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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80章

未聽明白皇后的用意, 她怎敢受這好意?蕭菀雙沉下心,揣測起皇后這麼做是為哪般。

無事獻這殷勤,定事出有因。

蕭菀雙不解, 思來想去, 忽有一個念頭湧現:“皇后娘娘為何要……”

“如今的龍椅被太多人盯著, 陛下怕有變數,怕讓裴玠鑽了空,已擬旨傳位於太子,擇日昭告天下。”燕翡打斷她的話, 直將當下的朝局告知。

“本宮與太子向來不睦, 不知太子稱帝,還認不認本宮這個母后……”只感世事變化無常, 皇后長嘆一聲,收斂著一貫的鋒芒, 說道, “這當中, 還需廣怡多幫襯,替本宮多美言。”

本和皇兄鬧不睦多時,加之這回爭吵更傷和氣, 皇后許是有所察覺, 料想皇兄登基成新帝,會將舊賬翻出, 和新賬一起慢慢算清。

按照宮規朝綱,太后的位子原本便是燕皇后的,然此人怕皇兄念及舊恨,有意從中作梗,才來央求她多去好言相勸。

皇后前來的目的, 她總算聽了個大概,這般興師動眾,為的是保太后之位。

往日裡,母妃總受皇后的欺負,豈知竟也會有一日,皇后要懇請她去說情。

要她施以援手,總該付一點代價不是?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她實在想為母妃出口惡氣,蕭菀雙忽地柔莞爾一笑,問道:“早知今日,娘娘何必要處處刁難母妃?蘭臺宮的人從不惹事,但也不怕惹事。”

燕翡瞧廣怡溫順,未將她的挑釁放在心上,唯故作無奈道:“本宮要立威,要守著中宮之位,不想成為一個笑話。”

“即便我不勸,皇兄也恪守著本分,明白著世禮,會遵照禮法而行,”思索半刻,蕭菀雙回得慢條斯理,面上不見喜悲,“太后之位,本就非皇后娘娘莫屬。”

“那就好,本宮近來之日總胡思亂想,覺著太子登了基,會讓本宮剃度出家呢,”皇后以為她是好心答應了,陽奉陰違地勾起唇,“有廣怡這番話,本宮這趟就沒白來。”

將金釵鈿合輕移到她面前,燕翡忽感如釋重負,心頭懸著的顧慮隨之消散:“這些首飾,廣怡若覺得不夠,本宮還能命奴才再送些來。”

“皇后娘娘的意思,廣怡聽懂了,今晚就一字不差地說與皇兄聽。”蕭菀雙順其意回得溫婉,卻許久不接這諂媚之物,對皇后這人十分警惕。

低眉淺笑了一會兒,她忽而抬眸,柔聲道:“只是,娘娘是在求人,自當要付出些甚麼,而不是……送點首飾和茶葉就將人給打發了。”

皇后霎時聽出了話外音,釋然彎起的柳眉頓時一凝:“廣怡說說,想讓本宮怎麼做?”

“皇后娘娘可去蘭臺宮,在母妃的榻前跪上半日,”蕭菀雙不予情面,將每一詞緩慢地說出,為皇后考慮,又沉聲添著話,“此舉無人聲張,娘娘不會為此丟了臉面。”

“你敢讓本宮下跪?”

難以置信廣怡會說出這話,燕翡褪去逢迎之色,怒目看向眸前的她。

身為皇后,向一名身位較自己低微的妃嬪跪拜,這成何體統?

燕翡感受到莫大的恥辱,但為了安身立命,為得權勢榮華,卻不得不應。

“皇后娘娘曾命母妃跪拜多回,母妃的身子骨因此一日不如一日,才得如今的病症。”依舊向皇后說著理,她心中有恨,想那皇兄不翻舊賬,自己倒想先翻了。

“皇后娘娘只跪幾個時辰,最多也只是腿腳痠麻。母妃搭進的,可是一條命。”

蕭菀雙心平氣和地說著,眸光淡淡的,看向裝著珠寶的錦盒:“若是不願,娘娘就當我說了個笑話,贈來的東西都拿回去吧。”

此話從頭到尾都聽著不可理喻,廣怡說在待客,卻更像在洩憤。

皇后聞言怒火中燒,冷眉一攏,掩於袖中的雙手緊攥成拳,又覺無路可退,便不易察覺地鬆開。

“本宮去!”

燕翡忍著怒氣直身站起,心下一橫,受下她無理的請求:“這髮簪玉飾,廣怡給個顏面收下吧,本宮先走了。”

再多待著,恐要氣得大失儀態,皇后假意端然得體,朝婢女吩咐道:“再去一趟蘭臺宮。”

在旁沉默不語的繪月望得焦急,快步跟上,想勸卻不敢:“可娘娘這……”

“本宮的命令你不聽?這腦袋看來是不想要了!”

