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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2026-05-09 作者:水初影

第66章

來者身手極快, 抽出匕首的一刻便已投擲而出,那利刃對準的是弘祐帝的心口。

藏匿於湖潭中的刺客是來弒君的!

轉瞬間匕刃刺進了一人的心臟,頓時鮮血汩汩而流, 那人來不及喊叫, 就已倒地, 沒了生氣。

斷命的是那御前宦官姚元德,傾力擋身,才護了陛下一命。

“護駕!”

“快護駕!”

隨侍厲聲高喊,整片宮園漸漸充斥起短兵相接之聲, 苑內的宮人不斷哭喊。

她呆愣地坐於原地, 雙腳似乎癱軟,憑一己之力站不起來, 心下恐懼到了極點。

“廣怡,你跟我走。”就在此時, 一聲清清冷冷的話語響在耳旁, 她抬眸看去, 皇兄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面前。

周圍刀光劍影,未等她回應,蕭岱極其冷靜地攥住她的胳膊, 一把將她帶起, 轉身就向著園角的竹屋走去。

她本能地跟隨著走,思緒打成了死結。

期間有劍芒頻頻閃來, 皆被她身前這道高大的影子執劍擋下。

他像一堵壁牆死死護著,將一切兇險隔絕在她的身外之處。

蕭菀雙害怕得渾身顫抖。

一瞬後,她又聽到長劍劃破衣袖的聲響。

殷紅血色剎那間染了皓白錦袍,極是觸目驚心,蕭菀雙瞪大了眼, 直直地望著皇兄的臂膀血流如注。

皇兄受了很重的傷……

竹屋的門扇被推開,她失魂落魄地被帶到屋舍的壁角,瞧望皇兄闔緊屋門,與她一同蹲下。

“切記別出聲,你千萬別魯莽跑出去。”蕭岱鎮定地啟唇,將長劍橫於她身前,似在阻止,更似在護她安危。

“你去,就是送死。”

握著劍柄的手因傷勢不住地發顫,連同劍刃一起抖動,讓人瞧著心慌。

“母妃還在父皇身邊,她得了重病……”外邊的情形她一無所知,唯念母妃無人相護,蕭菀雙輕聲哽咽,無措地看他,“皇兄……”

蕭岱容色鎮靜,頗為理智地和她道:“我也想去救戚妃娘娘,可我無法丟你一人在這裡。”

“雙雙,我沒得選。”

他道完了話,又凝神細聽起屋外的動靜。

怕她惶恐,他抽出另一隻手與少女緩緩相纏,終與她十指相扣。

皇兄的掌心透著暖意,無聲寬慰著她心底的不安,蕭菀雙乖順地不動,眼下只能聽他的話。

過去良久,門外的刀劍交鋒聲漸弱,四周的嘈雜如煙消散,逐漸趨於安寧。

“救駕來遲,臣萬死不辭!”

“賊人已全部擒獲,不出半日便可審出主謀!”皇城使及時趕來,肅然行禮,向著弘祐帝正聲抱拳而稟。

此聲響遏行雲,這回的劫難應是度過了。

蕭菀雙半晌未動,驀然見皇兄平靜地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把手給我。”

受傷的臂膀滿是血漬,鮮血順著胳膊而流,流到指尖再滴下,讓人看著心顫。

他刻意用乾淨的左手伸向她,將骯髒的錦袍藏於身後。

蕭菀雙抬眼仰望,一束日光恰好透過長窗照進,傾照在公子身上,耀眼奪目。

她良晌挪不開視線。

眸中的少女沒有牽來,蕭岱怕她心有負擔,又添了句:“你若是起不來,我拉你。”

皇兄做這些,是因為他是兄長。

他是兄長,心裡頭就會惦念著妹妹,就會拼盡全力護她吧。蕭菀雙淡笑地扶牆而起,與他擦身:“我自己可以。”

“母妃……”此刻心切,唯擔憂著母妃,她霍然開啟房門,望清眼前的景象,長長地鬆了口氣。

前來行刺的歹人皆被皇城司擒下,無一疏漏,不幸喪命的唯有姚公公與兩三名宮女,幸而其餘的人相安無事。

弘祐帝端然靜坐,清揮龍袍,卻未因遇刺一事有所驚慌:“皇城司護駕有功,朕會給封賞!”

“臣謝主隆恩。”聞聽有賞,皇城使趕忙再拜,凝著面色命侍衛押送賊人回大牢。

園內眾人驚魂未定。

蕭承潤從容而笑,向諸位緩聲相道:“朕早聽線人來報,說雅園設有埋伏,便將計就計,讓皇城使留意著風吹草動,讓諸位受驚了。”

父皇竟是一早就知道……

那麼設此家宴,父皇的真實目的是想引刺客上鉤,而非為母妃了心願。

她聽得愣了神,心上泛起了絲絲冷意。

倘若一不留情,未將刺客擒住,危及的可是眾多皇子和母妃的性命……

父皇當真是冷透了心,居然將帝王家的後輩作餌,賭這一局無人傷亡。

所有的人,都是父皇棋盅裡的棋。

興許根本沒在賭,父皇只是薄情,哪有帝王家不薄情的。

雅園有埋伏,罪責忽就落在了裴大人的頭上。她轉目而瞧,就見裴玠徐步走前,面色凝重地作下一揖。

“刺客藏身於雅園,先前未察覺任何異動,是微臣失職,”恭肅作拜後,裴玠凝緊眉眼,又道,“微臣願擔此過。”

