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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83章

這奴才面容冷峻, 身著的衣物與她這幾日所見的隨侍皆有不同。此人一襲青衫,相貌不俗,舉止翩翩若風柳, 尤顯幾分風度。

他面無神色地蹲下身子, 想為她鬆綁, 視線卻霍然停留在了她的手上:“時辰已到,公主跟隨在下去見裴大人。”

“公主受傷了?”眸中閃過一絲訝然,奴才停頓了一會兒,嘆道, “公主雙手被綁, 還能將自己傷成這樣……實在得不償失。”

那奴才忙從衣袖裡取出一小罐藥瓶,以指尖沾了微許藥粉, 輕觸她手腕的傷口,又細觀片霎, 才放下心來。

這傷是初來此處時留下的, 她想解身後的綢布, 蹭過壁角碎石時,不小心劃的傷。

不過這不是重點,她怔愣地瞧身旁的奴才, 奇怪這人為何會有治傷的膏藥……

“你隨身帶著膏藥?”蕭菀雙將他細細打量, 雖記得模糊,她卻可篤定, 曾在裴府從未瞧過這奴才,“我沒見過你,你不是裴府的人。”

“這膏藥公主收好。”聽罷,奴才解落紅綢,蓋上藥瓶輕放在她掌中, 難辨神色的面容多了半分憂傷。

“此傷雖小,可若處理不當會轉為惡疾,”他斂眉自顧自道著,似不願提他的來因,“不過公主放心,在下還沒遇過治不好的病症。故而……裴大人才將在下找來,照顧公主。”

大人怕她染疾受傷,便派來一名郎中相伴,還真當是下了份苦功夫……

但轉念再想,她又感這郎中不單單是為醫她,大人這般費心邀一名大夫來駐地,恐怕是為了給兵將治疾療傷。

她婉笑著低斂下眉眼,試探道:“公子醫術高超,懸壺濟世,卻甘願聽從裴大人之命朝不保夕,想必是得了不少好處。”

聽著公主的定論,男子有些坐不住,像對大人嗤之以鼻,劍眉順勢一攏:“非也,在下不是圖利,而是逼不得已。”

“妻兒皆在大人的手上,被捏著軟肋,在下道盡窮途。”旁側的奴才悔不當初,言語之際,輕微嘆息。

被大人威嚇了?妻兒的性命都落於裴玠手中,這郎中是為保至親無恙,才極不情願地趕來。

蕭菀雙有些瞭然,此人是無端被大人步步要挾,才願來營地不顧生死地醫人,只為保妻兒安康。

她聞語悵然,心想一切的罪孽該由大人攬下的:“卑鄙至此,倒是裴大人的作風……”

“敢問公子名諱?”溫和地一問,蕭菀雙漫不經心地問著此人之名。

似將她視作了救命毫毛,公子一面作揖,一面答她:“在下孫恪,拜見廣怡公主。”

孫恪?

此名她曾有耳聞,是隱跡神醫的關門弟子,傳言這公子無意在山中遇見位避世醫者,只需望診就可知病症。孫公子本對習醫著興致,從此拜師閉關而習,方今已名聲顯赫。

未想借裴大人之勢,如此奇人竟能被她遇上?

神情變得越發凝重,孫恪忍氣吞著聲,似對裴玠深惡痛絕:“若知這一身醫術會帶來災禍,在下絕不走這條路。空有醫術,空想救患疾的世人,到頭來連親眷都救不下……”

“是何病症公子都能醫?”她頓然發問,杏眸現出一縷微光,“如有疾症,連宮裡的梁太醫都束手無策,公子也能醫?”

他若真能妙手回春,母妃的惡疾可是有救了?

“公主是有親近之人身患頑疾?”脫口問出時,孫恪略微一滯,意會了她所言,“公主想的是戚妃娘娘?”

“在下有所耳聞,可隨公主入宮一試,”公子見景當即一跪,壓著語調顫聲道,“只是……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蕭菀雙凝睇靜聽,沉穩地答:“你若能治好母妃,任何事本宮都能應。”

“裴大人舉兵作亂,逼宮必敗,到時裴府上下滿門抄斬……”這話微頓,孫恪叩首而拜,“望公主網開一面,放過在下,和在下的妻兒!”