一腔怒意似要發洩在宮女身上,燕翡厲聲呵斥一句,人影漸遠,徑直去了蘭臺宮。

她知道,以母妃那溫和的性子,會阻止皇后做這荒唐事,鬧戲會立馬告終。此舉的本意是替母妃出出氣,後續就讓母妃自行決斷。

皇后一走,素商和綠忱慌忙從殿外走進,確認公主無恙,目光才落回皇后贈來的珠寶上。

素商猶豫不決,輕聲問:“公主,這皇后娘娘送來的東西,奴婢需要收起來嗎?”

“為何不收?全都收下,”杏眸稍暗,她淡笑著回應,“這本就是皇后欠母妃的。”

回憶昔時母妃過得如履薄冰,蕭菀雙思忖良晌,還是感到還手得輕了:“刁難數些年,讓母妃無故挨罰多回,皇后只用一些從父皇那兒得來的賞賜,便能抵消舊時仇怨,實在便宜了她。”

庭院又有步履聲飄來,第一反應便覺是皇后折道而回,可仔細去聽又不像,她循聲一瞧,雙目頓時一亮。

居然是陳丫頭帶著美味佳餚來了。

“那好像是陳御廚,應是來找公主談天的。”素商眉眼一彎,方才因皇后的到來而提心吊膽的心緒漸散,恭然退步出殿。

蕭菀雙歡喜地衝著嬌俏女子招手,慶幸丫頭還能常來,她不會在東宮憋得鬱鬱寡歡:“御膳房近日忙不?我們的陳大御廚,都得空閒來東宮轉悠了。”

輕輕地咳嗓,走到殿階前挺了挺身,陳清綾拍著胸脯,像有著使命似的說道:“太子殿下的那個暗衛給我傳了話,讓我帶廣怡公主去附近的宮苑散心,避免公主悶出病來。”

本以為丫頭來這裡會和上回一樣,是奉皇兄旨意來送膳的,不曾想,竟是來邀她前去遊玩。

她可以出去散心?

今日她竟能破天荒地去園中賞花,蕭菀雙半信半疑,心想皇兄怕不是因昨夜心緒舒暢,才應她的吧。

既然喜好女色,與尋常男子相差無幾,那他還成日堅守禮法,守身如玉做甚麼……

“我可以出去了?”她不確定地問向丫頭,得皇兄應許,她定要玩得盡興了再回。

陳清綾嫣然作笑,沿著宮牆旁的小徑朝外走去:“殿下見你待不住,特准了半日,還不快走?”

自從搬離了蘭臺宮的偏院,她已有好些日子未遊逛過宮苑,現下放空了心思,將顧念的人與事拋於腦後,尋一園子觀花賞景也是好的。

丫頭帶她到了一處園苑,離雅園相隔不遠,此處青瓦白牆,柳影婆娑,百花極盡妍態。

她曾也時常到往這裡,只是後來,後宮娘娘們不喜來這偏僻地,宮人也極少打理,漸漸就荒廢了。

她一面思慮,一面抬首瞧望,望見滿園竟是繁花似錦,不禁連聲驚歎。

原先枯萎的花草居然被重新栽種,雖值初秋,仍舊不合時宜地爭奇鬥豔,看得人愜意順心。

旁側的石亭下有椅凳,蕭菀雙漫無目的地一坐,示意丫頭坐到身旁來:“成日悶著太難熬了,還是這樣自在!”

陳清綾四顧周遭,視線驀地停留在假山一帶,如實告知道:“假山那邊的花草是剛栽種的,據說陛下特意從宮外請了花匠來打點。”

“宮外來的花匠?”

蕭菀雙凝神望去,假山處當真佇立著幾名花匠,各自蒙著面,俯身似在為花木澆水施肥。

想抽身走去看看,看父皇邀來的花匠究竟有何獨特的本事,然而她正邁出兩步,忽被丫頭悄然攔了住。

陳丫頭不斷搖著頭,小聲低語:“不過入宮的花匠都是毀了容的啞巴,我怕你會被他們嚇著。”

被毀去容貌的喑人?她想了想,父皇行事極為謹慎,何況正處於朝局動盪之時,若要請花匠進宮種植花草,選一些守口如瓶的啞巴倒也不為過。

“你這話有誤,凡事都不可以貌取人,”難得來宮苑賞秋花,假山旁的花卉又極其美豔,蕭菀雙婉笑著走近,自然想要賞些沒見過的花,“況且我們賞的是花,又不是賞人,你說是不是?”

周圍的花匠三三兩兩地來往著,瞧見她時皆俯首垂眸,恭敬一拜。

興許因容顏被毀,又自覺身份低賤,苑內的宮人不敢和她直視,只埋頭料理著花木。

她欣賞了片刻,對滿園的萬紫千紅頗為喜愛,晏然問一旁的花匠:“此地種的花當真好看,你們是從哪兒被父皇請來的?”

可四周的奴才不答,低頭與她擦肩,兀自忙活著手頭事。

“他們說不了話,也聽不見的。”陳清綾聽罷接過話去。

平日不可聽亦無法開口,這宮外來的花匠只得自顧自地忙碌,父皇的這一舉應是想免去些不必要的麻煩。

“曾聽聞父皇若從宮外請人,來的庶民大多非聾即啞,”由著花匠繼續種花植木,她不作打擾,感慨地一轉話頭,“傳言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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