蕭承潤見景笑著擺手,別有深意地回道:“朕知幕後主使是誰,裴愛卿不必慌張。”

“你們幾人陪朕演了一齣戲,應受了點驚嚇,都回去歇著吧,”弘祐帝悠緩地站直直身軀,波瀾不驚地拍落龍袍上的塵埃,欲從雅園離去,“朕有奏摺未閱,就不留著繼續飲茶了。”

離退時忽地在太子身旁駐足,蕭承潤輕輕地瞥過,眸光定格於被鮮血浸染的傷口上:“太子受的這傷,朕看著還挺重,快些去上藥包紮。”

“不然朕要以為,太子使的……是苦肉計了。”

弘祐帝輕緩地道落這話,似對太子起了疑,惹得眾人霎時一僵。

“一點小傷,父皇無需掛懷,”蕭岱回得恭謙,所言尤為巧妙,像是輕易化解了此番刁難,“兒臣平日練劍時受過的傷,比這要重得多。”

皇兄與父皇太像了。

都為爭權攬勢不擇手段,不達目的勢不罷休,將種種情愛擺於最後,他們永不會被兒女情長阻隔道路。

蕭菀雙佇立在一側瞧望,以為父皇會和皇兄多說幾句話的,未想說到此處,就這麼走了。

家宴就此散去,與來時一樣,她乘坐的依然是裴大人的車輦,馬車出了宮門,朝著公主府駛去。

雅園遇刺到底是無妄之災,她原想和裴玠,想和自己的夫君談論一些,想知是何人慾刺殺父皇,欲對皇兄下手,只道了幾句,卻被大人阻了話。

裴大人忽然說,他今晚不忙。

不忙?她茫然不解,一時未明白大人是何意。

可沒過幾瞬,她便了然。

去往雅園的路上,她曾與大人說,政務不忙可喚奴才來告知一聲,她就前去……行圓房禮。

看來大人是將此事牢記在心了。

這相敬如賓,不吵不鬧的日子倒令她感到愜意,若要維持這段和睦,就該在今夜委身順從。

她淺笑地應好,此舉讓裴大人頓時欣喜若狂。

她有時覺得,大人雖然暴戾恣睢,常常捉摸不透,但心性與孩童卻無兩樣。

當日夜深之際,裴府的寢殿燭影搖曳,書案擺放的紅燭較平日還多了幾盞。

燭燈映照下,喜字窗花貼成雙,案臺擺滿了糕點佳釀,似被人精心籌備了這一晚。

窗前皓月垂掛,旁側紅綃隨風輕搖,遮掩著幾處旖旎春色,帳內景緻撩人心絃。

芙蓉秀色現於軟帳之中,男子滿心歡喜地坐在她身側,細心地為少女解下華彩宮裝。

他神情很是專注,像是欲彌補著甚麼,怕將她弄疼。

思緒仍停留在午後遭遇的那場劫難,蕭菀雙依順地坐著,任憑大人脫她衣裳:“若我的直覺沒錯,躲藏在雅園的刺客是衝著皇兄去的。”

裴玠聽罷垂目低笑,順勢解落最後一顆暗釦:“是或不是,人無恙便是萬幸。”

“大人以為,行刺的主謀會是誰呢?”她思忖無果,心懷疑慮地望向男子,帶了點試探的意味。

“公主這可難倒了微臣,”聞言勾唇再笑,裴玠輕柔地扯落少女的衣裙,再解起自己的衣袍,“微臣連刺客藏於荷塘都不知,又怎麼猜得出,是誰人包藏禍心。”

他忽作一頓,想起陛下離園時所說,輕笑地說了句:“聽陛下那番話,似乎是太子暗中所為。”

裴大人也覺是皇兄謀劃。

只因父皇的一語,所有人的矛頭便對準了皇兄。

蕭菀雙對床笫相歡心不在焉,深思後低聲問著:“皇兄已是儲君,為何要弒君殺父?”

“東宮之位隨時會丟,隨時會被人取代。唯有坐上龍椅,擁攬天下之勢,才能站穩腳跟。”裴玠低眉,知她對朝權之爭了解甚少,就耐心地解釋。

她聽出了話外之意,猶疑著又問:“大人的意思,是皇兄聽信讒言,要謀權篡位?”

問語再落,男子未答,解去便服,從後輕緩地擁住她:“微臣知公主心念著太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公主可別被太子的言行矇蔽了雙眼。”

“那麼大人呢?”蕭菀雙驟然發問,使得擁她的男子頓然一止。

她說得柔婉,語氣不帶鋒芒,唯將心底的猜想道出:“大人慾奪江山,可有想過將蕭家人一網打盡,從而篡奪皇位?”

語調雖緩,此話終究是讓人聽著不悅。裴玠良久不動,在她望不見之處,冷眸微微一暗 。

“我坐在中央撫琴,在刺客瞧來應最是醒目。可他們未傷我,見我都是繞道而去……”

“那些刺客,可是聽了大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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