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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71章

言及此, 有隨從端來木桶,桶中清水冒著些許熱氣,她不解地瞧向皇兄, 又瞧自己, 明瞭兄長是讓她沐浴。

蕭岱淡然使著眼色, 目光遊移在她的衣裙上:“身上髒了,沐浴一下,再睡個覺吧。”

“等睡醒就會好了。”

他將每一字都說得柔和,彷彿囚她的另有其人, 而他僅是個救她於水火的正人君子。

趁勢朝衣裙一看, 因方才鑽過榻底,衣上沾了好些灰燼, 難怪皇兄躲得遠。

蕭菀雙輕嘆下一聲,頓感自己是被嫌棄了。

默然尋思著, 忽而察覺皇兄要走, 她連忙輕喚:“哥哥你別走, 哥哥……”

“廣怡你要明白,天下之人皆不知你行蹤,你便是最安全的。”皇兄留下令人費解之言, 隨後, 其身影是當真漸漸行遠。

夜色寂寥,待暗衛一個個地隱去人影, 唯剩她孤寂地站在燭燈的柔光下,茫然若失。

無人知她行蹤,她便平安無虞。皇兄能說出此話,就暗示著朝堂局勢已風起雲湧,弘祐已然大亂。

她隻身待於此地, 可隔絕結黨營私的一切紛擾,隔絕所謂的明爭暗鬥,但終究是失了自由。

定還有更好的權宜之法,至少她要見到母妃,她不可成日無望地得過且過。

蕭菀雙安靜地沐浴完,更上皇兄提早命人備下的新衣,如他所言,舒適地陷入清夢裡。

此後的兩日門庭冷落,與她想的無差,朝來暮往見不著活人的影蹤。

但她留意到了幾點,譬如用膳,會有暗衛送飯食到窗臺,譬如有其餘之需,也會有暗衛隱秘地將所需之物送到屋前,由她自行取回屋去。

然暗衛身手極快,她始終不見其影,若想離開這屋子,只得從送膳的隨侍作為突破口。

於是她等在軒窗旁,渾身警覺地盯著,一見到有食盒現於眼前,立馬將人喚住。

蕭菀雙沉住心,平緩啟唇:“是景喧嗎?”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你,”未聽任何回語,她也沒氣餒,極是溫婉地又問,“皇兄命你來送膳,顧我三餐飯食,我所說可對?。”

皇兄欲選一名貼身暗衛相護,她猜測大機率會是景喧。她和景喧稱不上有著過命的交情,好歹有著數些年的愉悅共處,她若有難,那人不會見死不救吧……

忽地捂上腹部,佯裝出難忍的模樣,蕭菀雙半撐著身子扶上案角,喃喃低語:“我身子不適,你可否能行行好,帶我去淨房一趟。”

“公主別喊了,在下並非是景喧,”許是聽她喋喋不休地說著,送膳的暗衛終是在屋外回了話,“殿下知曉公主與景喧熟絡,刻意派遣在下來伺候。”

竟不是景喧……

皇兄算無遺策,料想她要套近乎,便有意避開了景喧,當真是狠心無情。

她緊接著吃痛一哼,咬了咬牙,虛弱地回著話:“不論來的是誰,本宮都要如廁。”

語落之際,房門被推開了。

她向外看去,一個面上蒙著黑布的男子平靜地看她,身材高大,眼神頗為銳利,果真不是景喧。

“公主請吧。”那暗衛退在一旁,似乎沒有閒心和她多說閒話。

“皇兄給了你多少好處?”蕭菀雙踉蹌地邁出屋,命其在側攙扶,仍是堅持不懈道,“他能給你的,本宮也能給。興許,本宮還能給得更多。”

邊走邊低聲說勸,話語輕柔,她在那刻是真想策反:“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另擇一主?”

“公主不必白費心思,這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回得毫無情緒,那暗衛斷然婉拒,語罷還和她拉開了些身距,“殿下有這舉動,定是思慮周全的。”

蕭菀雙凝眸深思,驀地再問出聲:“近日我未見沈公子和謝掌櫃,是被你們攔在外了?”

