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蕭菀雙聽得愣愣的, 生怕自己聽錯了,這話居然是皇兄說給她聽的,每一字聽著都太不可思議。
“沒盡興吧?”清冷的雙眸有私慾竄動, 他緩步挨近, 沉聲說道, “讓我再試一次。”
恐她不願,蕭岱溫和地哄著人,長指纏上她髮絲,極有耐性地道她耳旁:“再試一次, 我溫柔待你。”
剛做過一回, 不適感已漸漸淡去,她想著自己身處皇兄的寢殿, 哪兒都去不了,成這籠中鳥, 不應也得應了。
蕭菀雙撇過頭, 含糊地應了聲, 語落之時,腰肢上就攬來一隻手。
蕭岱將她輕盈地抱起,柔和地放在書案上, 玉指一勾, 扯落了她的衣帶。
沒有太過急躁,他低頭慢慢地啄吻, 似捕捉著獵物般,首先討好著讓她軟下心來,再慢慢將她吞下,嚥進肚子裡。
深夜之下,映照在殿牆上的人影與窗外的草木一同搖晃, 案角擺放的硯臺被碰翻在地,幾張宣紙紛飛而起。
“雙雙。”似要被她嬌羞的模樣折磨瘋了,蕭岱嗓音低啞,極其蠱誘地喚她的名。
“嗯……”蕭菀雙兩眼迷離,聞語哼出一聲,聽不出是情不自禁,還是有意應他的呼喚。
他半閉著眼,忽起了點玩心,薄唇吻於她的耳根,輕問:“你喚我幾聲,可好?”
喚他,該喚甚麼較好。
她心緒混亂,面對皇兄也唯有一個稱呼,脫口便喚出:“哥……哥哥……”
豈知聽了這稱呼,眼前的男子愈發狠厲,引得她霎時淚如泉湧,抽噎不止。
雖是抽泣,可心下是渴望的,她不知在渴望甚麼,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只覺皇兄正填補著她心間的空虛,一寸又一寸。
聞聽“哥哥”一詞繞於耳邊,他們像是真在做著天理難容的事,蕭岱望得眼尾泛紅,輕吻她頸窩,又問一遍:“你可知……現在與你尋歡的人是誰?”
她迷糊地答道,回語支離破碎:“是……是哥哥……”
“喜歡嗎?”仍感慾求不滿,他循循善誘似的問道,句句透著罔顧德禮的邪念,所起的非分之想瀰漫于思緒間。
“嗚……”蕭菀雙實在答不出,此時猶如枝頭上的葉片隨風而擺,等風停了,便要立即墜落。
她捂著唇不答話,只不住地哭。
越聽不著答案,他越感心裡空缺,急需懷中的嬌色填上。僅有這樣,他才覺愜意順心,才覺此夜是真實地佔有了她。
蕭岱輕巧地抱著她走回榻邊,邊走邊啞聲問:“告訴我,喜歡嗎?”
“喜歡……”這麼走著,恐是要摔下去,她本能地抱緊,只得順從皇兄之意,哭著回道,“我喜……喜歡……”
兩手微松,他輕輕地放她回軟帳,眼瞧嬌人兒哭得梨花帶雨,順勢又問:“喜歡怎麼還哭?”
皇兄在捉弄人,她能聽得出。可眼下的她就如一隻羔羊任他宰割,根本不得違抗。
“哥哥……”蕭菀雙噙著淚珠搖頭,在其後背劃出幾道淡淡的紅痕,啜泣不止,“嗚嗚嗚……”
迷茫之際,她聽皇兄附在耳邊低喃,字字透著戲弄的意味:“一會兒就好,聽哥哥的話……”
“不,我不要了……”原想婉拒的,她嬌聲呢喃,卻仍是制止不了皇兄,直教她慌張地喊,“哥哥……”
蕭岱本打算溫柔相待的,可這一聲聲的輕喚如柔風纏繞,他打碎了世俗的牆圍,十指與她緊緊相扣,落下一夜的繾綣。
那晚她記得皇兄斂聲叫了幾次水,好在殿外當值的宮女是雲織,還可以對外隱瞞。
不過瞞不瞞著都無關緊要了,她喚成那樣,想必東宮的人早已瞭然。
他們心知肚明,太子的寢宮裡究竟發生了甚麼,亦包括薛良娣。
風起輕拂過綺窗,拂來的晨風似帶著微露,朝雲漫卷鋪開,初秋的冷意絲絲縷縷地飄入帳內。
相擁的璧影湊得近,彼此取著暖。
次日清醒時,昨夜皇兄的所作所為一點點地浮現於腦海,如同做夢一般。
蕭菀雙回想了一下,立馬臉頰通紅,強迫自己不再往下想。
此時還被皇兄擁在懷裡,瞧他緊閉雙眼,應還沒睡醒,她想悄然抽身,便小心翼翼地坐起,尋找著衣裳下榻去。
“你想不驚動我逃走?”一句斯斯文文的話響於身側,她瞬間凝滯,聽枕邊人開口道,“此處是東宮,你能逃到哪裡去?”
