
又因腦後的髮絲被他修長的指尖深入,隨即被那樣寬闊的手掌固住頭顱,她實在無處可退。
只能閉著眼睛,輕顫著,被眼底曖昧流轉,迷濛如霧的人推著向前。
她今夜,索性是註定要做一隻乖巧聽話,努力討他歡心的小貓罷了。
他會親手馴服小貓。
男人垂著狹長的眼睫,艱難地嚥了咽喉嚨。
其實又怎會真的為難她。
她櫻桃小口,平時吃起飯來都慢吞吞的,如今因為害羞而不肯睜開雙眼,又為了維持平衡,只能雙手乖巧的捧著……
可那樣的溫順卻近乎要了他的命一般。
眼尾的紅暈更是因今夜屢次受了他的欺負而心生委屈。
因而蘊著一汪難消的瀲灩。
他就是喜歡這樣欺負她。
唯有如此,胸腔裡那些平日裡難以言喻的情緒方才能莽莽撞撞地找到一個歸屬。
她是隻為他點燃,偏又跳動不已的,那盞微弱孤燈的燈芯。
衛祈燁收回了神。只垂眸看著眼前香豔。
只是再舔下去……衛祈燁卻覺得自己今夜幾乎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眼眸含絲,只深深看著她凝軟溫潤的杏腮沾染了些津/液,也不知是何滋味,輕輕的蹙了眉。
她是真的很乖,哪怕真的吃不下,也顧忌著他,只是溫柔地小心嘗試。
再忍卻已是不能。
於是伸手,抓起欲哭無淚的小貓,再看不得她這幅勾人到極致卻渾然不知的模樣。
哪怕心知肚明她只是只是為著求生而如此順著他,依賴他,他都可以不去計較。
她整個人都是他的,日日夜夜,地久天長。哪還有任何怨懟可言。
小小衛卻遠不抵他主人那般心存溫柔。
儘管亦存了憐惜之意,可到底氣血方剛,又周身早已沾染著她的溫柔吻/跡,黏/膩不堪。
很快便將方才那些,原數奉還給低低哀泣的姜慕。
明明已有幾次,可她仍是吃不消。
忍不住便想要蜷起身子,向並不存在的退路躲去。
衛祈燁溫暖而寬闊的手臂將她抵擋。
“別害怕……放鬆……你可以全部吃下的。”
姜慕今日亦是方才領悟了一件事。
她終於明白衛祈燁有時瞧著雖然可怕,但是隻要不在面上忤逆他,好似整個人也沒有那般不可理喻。
又好像接連睡了幾日,神思一直混沌的人是她自己,如今只是怔然望著他那雙似盛滿了漫天繁星的眼眸,一時便忘記掙扎。
要放鬆嗎……
她閉著眼睛依言照做。
男人便滿意地勾起唇角。得寸進尺,攻陷城池。
唇角溢位的卻是如從前那般,甚至比和煦春風還要更盛的溫柔。怎麼吻她都不夠。
“好乖。”
他滿足地親了親她的眼角,以示讚揚。旋即半誘哄半蠱惑地將她的纖細而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剛才明明捧了那樣久,怎麼還是這般冷呢。
他將她的手指一點點在手心展開,隨即二人十指交握。
像是對待最柔軟無辜的嬰孩一般,向來傲視群雄之人,此刻卻是幾乎用了十足十的耐心。
偏又本性難移,情到濃時也會忍不住難掩惡劣。好像看到她眼底柔波輕漾的模樣,便終是忍不住戲弄她。
極其惡劣的堵在出口。
便要看她忍不住睜開雙眼,遲疑著,紅唇翕動。
她一貫清冷柔婉,連面色也時常只是淡淡。
那樣細微的神情旁人或許不會懂,可他只一眼便明白了。
驟然的停頓分明讓人錯愕。
她分明是……想的。
於是獨屬於男人的惡劣再度湧上心頭,卻是故意懲罰一般不肯再進一步。
偏要她再也忍不住,低低地求他。
或許是方才的先例讓他心神飄忽。譬如當她閉著眼睛乖巧舔舐他雙唇時,那樣卑微而小心翼翼之後的,卻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那樣難掩的急切。
他甚至要她親自去尋小小衛。
牢牢攥著她的指尖。逼迫她隨著他的,一筆一筆在她凝潤白皙的肌骨之上,一起勾畫小小衛可能的蹤跡。
“到哪了……?”