旁側的暗衛似是深知禍從口出的理,閉口不言,她不肯善罷甘休,想了又想,抿唇又道。

“可否轉告皇兄,再這麼下去,棋局沒解出,我就先悶死了,”話裡隱著萬分不悅,她眼望淨房已到,卻幾乎一無所獲,趕忙嘗試著再說,“好歹放一兩個人進來,讓我解解悶。”

那暗衛依舊不答,走到淨室前就像完成了使命,對她的懇求置若罔聞。

“若是可以,能喚陳御廚來嗎?我吃不慣送來的飯菜……”蕭菀雙無計可施,嬌聲哀求後,慢慢地止了念想,“食不下咽,便會得好些疾病,我曾也得過厭食之疾,皇兄他應該沒忘記。”

“你們不理睬本宮,本宮自有辦法。”

此景與對牛彈琴無異,她心生慍惱,快步走入茅房。

既然沒法使暗衛倒戈,那她只可使一使苦肉計。

蕭菀雙面色鎮靜地回於屋裡,凝望食盒中盛著飯食的瓷碗,沉寂了片刻,驀然伸手打碎。

飯碗破碎,她蹲身拾起碎片,不作猶豫,狠下心往手腕處割去。

直到殷紅從傷口滲出,徐徐滴落在地,她才揚了揚唇,虛弱地喚。

“快……快傳訊……”蕭菀雙斷斷續續地喊著,恐那些暗衛聽不見,又將幾盤菜碟砸碎,“有人……有人暗害本宮,本宮不可……再留於此處……”

猶似性命垂危,她氣若懸絲,望見幾道玄影現身時,緩慢閉上了眼:“你們沒聽清嗎?要……要出人命了……”

之後,她聞聽闖進屋中的幾人在竊竊私語,似商議著甚麼,然後她便入睡了。

她應是睡著了,而非是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無論是何原由,總之她熟睡後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仍舊滿是皇兄的影子,縈繞於她的周身,揮散不去。

還愛慕皇兄嗎……

她時而會去想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大抵還是有些愛慕的。只是幾經歲月消磨,那份原本濃烈的愛意逐漸淡去,所剩雖然微乎其微,但不可忽視其存在。

皇兄還曾對謝掌櫃說,他另有心上人。

他將那品貌卓絕的女子無端拒之千里,她心下反覆思慮著,到底還是退縮了。

當下的心情很是風平浪靜,再無早些時日的傷痛之感,或許過個三五年,她便可將這份心意徹底棄下,無聲無息地與皇兄做回最純粹的兄妹。

一夢終了,她恍惚地睜眼,見身側的皇兄嚴肅地坐著,旁側有梁太醫哆嗦地跪拜在地。

“殿下,廣怡公主醒了!”梁太醫雙目一亮,望公主甦醒,長鬆一口氣。

輕轉跪落的方向,太醫向太子叩拜,遲疑地回稟:“傷口不深,公主暫無性命之憂,但……但公主應受了不少驚嚇,需靜養幾日。”

“有勞梁太醫,”蕭岱頷首,緊鎖的清眉漸展,命兩旁的侍從皆退去,“你們都退了。”

房內之人徐步退散,他自然而然地挨近,長指觸上她包紮好的手腕。

觸感溫柔,皇兄即便是觸在傷口上,她也沒感到疼痛。

他遲遲不語,許是在等她先說,蕭菀雙畏懼地縮身,低著眉眼緩聲道:“哥哥,我方才瞧見一個黑影闖入,那人蒙著面,說要殺我滅口……”

蕭岱不緊不慢地看向碎裂的碟碗,將她的謊言一眼識破:“刺客會隨身攜帶利刃,而不是摔碎瓷碗行兇。”

拙劣之計定當瞞騙不過,然她本意是想引皇兄來,他聞聲來了,她就好和他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我不想在這裡。”她索性直言,道出的話極為堅定。

“不想在這裡?”蕭岱重複她所語,雙眸一凝,沉冷地為她做了決定,“好,那就去東宮待著。”

去東宮待著?