她沒成想,皇兄竟是醒了。
蕭菀雙端正起姿態,故作正經地環顧四處,卻如何也找不著昨夜被扯落的衣裳:“我沒想逃,我在找衣服……”
明瞭地頷首,蕭岱微側過身,將壓在身下的羅裙一遞:“衣物在我這,你和我說便是。”
原來是被皇兄藏著了,難怪她找不見,蕭菀雙忙取過衣裙穿上,佯裝自然地看向空蕩蕩的膳桌。
“我……我餓了,想用早膳。”
“等會雲織會端來,”蕭岱照著她的話緩慢回答,一瞧時辰,又翻身下了榻,面色平靜地更起朝服,“我去上朝了。”
皇兄似是要走了,她瞧向一側的書案,擺著的紙張極為皺亂,硯臺還被打翻在地,墨汁傾灑,讓人瞧著似被洗劫了一樣,簡直慘不忍睹。
隨即再望,望到一旁的案几,上邊擺好的棋盤已有多日無人去解,她遲疑地張口,想趁皇兄心情好時懇求懇求。
“哥哥……”嬌聲央求著,蕭菀雙看了看案上的棋局,委屈地問,“那盤棋還需下嗎?我當真解不出,哪有人能將死局下活的……”
“無需再下,你已經替我解出了。”他聞聲回看棋盤,似已對此作罷。
經一夕貪歡,近半月來皇兄的強橫似乎如煙靄消散。皇兄妥協了,她可以擺脫這困境。
早知如此,知皇兄吃軟不吃硬,她就該費盡心機地討好……
日光斜照而下,打落在端立於門前的清影上,皇兄威凜站著,此番逆著光看,頗有君臨天下之感。
是了,待朝堂穩固,四海承平,他會成一代君王,會與父皇一般穩立在大殿的金階上。
那時的他定極為奪目。
蕭菀雙見他要離開,忽而想說句話,這麼想的,她也說出了口:“哥哥萬事安然於心。蕭家的江山,何人都奪不去。”
聞言微頓,他回頭瞧望,彷彿帶了點私心,輕聲命道:“登基那日,我希望你能來看著。”
“我會的,”皇兄登基,她自是要親眼見著,蕭菀雙唇角輕揚,答得欣然,“我相信哥哥會是位勤政愛民,任賢使能的明君。”
兄長踏著晨暉離去了,這一方殿闕又唯獨剩下她一人。
被困其身邊,委身於皇兄……怎會變成這樣,怎會變成皇兄私藏的物件,被鎖在房中,她捫心自問,想將思緒理得明白。
曾幾何時,她苦苦追尋皇兄的腳步,使出渾身解數,想盡一切法子,都只換來他的冷漠。
如今他反悔了,竟使這手段困著她,不論對皇兄是否還留有情念,她都有點記仇。
蕭菀雙回身去撿拾散落的宣紙,恰有婢女望到這一幕,連忙走來替她收拾。
無事可做,她坐於長窗旁賞花,目光倏然掠過那還未上鎖的櫃屜,想著裡邊放著那幾冊秘戲圖,桃面驀然羞紅。
先前顧慮著橫在心間的禮規,皇兄才未邁出步,昨夜這般邁了一大步,倒令她驚訝。
遺憾的是,他不知她已決定換一處枝頭而棲,去眺望更廣闊的風景。
她大可順應皇兄所求,填補他的私慾,但所謂情愛,她被傷得太深,一時半會兒回應不了。
尋思到此處,庭院響起一連串的步履聲,蕭菀雙聽著隱約有二三人匆匆趕來,隨後就聽素商在門外輕喊。
緊跟雍容華貴的皇后走近,素商容色急切,說得更是大聲,好讓公主聽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出去了,娘娘這是……”
“本宮是來找廣怡的。”皇后驀地推門,瞧見廣怡時眉語目笑,坐下想和她侃侃而談。
除了皇后,其身側還跟著宮女繪月,那侍婢手中端著承盤,盤內放了好些珠寶。
蕭菀雙無言望了片晌,不明皇后的來意,看這樣子,似來獻殷勤的。
俯身恭敬行拜,蕭菀雙命素商退到一旁,有禮有節道:“廣怡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燕翡悠然環視起東宮的寢房,說得雲淡風輕,話裡仍對她透了點怨氣:“早就聽聞太子將你關在東宮,本宮反對無果,與太子大吵了一架,才沒來拜訪。”
這位後宮之主素來不喜歡她,得知皇兄做下此等行徑,定會大發雷霆。
她大抵能猜出,皇后所說的場面有多震撼,便暗笑道:“皇后娘娘哪裡的話,要拜訪也當是廣怡前往丹宸宮才對。”
沒再說客套話,皇后像要說些正事了,蕭菀雙端身坐著,等待下文。
“本宮方才去瞧了戚妃,送了點陛下相贈的碧螺春,還有珍藏了多年的首飾,”燕翡親和地啟唇,一改常態,恭維著,“給你也留了點。”
“你快收下,放心,本宮沒有害人之意。”她遲遲不語,皇后繼續阿諛奉承地笑著,和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