她聽裴玠的人說起過,皇兄已派兵佔領玉嶺關,圍堵攻城要塞,據說還堵死了撤退的山路,加之兵力相較懸殊,局勢一目瞭然。

孫公子是想為己謀後路,為家眷謀一份安寧,才急切地想尋求靠山。

此法若能救母妃,她自當會不留餘力地相助。

“本宮允了。”

蕭菀雙鄭重應許,等到捆於皓腕上的錦布被人解落,她緩緩起身,接下來該是要應對裴玠去。

是夜,閣樓廊道月華如練,銀輝灑滿大地,遙遠處有笛聲隱隱傳來,聽著很是空靈。

若非裴大人的駐兵之地,這處閣樓應是個愜心宜人的觀景地。

蕭菀雙就著清月的光暈走下樓階,跟隨孫恪七彎八繞地走過幾條小徑,最終停在一處雅間前。

這寢房別具一格,光瞧門扇都感華貴,兩旁的隨侍抬手推開門,她便穩步走入。

裴大人正斜倚於臥榻,手執一隻琉璃玉盞。瞧她來了,他眉宇間透出些喜色,大袖一揮,極是落拓地命隨從退下。

欣喜過後,眼眸又掠過冷意,裴玠勾唇似笑非笑地看她,異緒流淌入心:“幾日未見,公主別來無恙。”

她見勢未答話,無聲地和男子相望,桃顏柔婉,並無銳氣顯露,如同他院中種的滿園桃夭。

“公主這是甚麼眼神?”見她不語,他忽地嗤笑起來,雙眼微眯,像要揣測她的心思,想將公主當下的心境剖得明白,“是憤怒,憎惡,還是恨之入骨?”

“大人想得真多……”蕭菀雙聞言噗嗤一笑,笑得眉若新月,似對諷刺不在乎,“本宮沒想別的,只奉命來喜歡,沒有大人說的那些思緒。”

映入眼裡的少女婉如芙蓉,對於今晚的刁難彷彿坦然無懼。

可她越是淡然處之,他越感煩悶,隨即側身一躺,冷笑道:“那好,公主走過來,將衣物脫了,上榻服侍微臣。”

語落,裴玠直直地望向端立的少女,想見她惱羞成怒,聽她惡語傷人,憎恨他於心上。

可她沒有。

蕭菀雙微低著眼眸,順從地解開裙帶,顯著一副溫順可欺的模樣。

裙裳掉落在地,少女唯著寢衣在身,竟無一句怨言。

他冷眼觀望,氣焰似漸漸消下。

“公主不反抗?”裴玠驀然開口,目光仍緊緊地望著眼前少女,眸色若明若暗。

還真不作反抗,她鬆弛地走前兩步,柔緩地答道:“周圍皆是山林,駐守的又都是效忠大人的精兵,本宮僅是一名弱女子,有甚麼好反抗的。”

見公主閒然自若,他似也沒了氣,沉下性子凝望片刻,忽問:“未瞧見微臣,公主可有想念?”

“大人是本宮的駙馬,本宮當然會想念。”蕭菀雙面色無瀾,平靜地回話。

仿若不論他如何激怒,也激不起她的心潮。

裴玠低低一笑,輕一伸手,便拉她入懷。

隻手環於她的纖腰上,他說的話語依舊不饒人:“公主真這麼想,便將和太子做過的事,同微臣再做一遍。”

“好。”聞聲欣然應著,她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再心平氣和地解起男子的衣襟,姿勢尤為親暱。

“但本宮終究不是暖床的侍婢,也不是通房丫鬟,若有伺候不周處,大人可莫要生氣。”

她邊解衣邊道,語氣柔和得撓人心軟,隨之身子一騰空。

待緩過神,裴大人已平躺在榻,她已趴在了大人的胸口上,此情此景,似比方才親近了許多。

已說了要從命,此番便不可停下。她斂眸伸指,想解男子的錦服,卻在下一刻被他緊握住手,再難進行下去。

僵持了剎那,蕭菀雙無奈抬眸,輕聲問道:“大人握著本宮的手,本宮如何能繼續下去?”

“公主愛微臣嗎?”他沉悶地問了句,眸光顫得厲害,眼底湧動著的熾灼映出她的嬌靨。

裴玠沒等她回話,攥著她的力道不斷加重,他低聲沉吟,話裡竟微不可察的卑賤:“微臣究竟有哪一點比不上蕭岱?公主能說說嗎?”

“公主說了,微臣就改,改到公主心滿意足為止。”字字道得輕,他猶如失寵的孩童想得旁人憐愛,哀求著道完這句。

她說了,裴大人就會改?

別鬧著玩了。她原本不想理會,然裴大人一直不放手,似乎今夜定要聽到答案,否則他誓不罷休。

蕭菀雙回看眼前人,斟酌半晌,斂聲發問:“本宮說甚麼,大人都會聽?”

“會,上刀山下火海,微臣都聽公主的……”將掌心處的纖纖玉指放到心口,他回得信誓旦旦,“微臣就算逆了天下,也不違逆公主。”

他像是想聽她說說勸,告訴他前方的路當如何走,當如何……才能有出路。

可已到這田地,何來出路可談?他面對的只剩一條死路,她思來想去,緩慢將手抽回。

“大人已山窮水盡,不如降了吧。”蕭菀雙眼睫翕動,說出的話驚破死寂。

“本宮會求皇兄,給大人留個全屍,再將大人厚葬,”她緩聲說道,對其所問束手無策,為他想了個最是體面的結局,“也好過曝屍荒野,死狀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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