她聽得發愣,隱約能聽出皇兄的意圖。

雖然昔日裡她也時常去東宮玩耍,但她深知這回前去並非是尋常相伴。

他是要困她在東宮,寸步也不可離。

“哥哥,皇宮裡十分動盪嗎?”好奇起眼下的朝局,蕭菀雙輕聲問詢,“為何要囚禁我?”

可他不正面回答,關乎朝廷之亂,她知的越少越好:“你無需知道。”

“母妃如何了?裴大人又如何了?”她婉聲相問,一想這七零八散的局面,便覺愁悶心慌,“他們是我的親人,我要知道他們的近況。”

蕭岱聽罷微攏眉心,平靜地望向她:“我也是親人,你不問問我?”

問他?人都在身邊,何必要問他安危?

她不明所以,小聲嘀咕道:“哥哥此刻就在我眼前,我已知哥哥安好,何需多此一舉。”

“人在眼前,就不能多問一句?”他凝肅地看她,眉目再度一鎖。

蕭菀雙觀察了片刻,執拗不下,便依順地問:“近來之日,哥哥還好嗎?”

“我不好。”豈知皇兄斂眉回話。

他若過得不好,那她過得更是糟糕,蕭菀雙憋悶著惱意,喃喃接話:“正巧,我也不好。”

“你是為何……”

脫口問出時,蕭岱低望少女纏著紗布的皓腕,又瞧了瞧破碎的瓷碗,自責般輕嘆:“也罷,的確是不好。”

似已替她下了決意,他緩慢起了身,撫平褶亂的雲袖:“回去府邸會遭遇暗算,留在這偏僻之地也會遭人謀害,不如就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兜兜轉轉的,皇兄仍不肯放她走。

囚困之處轉移到了東宮,和被困在此有何差別,她皆是任人戲耍的鳥雀罷了。

蕭菀雙怒氣不打一處來,強壓著再三央求:“哥哥,你讓我走吧……”

作者有話說:推推好友的古言預收:

文名:《讓你假娶,怎麼真圓房了?》

作者:紙上一月

嬌憨美人 x 清冷權臣x 高傲儲君,以下該文文案:

閔皎月有天女之姿,奈何鱗羽之賤。

她近來很疑惑,成婚三月,郎君待她極好,只一點,一直獨宿書房。

若再這般夜夜獨守空房,肚裡怎能揣上娃娃?

她翻出母親塞給她壓箱底的春畫兒。

是夜,她鼓起勇氣,熬了鹿髓湯,端到他書房。

陸湛妖顏若玉,只氣質清冷,正抬眼看她。

她站在燈影裡,嬌聲喚:“夫君,趁熱喝。”

三更時,她披著輕紗,閉眼鑽進他被窩。

冰涼香脂貼上他熾熱後背。

這一回,他沒有推開她。

**

陸湛藉著月光,摩挲小妻子饜足睡顏,腦海裡閃過太子的吩咐。

“表兄,孤遇一倡家女,心悅之,但其出身不揚,不欲令他人知。”

表兄弟二人生得相似,為臣者,巖若孤松;為君者,軒若朝霞。

“你與孤生得相似,不若先孤替娶了。”

“是。”

新婚夜,陸湛在錦屏外跪執巾櫛,聽著被鮫綃矇眼的她、鶯啼難耐。

太子披衣而出,汗透重錦,拍他肩:“孤要西征監軍,你替孤好生看顧。”

“只一點,不許碰她。”

陸湛垂首應是。

入帷以素帕拭她玲瓏身子未乾的痕跡,指骨攥得發白。

彼時,她豔如芍藥,偏不可攀折。

現在他想:我不碰她,她碰我,總怪不得我了。

大不了,等孩子滿月,也請你喝一杯。

——畢竟,你親手把心上人,送到了我床上。

**

太子西征歸來,是個春日。

陸府後宅,他遠遠瞧見閔娘坐在廊下。

她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正在縫紐子。

小腹微微隆起。

見他來了,笑得溫軟:“夫君,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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