“還想到哪裡呢……告訴朕……”
……這樣的懲罰很快便讓本無經驗的人再也吃不消。
直到臉皮薄的小貓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男人方才收了促狹,急忙作罷。
畢竟逗哭了還得像供著祖宗一般好生地哄著。好生麻煩。
可偏他骨子裡偏執透頂。就喜歡被這一人麻煩。
……
夜闌人靜,清暉宮主殿燈燭昏昧,又叫了一次水。
姜慕再也沒了力氣,不顧他再如何擺弄,只被攔腰抱起,雙雙入了浴桶清洗。
衛祈燁今天的惡行罄竹難書,他想了想,索性便將惡事再添一件,這樣一起欠著,再去哄她。
堆積的多了,或許她記性不好,就會把這些他做的壞事都忘記。
最新的惡事,是他不許她清洗裡面的髒穢。
其實只是姜慕覺得那是髒穢,他自得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
他甚至是眼睜睜看著那樣無辜的淡緋一點點徐徐吞噬了一切小小衛留下的痕跡,並確保會好好儲存……
方才就此歇了心。
見她無助而茫然的看著他,他突然又想起,眼前之人雖模樣無辜極了,可惹人惱怒的本領卻不少,甚至上回私下竟還敢私自磨了藥粉,生出那樣瞞天過海的心思。
便頓覺不能掉以輕心。
“夾/緊。”
他反正已經自私透了,再自私一點,要一個孩子,徹底地將她留在身邊吧。
……那便會是她和他的所有,只屬於他們兩個的孩子。
而此時的姜慕疲憊將近半宿,如今好不容易被迷濛的水汽燻蒸得舒服極了,並沒有聽清衛祈燁說著甚麼。不免錯愕著抬頭看他。
男人卻惡狠狠的擁她入懷。
分明是耳鬢廝磨的姿勢,卻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威脅:
“不準弄出來……”
“若是少了一丁點,朕便再補給你。”
姜慕終於明白他所指何意後,實是羞憤不已。
又氣又急的人難得生了脾氣,卻是手腳受人桎梏,無計可施,無處可躲……只能整個人徐徐潛入水中。
他也不依不饒,非要緊隨其後,檢查她到底有沒有好生聽話。
……
待到她終於筋疲力盡,被人施捨一般抱回床榻上時,衛祈燁卻仍然精神抖擻。
長久為政,讓他愈發少眠。何況身子饜足,面澤便也更加光彩照人。
他擁她入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待到姜慕醒轉時,卻是被耳畔極盡溫柔的吻喚醒的。
也不過睡了一個時辰而已。
她實在是被他欺負了一整夜,後怕極了,那樣溫柔的吻落在耳邊。於她而言卻像催命符一般,她從他懷裡猛然掙扎著,本能的哭喪著臉,近乎是哭著哀求。
“不要了……”
衛祈燁哭笑不得。
已是卯處,他該去上朝了。
衛祈燁捏了捏她的臉頰,唇邊泛起無奈的笑,卻還是耐著性子哄她:
“好。不要就是了。朕要去上朝了,你好生歇息。”
見姜慕終於鬆開緊閉的眼眸,他又親了親她的眼睫:
“只是今日縱然乏累,待會還是要去一趟棲霞宮。”
他知道她應是不喜歡那樣的規矩,可如今風口正緊,他不想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睡醒了就儘量去一下,好不好?”
“棲霞宮水果不錯……茶水也還行。”
他努力地勸著她,哄著她,近乎是絞盡腦汁。
可單是見她那樣一雙清澈的眼眸靜靜地望著自己,向來寡情淡漠的天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說出來的話也不自覺添了幾分軟意。
“若是不想去……也無妨。我們再想辦法。”
衛祈燁並沒有意識到。可姜慕卻心底劃過極其細微的一顫。
這是生來高傲、睥睨天下的人,第一次對她以“我”自稱。
第一次對她溫柔說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