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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81章

說到宮裡頭的傳聞, 她便憶起大哥溺亡於雅園。

皇兄只幾語就帶過了,她知道得少,想聽傳言是怎麼說的, 可從陳清綾的口中瞭解一二。

“被困的這段時日, 我知曉發生了許多事, ”蕭菀雙抬了抬眉,慎重低語道,“你應該聽說了,大皇子數日前不幸溺水。”

一聽她道起大皇子, 陳清綾惶恐地將她拉近, 抬袖掩唇道:“我聽過宮人說過幾句,說這宮裡恐是藏了鬼。”

藏鬼?看來父皇沒打算對外稱道是裴大人所為, 以免打草驚蛇。

她聞聲忍俊不禁,笑意裡卻帶了絲許苦味:“哪有這麼玄乎, 所謂的鬼, 無非是裴大人藏在暗中的眼線。”

“是裴大人下的手?”陳丫頭頓時一怔, 似未料想那是裴首輔的手筆,“難怪我覺得事有蹊蹺,聽著很是怪異……”

陛下處心積慮為剿裴首輔, 可終究年邁體衰, 陳清綾隨性一想,想到了太子當前需擔的重任:“裴大人在朝多年, 其勢力遍佈朝野。真要斬草除根,太子殿下恐要耗費不少心神。”

皇兄……

皇兄近日的確是累壞了。

她抿唇傾聽,想著他今早上朝前說的話,有點明白他肩負了怎樣的重擔。

蕭菀雙暫且不想談及皇兄,閒談之時, 她驀然想起大哥的永毓殿裡還有位鄭氏。大哥走了,那鄭氏該如何是好?

“大哥遇害,那成日躺在病榻上的鄭氏承受不了這噩耗,當要如何度過餘生……”

“你說那鄭氏?”想起那幾乎要被遺忘的女子,丫頭惋惜一嘆,“大皇子殞命當日就跟著去了,一刻都沒猶豫。”

只知大哥正妻的姓氏為鄭,卻不曉那女子名諱,她模糊地記著鄭氏常年臥病,似乎很少下榻,連面都未碰過幾回。

她唯知,大哥與鄭氏十分相愛。

此時再想,那女子平素吊著口氣,原是為大哥活著,聞聽大哥不在了,二話不說就跟著去。

還記得大哥曾在深夜裡遇見她啜泣,會不假思索地來勸慰,蕭菀雙晃了晃神,心中泛起一陣唏噓。

“我雖和大哥相處不多,但知他待姑娘是真心好。”

言及此,宮苑外忽傳來嬉笑聲隱隱,她頓住話,看向行路而過的宮人。

陳丫頭見狀面綻微笑,閒適地走前去。

“那兩名小宮女是剛分來御膳房的,我來得匆忙,還未同她們道過話,你且等我一下。”陳清綾隨性地落下一語,尤為親和地走向宮婢。

苑中剩了她和幾位花匠,身處花叢,周身縈繞著淺淺花香,蕭菀雙只想走回石亭歇坐。

她轉了身,眸光都沒定格,就覺身後有人靠近。

下一瞬,一塊巾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她清晰地聞到帕上沾了迷藥,神思頃刻間渙散開。

是誰……

是誰要害她?

這園中唯有那些花匠,還能是誰?他們裝聾作啞,在此等候,為的就是等這一刻,等她自投羅網嗎……

“你們是誰……”她虛弱地問了句,渾身無力地倒下。

隨後,她聽見了花匠的回答。

“我等奉裴大人之命探廣怡公主的行蹤,以便……將公主擄掠,”見景忽而嗤笑,花匠唇角微勾,語聲瘮人,而後吩咐道。

“走吧,可回去覆命了。”

最後瞥見的幾眼,花匠仍未以真面目示人,她瞧不見被遮掩的容貌,只有冷笑迴盪於耳邊。

之後她便失了意識。

宮內戒備森嚴,四處有宮衛把守,他們如何能瞞天過海,劫公主出皇城?

她堪堪想了幾念,就閉了雙眼無法細想,陷入昏迷中……

裴大人為何要綁她,綁一個不諳朝事的公主有何用?她疑惑不解,只帶著這困惑做了個極為漫長的夢。

在夢裡,她怎麼掙扎都醒不過來。

她心知這不是自己想做的夢,而是迷藥的藥效所致,蕭菀雙緩慢睜開眼,頭額沉重,已不知過去了幾日。

她身在一間房室,密不透風,也不知外邊是白晝還是黑夜。

除了幾步之遙點了一盞燭燈,其餘之處陰暗不見光,連長窗都被封死了。

兩手被綢布縛在後,她逃脫不了,此刻只能讓思緒冷靜,先觀察周遭的景物。

就著燈火,蕭菀雙看清了坐在案邊的人。

是她許久未見的駙馬,謀逆之首裴玠。

“大人……”她嬌弱地喚出一聲,想讓大人心生憐憫,放她回去。

未轉過身來,裴玠背對著她,不羈地坐在一張圈椅中,冷冷一笑:“公主終於醒了。”

他面色陰沉,道出的話語似淬了冰,聽得人心頭髮涼:“公主日日待在東宮,可還記得微臣這個駙馬?”

“自然記得。”平靜地回話,蕭菀雙緊盯其背影,能感受出大人對她頗為憤惱。

“記得……還背叛微臣?”裴玠自嘲地笑了笑,譏笑聲半晌才停住,“公主待微臣可真好。”

“微臣掏心掏肺多年,唯想求公主的一點情意,”長指輕叩面前的桌案,他憶著從前,再次笑出聲,“公主或許不知,大婚前夕,佈置那婚房時,微臣有多歡喜……”

諷笑遊蕩於屋室裡,一陣一陣的,令她發寒。

她回應不了此情,也知自己對裴大人有愧。可那婚事是大人執意討的,當初聖旨已下,她無從選擇,只能作為父皇的棋子,完成那場大婚。

風情月意,痴情不渝,她早就拋諸腦後了,此刻唯一念的,是整座弘祐宮城。

蕭菀雙淡然輕哼,溫和的眉眼透出幾許冷意,想和他坦然直言:“大人慾除盡蕭家人,妄奪天下之權在手,背叛的可不只是我一人。”

語落,男子沒立刻接話,似在書案前寫著甚麼,被執起的墨筆一筆一劃地落下。

“滿朝文武皆知陛下器重微臣,微臣也這麼以為,便忠心耿耿,輔佐陛下為朝廷效命,哈哈哈哈哈……”

譏諷之意更深,他忽地握緊筆桿,冷然大笑:“未想換來的都是算計。”

終是回眸,裴玠望她一眼,仍笑道:“天下人負我,我又何必善待世人?”

“陛下已擬傳位詔書,昭告天下諸臣,太子蕭岱擇日登基,”近來之日她昏迷著,不知宮中訊息,他便慢慢說與她聽,“公主的那位兄長要成帝王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被劫掠多日,皇兄登基在即,想來皇兄龍袍加身、威震四方的模樣,她是難見到了。

蕭菀雙鎮靜地揚唇,索性表明了立場:“多謝大人有意道賀,我確實欣喜。”

“若是旁人繼任皇位,裴大人興許還有一線生機,”對這勝負毋庸置疑,她柔婉一笑,似是絲毫不慌,“可對上皇兄,大人便是以卵擊石。”

對上那樣心思縝密,算無遺策之人,他本就毫無勝算。她從容地笑著,望大人仍在書寫,心緒沒來由地慌亂。

裴玠從容地落筆,寫下最後一句,再將墨筆擱下:“公主對自己的兄長真是一往情深……”

“是否以卵擊石,不試試怎麼知道。”徐徐轉身,他手執所書的信件,目色尤深。

“公主猜猜,這封書信若是遞到太子手中,蕭岱可會為此束戈卷甲,拱手而降?”

大費周折地劫她出宮,大人竟只是……想拿她勸降?

想贏皇兄,他便使這卑劣伎倆?

“裴大人將我劫掠,是為了威脅皇兄?”她難以置信,直直地相望,片刻後忽然嗆出笑來,“手段拙劣又愚笨,大人是糊塗了。”

聽她冷嘲熱諷,裴玠不為所動,自若地回望女子,話語意味深長:“所以微臣才說,不嘗試……怎麼會知道。”

他一步步極緩地走近,蹲到她眼前,長指觸過她下顎:“公主只好受些委屈,乖乖等待了。”

“倘若事成,微臣封公主為後。”

說起皇后之位,他笑得更是狂妄,似想將自己的野心也分出一半,讓她並肩俯瞰世間江山。

“這名分蕭岱可給不了……”指腹在少女的下頷摩挲,裴玠依然低笑,“公主何不思慮微臣,微臣能給公主最好的。”

耳聞裴大人的野心,她柔聲回笑:“大人多慮了,我向來不看重名分,從未想嫁與皇兄,也沒想稱後。”

“這世上的名與利於我而言都不重要,人活著愜意就好,未必甚麼事都要計較,”蕭菀雙凝望大人,頓了頓話,良晌感慨道,“像大人這樣,多累啊……”

“不重要?”將她的下巴抬得高,裴玠眸色一深,別有深意地笑,“公主既然看得通透,不在乎名聲,只圖一時暢快,那便也來服侍微臣。”

她聽罷一怔。

大人命她放低姿態去伺候,是想對她百般折辱……

蕭菀雙微瞪雙目,憤恨之感瀰漫開,被紅綢捆綁的雙手不住地一攥,攥得掌心生疼。

“公主遠在東宮和太子廝混茍合……”滿眼同樣湧著恨意,裴玠驟然鬆手,接著輕嘲,“怎麼,服侍了太子,公主就不願和駙馬同房了?”

蕭菀雙驚愕地聽著,心底似有驚雷落下。

裴大人知道了。

大人知曉她與皇兄做下那種事,知曉那晚她順從皇兄偷嚐了禁果,才憤懣地來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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